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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三次進城

  奇莎回家後,便被自己的大女兒肯拉給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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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大姐兒?」奇莎疑惑地問道。

  肯拉牽著母親的手,把自己的母親拉到了一邊,低聲說道:「媽媽,阿爸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您還是等一會兒再進屋吧,先到我和莫羅這裡坐坐。」

  奇莎連忙看了眼正屋,然後轉過頭問道:「到底怎麼了?」

  「還不是因為今天下午村子裡發生的事情,家裡管田的傭人傍晚回來了一趟,說咱們家剩下的田幾乎全被毀掉了。」肯拉一邊說著,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

  奇莎心煩意亂,不過她還是選擇進屋去見吉卡,她很清楚自己這個丈夫的脾氣,本來她這次出去就是為了到處打聽情況的,如果讓吉卡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回家後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她,那無異於火上澆油。

  果然,奇莎剛進了正屋的門,就被吉卡劈頭蓋臉地斥罵了一通,抱怨她為什麼回來得這麼晚。

  朝一直低著頭的妻子發了一通脾氣後,吉卡才喘著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厲聲問道:「都打聽到什麼了,下午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奇莎把自己和身邊的傭人們打聽到的所有訊息都一五一十地向吉卡說了一遍。

  「等等,你說什麼?」吉卡一下子跳了起來,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不是海怪,是西北邊大國那邊來的大船!這話真是那個石承說的?」

  奇莎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卡突然拍起了大腿,瘋狂地笑了起來,「有救了,有救了!天軍來了,是天軍來了啊!那幫泥腿子們完了!」

  奇莎還是有些不明所以,「老爺,他們可是把我們家裡剩的田都給毀掉了啊,這有什麼好的?」

  「哼,婦道人家懂什麼?」吉卡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後他快活地在屋子裡面走來走去,肥胖的身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了輕盈的步伐。

  在如同瘋子一樣又笑又自言自語地轉了幾圈後,吉卡走到妻子面前,得意地拍了拍妻子的腰,「奇莎,我們要翻身了……嘿,那些個泥腿子,他們完了!到時候可要好好地清算他們!哈哈!」

  ……

  第二天清晨,在結束了今日的武課後,吳能用自己到村子外打回來的水,沖了沖自己的身子,然後便整理了身上的物件,急匆匆地往卡窪城那裡而去。

  翻過小山後,吳能一眼就看到了卡窪城的城牆,他抬頭看了看還掛在東邊天空上的太陽,心中想道:「今天在路上用的時間明顯比上次要少了,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還是因為這些天一直跟著老鐵練武……」

  這個念頭在吳能的腦海中也就是一閃而過,很快他就開始繼續趕路了,今天要忙的事情還多得很。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城門口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此時,在卡窪城的門口,時不時會有一隊民夫或士兵拉著造型簡陋的木車,氣喘吁吁地從城門裡面跑出來;偶爾也會有一隊民夫或是士兵,拉著東西跑進城門。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凝重或焦急的表情,直到吳能走到城門前時,他還沒有從誰的臉上看到輕鬆的笑容。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難道和昨天襲擊海岸的魏國水師有關係?」吳能的心中驟然升起了一股不詳感。

  吳能今日進城的過程就沒有上次那麼輕鬆了,守城計程車兵在對他的身份文牒等證明進行了反覆的嚴格盤查後,才把他放進了城,吳能甚至能感受到周圍計程車兵向他投來的充滿敵意的眼神。

  結束盤查之後,吳能連忙縮了縮自己的脖子,低著頭快步往城門裡走去。

  「那個草棚子……」

  剛剛進城不久,吳能就在道路旁的一小片空地上看到了一排用長草和木頭搭起來的草棚子。

  草棚子的下方全是昏迷不醒或痛苦呻吟的平民,在他們的身邊,一些看上去像是來治病計程車兵們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那些昏迷村民臉上的神色,和仙遊村裡面那些因吸入霜劑而中毒的村民一模一樣。

  吳能試著在路邊攔人詢問,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是大多數被攔下的路人都是一臉困惑惶恐地搖頭,表示他們也是毫不知情。

  個別訊息靈通的路人知道的稍微多一些,據他們所說,好像是離卡窪城最近的那幾個村子昨天被襲擊了。

  「是哪裡的村子?」吳能追問道。

  「就是東南面靠山的那幾個村子,除了他們還能是哪裡?」

  「是海上來的大船乾的嗎?」

  「大船?這我倒是沒有聽說過,那地方也開不來什麼船啊。」說到這裡,那個路人一臉驚恐地往吳能這裡湊了湊,「但是好像比什麼船要可怕太多了。這些也是我聽我昨晚剛回城的表弟說的啊,小哥你可別跟別人講。我表弟說,是天上飛來了好幾隻長相特別奇怪的怪鳥,那些怪鳥往村子裡面扔了幾個看上去像是鐵蛋子一樣的東西,那些東西在地面上炸開後,整個村子裡起了藍色的大霧,然後村民們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見吳能緊皺著眉頭不說話,路人小聲問道:「小哥,你是外國人吧,你們這樣的人見識多,你說說看,是不是新老總們最近惹到山神了,所以神靈大人才派這些怪物來懲罰我們啊?」

  吳能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面前的路人解釋這一切,他說了句「這與他們無關」後,就連忙告辭離開了。

  「先去那條商鋪街看看吧。」吳能暗想道,「然後再打聽一下城裡還有沒有外國商會的人。」

  商鋪街的場景倒還一如往常,只是在吳能的眼中,所有人的臉上都裹著一層厚厚的陰霾,也不知道這是他本人的錯覺還是現實。

  逛了好幾圈後,吳能甚至沒能集齊清單上的物資的三成。

  「唉。」愁眉苦臉的吳能在小巷中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一個路口時,前方的巷子裡面傳來了一股食物的香氣。

  「咦……這是前兩次我來卡窪城時吃午飯的那個小飯館。」吳能走到了飯館的近處,「我和這地方還挺有緣分的。」

  「先進去吃點東西吧。」疲憊的吳能邁開腳步,走進了飯館內。

  「客人里……啊喲,公子,原來是您又來了啊。」

  吳能抬起頭,面前的人還是那個熟悉的店夥計。

  他笑著點點頭,在桌子上排開幾文銅板,道:「來三個紅薯堆,一個在這裡吃,另外兩個包起來帶走。」

  說到這裡,吳能停了一下,想了想,改口道:「這樣吧,三個可能還不夠,你們這裡還有多少紅薯堆?」

  夥計算了算,道:「拋開一些客人提前預定的,我們店今天準備的料還夠做上八份,只能多給公子您加五份了。」

  「行,八份就八份,我全要了。」

  「好嘞!」

  點完菜後,吳能找了位置坐下,一邊扇風驅散四周的悶濕,一邊驅趕著撲上來的蚊蟲。

  「雨林洲真不是住人的地方,真不知道老石為什麼說這裡是養人的寶地。」吳能心中嘆道,「早知道就問問老石,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冰凝符了。」

  鄰座的客人們多是些販夫走卒,吳能剛進屋的時候大家短暫地抬了下頭,在他進屋入座後又很快把腦袋低下去了。

  所有人的臉上似乎都帶著複雜的表情,有惶恐不安的,有一臉憤慨的,有垂頭喪氣的,甚至還有看上去暗中竊喜的。

  除了吳能以外,所有的客人們都在低聲交頭接耳,吳能則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著周圍客人們的談話。

  紅薯堆很快就被端了上來,但是吳能已經沒有心思再吃下去了,飯館內眾人的討論聲他都聽在耳中,這讓他整個人的心也是漸漸地提了起來。

  飯菜端了上來,吳能還沒有吃上幾口,一個身上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了的短袖上衣,氣喘吁吁的年輕人跑了進來,他跑到屋子靠南的一個桌子旁,上氣不接下氣地對坐在那裡的兩個中年人說道:「掌柜的,現在東面的邊市已經徹底被巴圖人封起來了,他們禁止我們的車隊去他們那裡做生意,也不准他們那邊的人過來,而且還把我們拉過去的貨物全都扣下來了,說是貨物有問題,他們要檢查。」

  兩個中年人當中性格較為急躁的那位拍案而起,給了那個年輕夥計一個重重的耳光,大罵道:「你這狗崽子是幹什麼吃的,過不去也就罷了,連車上的貨物都保不住。」

  年輕人哭喪著臉道:「小的也沒辦法啊,那些巴圖人手裡有刀,還有弓箭,他們要硬搶我們也保不住車啊……哎喲,哎喲!掌柜的您別踢我了,痛死了,我……我這就再去看看。」

  說罷,被中年人揍得鼻青臉腫的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飯館。

  「拿不回貨物你就別回來了!」中年人恨恨地喊道。

  「好了,阿科,你也消消氣吧,這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另一個中年人勸道。

  「消什麼氣?怎麼消氣?索達,你說我們下半年該怎麼過,整個東面的國境這兩天都被巴圖人封起來了,沒法去外面做生意了,外國商會前天也一起宣布離開卡窪城,我們以後到底該吃什麼?」說著說著,脾氣暴躁的中年商販一腳踢開了面前的木凳,「狗養的東西,都怪那幫泥腿子,沒事造什麼反,把外國老爺們趕走了我們去和誰做生意!」

  中年人的聲音大得連全飯館的人都能聽見,旁邊幾個商販的臉都青了,連忙上來制止他,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中年商販一把推開了一個想要上來勸慰的人,「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你們也聽說了吧,你們看著吧,我敢打包票,天兵就要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