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真多啊。」吳能一邊看著馬車外摩肩接踵的人群,一邊感嘆道。
「畢竟是東陸的第一宗師。」鐵面淡淡地說道。
石承看了看外面熱鬧無比的小巷,道:「恐怕今天全西漠國的宗門弟子和散修們都擠到登南港附近了。」
「有什麼用?」鐵面不以為意,「淵流城主畢竟是一國之尊,到了登南港後必然是在軍士們的重重保護下前往專門接待外國使節的驛館,屆時真正有機會和他見上一面的只會是西漠國那寥寥幾個宗門的重要成員罷了。」
「不過,真不明白為什麼趙平把見面的地方定在登南港附近,眼下這路邊連個能停車的地方都找不到。」吳能又抱怨了幾句。
「客隨主便便是。」石承笑著打了個圓場,他的目光掃過路邊,隨後看到了一輛造型誇張、沒有戰馬牽引並且車身前方安著一架重弩的奇怪戰車。重弩的弩身被木板和鐵皮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閃著寒芒的箭頭露在外面。箭頭上雕刻有隱隱閃著紅光的火靈紋,可使弩箭在擊中目標後燃燒爆炸。
戰車的周圍很是冷清,和不遠處那熙熙攘攘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戰車的頂蓋上則站著一個探出了半截身子、手持連弩的軍士,那名軍士的制服並不是西漠國士兵的式樣,而是正了八經的魏國禁軍制服。
「連以法陣驅動的靈陣戰車都拉出來當護衛了,看來魏人對這次國事訪問的重視程度比我想的還要高。臂章上的鷹首,魏國新型的犀牛三乙型靈陣戰車……居然是南荒總督府下屬的禁軍第二十三軍團的部隊?」石承在心中暗想道。
馬車在擁擠的街道上又艱難地行進了一會兒,車廂外終於傳來了車伕的聲音,「老爺,二位公子,望雲樓到了。」
「老爺,這裡不好停車,不如我們先下來吧。」車廂外與車伕一同駕車的張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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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這就下車吧。」石承點了點頭。
石承三人一齊下了車,張田則和兩個護院一齊護在三人身邊,一行六人一同走進瞭望雲樓的大門。
「幾位公子,可有預約?」一個夥計迎了上來,恭敬地問道,這段時間大街上奇裝異服的江湖人士很多,鐵面臉上的面具倒也沒讓他感到驚訝。
「趙官人訂的座位,應該在三樓。」張田說道。
「是趙官人的客人啊。」夥計點點頭,「幾位公子是來聽雲雀姑娘的午間場的吧,請隨我來。」
在店裡夥計的指引下,一行人一路上了三樓,來到了一個包間前。張田三人在包間的內門外等候,石承三人則推開內門,走了進去。
「石承、吳小兄弟、鐵公子,你們來了。」趙平已經坐在了包間內,見到石承三人進來後,他有些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趙大人,多日不見了。」石承帶頭打了個招呼,在吳能和鐵面依次與趙平見過禮後,六人分了賓主坐下。
趙平向夥計吩咐了幾句之後,夥計點了點頭,便匆匆出去了。很快,幾碟開胃小菜和兩壺果酒被端了上來。
「這幾日衙門內查得嚴,不能暢飲,所以只能用果酒來代替一下了,還望莫要見怪。」趙平說道。
「趙大人你也太客氣了,我就覺得果酒比其他的酒要好喝。」吳能笑著說道。
「你們喜歡就好。」
石承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包間,他發現這個包間並不是孤立的,整個包間和三樓正中央的大廳相連,大廳的牆壁上也有其他掛著帘子的門洞,想來是連線著其他的包間。
整個三樓的建築設計很是巧妙,包間裡面的客人只能看到大廳中央奏樂起舞的舞女,而看不到其他包間裡的客人,即便是拉開了帘子也是如此。
鐵面看了眼桌上的碗筷,問道:「趙大人,你今天的客人應該不止我們三個人吧?」
「沒錯,還有兩位。」趙平回答道。
「你最近看起來很累啊。」石承突然問道。
「唉。」趙平揉了揉額頭,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恐怕在刑察院裡呆不久了。」
石承三人吃了一驚,吳能有些著急地問道:「這是為什麼啊?」
趙平又是一聲嘆息,隨後把自己回京後遇到的事情挑著重點和石承三人講了一遍。
在聽完趙平的經歷後,石承的眉頭已經皺得非常厲害了,他連忙問道:「這麼說,貴國上下居然真的沒有要根究斜陽道案的想法?」
吳能氣憤地說道:「老石,怪不得西漠國主在你面前也是推三阻四的,我看他沒準暗地裡就和魃族有勾連!」
「吳公子慎言!」趙平連忙打斷了吳能,隨後他轉向石承,「石承,你那次被王上召進宮時,也當面提到了魃族之事?」
石承無奈地點點頭,然後說道:「不過不知為何,貴國國主對我的提議漠不關心,似乎並不相信石某之言。」
「怎麼會這樣……」趙平低下了頭,顯得有些焦急。
「石某並不認為西漠國主會和魃族有什麼勾連,否則的話魃族要對付石某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在我看來,貴國的國王之所以有如此表現,可能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
「趙大人,石某有一事想要問你,在斜陽道案發生前後,相關地區的村落和城池內外有沒有發生過其他看上去和魃族無關,但又會讓貴國官府感到可疑的事情?」
趙平仔細地思索了一陣,最終還是有些苦惱地搖了搖頭,道:「或許是我的級別還不夠,起碼我是想不出來還會有什麼東西能在這件事上左右王上的想法。」
不過趙平倒也並不是沒有招了,「這樣吧,過些日子我打算和內衛當中的人約一場酒,到時候我去問問那邊。刑察院在耳目和職權範圍上畢竟不比內衛,我不知道的,沒準他們那邊能知道些什麼。」
「那就有勞趙大人了。」石承說完,敬了趙平一杯。
比較要緊的事情已經說完了,儘管眾人心事重重,但是眼下也只能先等趙平回去查詢新的線索,四人對飲了一杯後,開始敘起其他的話題。
「今日是淵流城主抵達西漠的日子,在這個節點上和我這個契塔人一同飲酒,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嗎?」石承問道。
「所以今天我是便服前來,算是秘密出行。再說了,眼下我離調職恐怕也不遠了,與淵流城主相關的事情一時間倒也落不到我的頭上。」趙平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另外我也沒跟這裡的店家透露你的身份,他們也不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我這張臉終究不是寒月人的臉,靠近了看還是能看出差別的。」石承半開玩笑地說道。
「這倒無妨,王城又不是沒有外國商人前來經商,你們西陸人都長一個樣子,平頭百姓哪能分得出來誰是哪國人,只要低調一些就沒有什麼關係。」趙平倒是並不將石承說的放在心上。
吳能看了看包間的屋門,有些好奇地問道:「趙大人,不是還有兩位客人嗎,他們怎麼還沒有來?」
趙平看了看一旁柜子上的沙漏,說道:「快了,算時間他們馬上就要到了。其中一人是我的表弟許錦成,你們之前在匯寶閣已經見過了。另外的那一位,其實是他想來見見你們。」
「想來見我們?」鐵面的語氣有些疑惑。
「沒錯,他叫曲常青,算是我在刑察院當中的前輩,三年前從刑察院中辭職離開,現在在西漠武院當中擔任傳功長老一職。」
「我們和這個人並不相識,他為什麼想來見我們?」石承問道。
「可能是因為以前在刑察院中任過職的原因吧。在聽我講過斜陽道案的事情後,他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石承沒再說什麼,但是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很快,剛剛端來酒菜的夥計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趙官人,您的兩位朋友已經到了。」
「路上擁堵,讓表哥久等了。」門外傳來了讓石承感到熟悉的聲音,他抬起頭一看,只見許錦成已經推開了包間的門走了進來。
「阿平,久等了。」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許錦成的身後傳了過來,石承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頗有書卷氣的中年男人緊跟著許錦成走進了房間。
「師兄也到了。」趙平連忙站起身來迎接曲常青。
許錦成笑道:「方才在來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曲兄,便一同過來了。」
趙平向眾人介紹起了彼此,「石公子、吳公子、鐵公子,你們應該已經見過錦成表弟了,他身旁這位算是我的師兄,名叫曲常青,現在西漠武院擔任傳功長老。師兄,這三位公子在斜陽道案當中幫了小弟很多,他們的身份我上次去武院上門拜訪時已經向你介紹過了。」
曲常青並沒有立刻和石承三人見禮,他的臉色看上去非常奇怪,在微不可見地瞥了眼三樓正中央的大廳後,他才拱了拱手,對石承三人說道:「三位之前在斜陽道上助我賢弟良多,曲某在此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