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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禍不單行

  一如往常一樣,石承起了個大早,他在昨天晚上已經向鐵面和吳能告知了胡天鳴來信的內容,三人在短暫的商議後,最終石承做出了決定,第二日他自己一人易容去與胡天鳴會面,鐵面和吳能則留守在家裡。

  「老爺,您在城中雇的那些打探訊息的人,已經全部被遣散了,昨天下午我抽空去了他們那裡一趟,把遣散費都發給他們了。」

  石承看著明顯憔悴了不少的李斗金,心中暗嘆了一聲,點頭說道:「斗金你做得很好。」

  「對了老爺,昨天我去的時候,他們那裡又傳過來了一個新的訊息。」

  「什麼訊息?」

  「是關於那個望雲樓的事情,您前些日子不是吩咐他們多留意那裡的動靜嗎,果然,就在初一那天晚上,有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護送下離開瞭望雲樓,聽他們說,那個女人,可能是望雲樓的頭牌雲雀。」

  石承吃了一驚,「還有這回事!那些人能確認那個女人是雲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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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斗金點頭道:「很有可能就是雲雀,因為初二的白天,望雲樓里突然冒出來了些騷亂,他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酒樓的頭牌突然不告而辭了,聽說酒樓的掌柜還發了好一通脾氣。」

  石承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思索了片刻後,問道:「那個和疑似雲雀的女人一同離開的陌生男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用陌生來形容?」

  李斗金答道:「是這樣的,參與盯梢望雲樓的人里有一個是王城人,那小子還是那裡的常客,據他所說,那個陌生男人雖然穿著酒樓下人的衣服,但是他以前來的時候卻從來沒有見到過他。」

  「盯梢的人有發現他們去哪了嗎?」

  李斗金搖了搖頭,「沒有,雲雀和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有人跟蹤,幾下子就把他們甩掉了。」

  石承嘆了口氣,不過對於自己手下這個草草搭起來的草台班子,他也沒法要求更多了,在誇獎了李斗金幾句後,石承便讓他退了下去。

  李斗金離開後,石承仍然愁眉不展。

  「果然,望雲樓那邊不簡單,這麼說來,趙平當時對我說的話,或許確實不是沒有道理。」

  石承越想越是心驚,「如此看來,那個曲常青莫非真的不簡單……」

  儘管心中這麼想著,但是石承也很清楚,他拿曲常青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曲常青可不是黃原那樣的商人,他是西漠武院的長老,算是半個官門中人。

  眼下,石承也只能寄希望於趙平那邊了,或許他有機會能查到曲常青的馬腳。

  當然,如果趙平也沒有辦法的話......石承心下也在盤算是不是要玩一把更大膽的。

  在吃過早飯後,石承便把家中的事情交給了鐵面,他回屋易了容,然後悄悄地來到了後院。

  後院停著一口棺材,裡面收殮著孫三的遺體,石承在棺材前站了片刻,在輕聲念完一段安魂經文後,他一貓腰鑽入了排水渠中。

  西漠武院在輿圖上的位置非常明顯,不過和雨霖巷之間的間隔有些遠,石承花了大概兩刻多鐘的時間趕路,最後在西漠武院南邊的一片小湖旁鑽了出來。

  時間還早,石承在確認了會面地點附近的情況後,便在周圍找了一個較高的地方觀察起了武院內部的動靜。

  一方面是為了能在胡天鳴來時清楚地看到他,另一方面,石承對這個南荒第一大國的武院本身也感到好奇。

  身為半步宗師又身處武院外的石承想要隱藏自己的蹤跡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果然,看守大門的武院弟子們沒有一人發現不遠處的小丘上有一個高手正在窺視武院內部的情況。

  片刻後,石承對武院的外圍已經有了很多了解,他搖了搖頭,果然這裡並沒有什麼讓他感到驚喜的發現。

  護院的大陣雖然厲害(據說是出自東陸某個已故宗師的手筆),但是只要謹慎一些,不往核心地帶亂闖,以石承的本事很難會被人發覺。

  時間一瞬一息的過去,武院大門口的日晷已經指向了辰時二刻,但是胡天鳴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

  石承也不著急,繼續在原地等候,但是足足兩刻鐘過去了,胡天鳴依然沒有出現。

  「怎麼回事?」石承的心中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在原地又空等了兩刻鐘後,石承從小丘上直接跳了下來。

  他現在不想再繼續多等,眼下王城中的形勢非常複雜,他必須要儘快把那枚鑰匙拿到手。

  「乾脆悄悄進武院一趟,直接找到胡天鳴那裡。」

  打定主意後,石承在武院的外面轉了轉,找到了一處護院大陣的薄弱點,然後從那裡翻牆跳進了西漠武院。

  石承輕飄飄地落了地,遠處一隊巡邏的學徒對這個不速之客沒有絲毫的察覺。

  石承往一處離正門較遠的小徑那裡摸了過去,他把自己隱藏在一片灌木叢的後面,氣息也完全地收斂了起來,如果不是半步宗師或宗師前來,其他人沒有任何發現他的機會。

  很快,一個合適的目標就走了過來。

  一個身穿西漠武院入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獨自一人走了過來,當他剛走到石承的面前時,石承突然暴起,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應機會,一指頭點在青年的「肩井穴」上,力透經脈。

  青年頓時半身酸麻無比,使不上一點力氣,他驚駭無比地轉過頭,想要看清襲擊者的臉,但是石承沒有給他做任何動作的機會,在他後頸處補了一掌,將他打昏在地。

  青年暈倒後,石承將他拖進了一旁的木叢里,他把青年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換到了自己的身上。

  石承的身材較青年要高大一些,他用縮骨法把自己的身子縮了縮,衣服一下子就變得合體了。他拿起了青年的腰牌,掃了一眼上面的資訊。

  「古雲雷,門院靈法堂一年學徒,編號:人字一零一一四五號。」

  石承在出來前已經做好了易容,因此他也不擔心因為自己那西陸人的臉會被武院的學徒們認出來。

  他把古雲雷藏好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一路上穿過了前院,向遠處傳來了呼喝聲的地方走去。

  「幾位前輩,小弟有事相詢。」石承叫住了一夥剛從前院演武場出來的內門弟子,「幾位前輩認識內院的胡天鳴胡前輩嗎,小弟前些日子借了他的東西,現在想當面道謝奉還,只是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你難道不知道內門弟子的住所位置嗎?」一個身材高瘦的修士對石承的問題感到奇怪。

  正當石承想要開口編一個理由時,另一個修士便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你沒看他衣服上的紋飾嗎,門院一年生的小菜鳥,估計連典籍院那裡都還沒跑明白呢。」

  說完這句話後,這名修士指了指東偏北方向的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說道:「沿著那條路一直走,過了靈浴池後再往正東那條路走,再過了雜貨鋪子後就能看到我們內院弟子的住處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天鳴師兄是住在七號院那裡。」

  石承道過謝後就離開了,他兜兜轉轉,在走過最後那個雜貨鋪後,他看到了一大片高大寬敞的建築群。

  西漠武院內部並沒有什麼能讓石承眼前為之一亮的東西,如果非要挑出來幾個能讓石承感到不一般的物事,那恐怕就只有在武院核心區運轉的護院大陣和石承在經過前院時看到的巨大聖賢像了。

  護院大陣是已故的東陸宗師所設計的,自然不是尋常的陣法,至於放在前院的聖賢像,亦是出自於東陸名匠之手,高大的石像眉眼間隱隱有一絲上古神靈本尊的神韻,正中間的石像是青雲聖尊像,旁邊的兩尊石像則是熾炎尊者和蒼松尊者的雕像。

  在向內門弟子住宅區的看門人展示了腰牌並做了登記後,石承順利地走進了建築群。

  「七號院,七號院……好像是在這裡。」石承在住宅區轉悠了一會兒,才找到了胡天鳴居住的七號院。

  「看來西漠武院的精幹力量確實被抽調走了很多,這裡居然沒見著一個內門弟子,只有一些雜役。」石承一邊想著,一邊拉了拉院門外的門鈴。

  然而門的那一邊沒有任何的動靜。

  「奇怪,難道是西漠武院這裡又遇到了什麼變故,胡天鳴被臨時抽調走了?」

  石承回到了大門處,對看門人問道:「請問胡天鳴師兄是不是已經出去了?」

  「嗯?」看門的雜役愣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好像沒有吧?反正從昨天晚上天鳴大人回來後,我就沒再看到他往大門這裡來。」

  「你能確定嗎?」

  「應該是這樣,這兩天都是我在這裡值班,最近這裡來來往往的人又不多,天鳴大人那麼有名的人要是從我眼皮子下過去了,我還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好的,謝謝你了。」石承轉頭離開了大門,又折返回七號院的門外。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思考了一會兒後,石承悄悄地避開了遠處一個正在掃地的雜役的視線,悄悄地跳進了院子。

  院子裡面還算整潔,個別地方有些凌亂,不知為何,靠近正屋房門的地面上還有一本亂糟糟的書冊。

  石承在落地後緊接著發力一躍,跳到了主屋的正門前,他輕輕地敲了敲門,但是房屋裡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石承準備撬開門進去看看的時候,台階旁一株傾倒的盆栽吸引了他的目光。

  深灰色的瓦盆上有一小團暗紅色的污跡,石承蹲下了身,一股熟悉的腥味從那團污漬上傳了出來。

  石承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把門撬開,就在他推開大門的那一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從陰冷的房屋裡沖入了他的鼻腔。

  與大門相通的客廳內,一具男屍仰天倒在地上,那張慘白的臉對於石承來說熟悉的很,正是與他約好今日見面的胡天鳴。

  石承的大腦里頓時一聲悶響,一個新的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胡天鳴居然死在了西漠武院的裡面!

  胡天鳴的眼睛大張著,臉上帶著扭曲的憤怒之色,他的心臟部位被開了個大洞,將胸前染成了一片紅,他的右手緊緊地握著一根畫軸,畫軸上有被刀劍砍斫過的痕跡,似乎胡天鳴在死前曾用這根畫軸與人交過手。

  石承很快就鎮靜了下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出些蛛絲馬跡。

  他蹲下了身,開始仔細地檢視起胡天鳴的身體。

  石承輕輕地按了按胡天鳴的胸口,內力散發出來,感受著各個地方的情況。

  胡天鳴的肋骨處有骨折的跡象,身上好幾處地方都有受到過重擊的情況,石承心中大概有了個數,儘管還看不出兇手一共有多少人,但是殺死胡天鳴的主犯的實力應該也在修者境內,如果主犯是半步宗師的話,那麼戰鬥會結束的乾淨利落。

  「會不會是血鴉的人?」石承心裡想到,但是他的內心還是無法相信血鴉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就在西漠武院當中實施一次刺殺,畢竟上次在止沙山和孫進勇交手時,石承能看的出來,血鴉的力量是在最近才返回南荒的。

  但是這個想法在他仔細探查過致命傷後就被暫時打消了,石承驚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已死的胡天鳴。

  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兇手給予胡天鳴最後一擊的具體路數,但是當石承的探查真氣散入傷口後,一切就變得清清楚楚了。

  「這……這傷口,是落馬刺?!怎麼可能!這是聯盟汗國識心宗的槍術功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