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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誘餌與大魚

  在處理完最後的一些家務事後,石承便吩咐李斗金他們各自收拾好行裝後安心休息。他對仍然留在宅子裡的幾個家丁囑咐了幾句「不要前來打擾」的話後,便謊稱要繼續靜思,拉著吳能和鐵面一同回了內院。

  吳能和鐵面在回院子後先進了屋子,石承在院子裡稍微磨蹭了一小會兒,在圍著自己的屋子布了幾個法陣後,他才回了屋。

  等天色稍暗,換好了夜行衣的三人悄悄地從後窗翻了出去,三人故技重施,再次從後院處的排水渠出了宅子。

  石承租住的宅子裡已經沒多少人了,雖然名義上還有主人有管家有家丁,但是整個院子裡黑沉沉的,幾乎和沒有人居住的無人屋一個樣子。

  在離開宅子前,石承把自己屋子裡的燈都點亮了,還擺了三個紙人在屋子裡面,石承租住的宅子裡很少用到玻璃制的窗戶,因此從外面看上去,此時石承的屋內就彷佛仍然有人坐在裡面靜思打坐一般。

  今晚的行動至關重要,石承也為此做了不少準備,以防自己外出的事情走漏了風聲。

  三人在地下水渠中前進了很長的時間,最終在匯寶閣附近的一處排水口裡鑽了出來。

  鐵面看了看匯寶閣附近的一小片池塘,輕聲對兩個同伴說道:「就是在這個池塘正南的岸邊上對吧。」

  石承點點頭,他抬頭看了看天上彎彎的月亮,道:「時間還早,我們去那裡等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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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匯寶閣外已經沒有了白日裡的喧囂,靜謐的池塘邊也只能聽到晚風的呼吸聲,即便是吳能那種焦躁的心緒,在這般夜景的安撫下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老石,你說咱們幹嘛不再鬧得大一些,乾脆今夜叫來更多的西漠國官門中人,讓那個祝莊主和魃族的秘密曝光在更多人的面前。」吳能一邊踢著池塘邊的石子,一邊對石承問道。

  「老吳,現實的世界裡可不是你覺得能怎麼樣就可以怎麼樣的。」石承搖了搖頭後說道:「如果你說的事情有那麼好辦的話,趙平對於斜陽道案的調查報告怎麼可能會被打進冷宮?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是西漠國的高官,一邊是剛剛在觀武大會上鬧過事的西陸人,另一邊是自己這邊最有希望的半步宗師,你在聽到我的檢舉後會相信誰?今日我能把趙平和鄭一刀前輩找來,那已經是得益於斜陽道案上積累下來的情分了,但即便是這樣,那天我們在清林樓不還是花了好一陣子口舌才說動了他們?」

  石承的心裡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已經沒有可能透過正常程式扳倒祝明濤的情況下,今夜他只能當著趙平和鄭一刀的面除掉他,既然如此,那麼今晚的觀眾數量還不如僅僅局限在趙平和鄭一刀兩個人,以免引火燒身。

  吳能也不再說什麼,水塘邊又重新安靜下來,三個人靜靜地坐在岸邊,大概三刻鐘過後,兩道黑影從匯寶閣的方向朝三人所在的地方走來。

  「石承,你們已經到了。」來者正是趙平和鄭一刀,他們今日也換了一身深暗色的衣服。

  兩撥人在見面後簡單地互相問候了一下,趙平便領著一行人向池塘東邊的一小片林子裡走去,那裡有許錦成事先為眾人準備好的一輛無主馬車。

  為了保險起見,許錦成並沒有給眾人找馬車伕來駕車,因此駕車的任務最終落在了趙平的身上。

  在上車前,石承給眾人簡單的易了容。在夜色的掩護下,此時的趙平在旁人的眼中就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馬車伕一樣,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靠近了看,很難識破他的身份。

  此時還未到宵禁的時候,再加上趙平挑的路段也避開了人多的地方,因此一行人在路上並未遇到任何阻礙。

  鄭一刀坐在車廂裡面,他用憂慮的目光看著石承,問道:「石承,你真的有把握嗎。」

  「前輩放心吧。」石承點頭說道。他從衣兜里取出了一根鑲著紫玉的令牌,一邊把玩著,一邊仔細地看著上面的花紋。

  這根令牌是石承之前在止沙山一戰後從孫進勇的手中得到的,在王城居住的日子裡,石承在閒暇時間中並沒有忘記對這塊令牌進行研究,從令牌上的一行編號來看,這塊令牌似乎是一種量產型的法寶。在用真氣仔細地探查了一下內部後,石承還在裡面發現了一些隱藏的陣法,不過他一時間倒也弄不明白這些陣法的具體用處。

  這塊令牌就是石承今夜最大的賭注,他賭這塊令牌是能當作某種信物來用的,這也是他用來引祝明濤上鉤的餌料。

  為了防止出紕漏,石承花了不少功夫,把令牌上的編號給改了改,以免讓人認出這是孫進勇遺落的那一塊。

  鄭一刀是知道石承手中令牌來歷的。在之前清林樓的餞別宴上,石承在講述自己計劃的時候曾經向鄭一刀提起了這塊令牌,這一點也得到了同樣經歷過止沙山一戰的趙平的確認。

  在仔細檢查了一遍令牌後,石承拿出了一塊黑布,將令牌包了起來並在上面加了一層小小的禁制,只有中階修者境往上的高手才能將布包輕鬆地開啟。

  在做完這一切後,石承看向了鄭一刀,問道:「前輩,你既然參加過投毒案的調查,那麼你可知投毒案發生前的幾個時辰里,王城北方臨近登南港一帶的地區吹的是什麼方向的風?」

  鄭一刀想了一下,道:「是東南風,由陸地吹向西北邊的海洋。」

  石承又問道:「那麼,王城東部的哪個地方既有便於毒藥擴散到城區內的高度,又儘可能地離城區近呢?」

  西漠國京畿地區地勢平坦,因此找到一個符合石承描述的地方並不是什麼難事,在短暫的思索後,鄭一刀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答案,他脫口而出道:「王城東邊的青石山!」

  鐵面問道:「石承,你的意思是那裡有可能是投毒案當晚兇手播撒毒藥的地方?」

  「雖不敢完全肯定,但是十有八九是這樣的。」石承答道,「等把魚餌送進祝家山莊後,我們就去那裡等著今夜的大魚。」

  鄭一刀的心中暗叫慚愧,西漠國的各大衙門對投毒案的調查也有一些時間了,但是眼下官差們居然還沒有認真推測過兇手投毒的全過程,心思全用在了別的方向上,反倒是石承今夜一語點破了這一早該查清的事實。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微微有些發寒,「祝家山莊也在王城的東郊,和青石山相隔不遠,莫非事情真的如石承所說,祝明濤是投毒案的幕後黑手?」

  西漠王城位於西漠國的東部,本身遠離西部與東丹國接壤的邊疆地帶,因此即便是投毒案後實施了宵禁,東西南北四大門在晚上的關閉時間也比西部諸城要遲上很多,眼下只是夜幕初降,時間僅僅是剛過戌時不久,一行人的馬車毫無阻攔地從東門出了王城。

  出了城門後,趙平從石承的手裡接過了一件黑斗篷,並將其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斗篷的帽簷很低,足以遮住趙平的大半張臉。

  在出城以後,趙平在駕車時也更加的謹慎,畢竟前些天京畿地帶又下了一場大雪,城牆內的王城主城區打掃得還算乾淨,但是城門外的官道上仍舊披著一層又冷又滑的銀裝。

  夜幕下的官道上雖然偶爾會有車隊路過,但是比白天的時候已經清靜了不少,石承一行人默然不語,在車輪的輕響聲中,馬車很快就來到了祝家山莊的大門口。

  眼尖的守門弟子早早地就看到了馬車,為首一個修為最高的祝家弟子帶著兩個莊丁,在一聲長嘯後拔足而出,幾個起落後就來到了馬車的面前。

  「閣下是誰,來我山莊有何貴幹?」領頭的祝家弟子朗聲問道。

  「武者境巔峰的修為。」趙平心中暗想道。他簡單地打量了一下領頭的青年,很快就看出了他的修為。

  正當趙平想要開口回答的時候,他身後的車廂里傳出來了石承的聲音。

  石承一邊用真氣催動著手裡的仿魔丹,一邊沉著嗓子說道:「將此物轉交給貴莊主,他的老友今夜在青石山上等他,有要事相商。」說完,石承大手一揮,被黑布包裹的令牌從車廂內射出。

  石承的功力深厚,並且用上了「定向傳音」的功夫,讓那名祝家的子弟和他身邊的兩個莊丁聽得清清楚楚,但是更遠處守門的其他莊丁就沒有聽到石承的話了。

  領頭的祝家弟子吃了一驚,連忙接過了石承扔來的布包。在接過布包的同時,他隱隱地察覺到車廂內散發出來了一股讓他感到熟悉的氣息。

  那股熟悉的氣息只是一閃而過,在馬車的車簾回復原狀後就消失了。

  「又是那個人來了?」那名祝家的弟子心中暗想道,他的語氣一下子恭敬了不少,對著馬車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祝風曉得,一定將前輩的東西送到我們莊主手裡。」

  「好,包里的東西只能給貴莊主看,我們這就離開了。」石承一邊壓著聲音答話,一邊把仿魔丹收回了衣兜。

  「是,恭送前輩。」青年行了一禮後便匆匆往莊子裡面去了。

  「好了,趙大人,我們去青石山吧。就像快到莊子那會一樣,在離開他們的視線前儘量把車趕得快一些,讓他們感覺我們很是著急。」石承隔著車簾對車廂外的趙平輕聲說道。

  馬車在輕微的咯吱聲中離開了祝家山莊,但是趙平原本還半信半疑的心已經開始變得冰涼。

  石承輕笑著對面前的鄭一刀問道:「鄭前輩,你是經歷過魃亂的人,方才我模擬出的魔氣,與魃族高手身上的真氣有幾分相似?」

  鄭一刀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了,他顫抖著說道:「起碼有八成,但是那個只有武者巔峰實力的小子肯定分辨不出來。」

  吳能說道:「老石,看來你的推測,沒準要成真了。」

  石承冷笑了一聲,道:「那就得看,今晚在青石山,能不能等到大魚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