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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度義診

  房間中一下就安靜下來了,三名商人心中都很清楚祝姓商人的背景,也知道這句話絕非戲言。雲姓商人小心地問道:「祝兄,不知可否為小弟們提點一二?」

  「你們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那小子近日來惹得高大人有些不快就是了。」祝姓商人說道。

  藍袍商人好奇地問道:「那個年輕人不是沒有什麼靠山嗎,為什麼他得罪了高大人卻還敢這麼招搖地在城中義診?」

  祝姓商人慢悠悠地答道:「因為孫欽差留著那小子有用。」

  林姓商人腦中靈光一現,有些驚疑地問道:「難道說,那小子和這段時間以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斜陽道案有關?」

  此言一出,藍袍商人和雲姓商人都是一驚,三名商人的目光又是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祝姓商人。

  「這是官府的機密,老夫也無從得知。」說到這裡,祝姓商人嘴角微微一彎,道:「其實高大人反感此子也好,孫大人想保著此子也罷。一個沒有自己根基的年輕人,縱使腰纏萬貫,倒也不見得能翻起什麼風浪。眼下最為重要的,還是不能讓這小子壞了我們的事。」

  其他三個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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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姓商人又抿了口酒,微微地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道:「不得不說此子倒也有些本事。在剛到紅木城,就是西北邊那個小港城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舉辦過一次義診了。在那次義診前,這小子拿了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騙來的丹藥,居然唬騙了我們幾家旗下的仁心館在那裡的分號,那些蠢貨就把大量的儲備藥材以正常的市場價賣給了那小子了。」

  雲姓商人臉上有些變色,道:「這小子手上居然有丹藥?這……祝兄,你有沒有打聽過此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祝姓商人答道:「此子的真正身份,恐怕只有高大人和孫大人真正了解。具體情況,老夫還得再打探打探才行。不過你們倒也不用擔憂,南荒中部三國的藥材行當,有哪一處地方沒有我們這幾家的身影?只要諸位和愚兄齊心,再橫的外來戶,在我們面前,也得老老實實地賣我們面子。再說了,你們可曾聽說過世上有哪個叫得上名的藥師世家是姓石的?這小子身上的丹藥,還指不定是怎麼來的呢?」

  藍袍商人應和道:「祝兄言之有理。」

  雲姓商人皺了皺眉,問道:「會不會是西陸的藥師商會那邊的人?」

  林姓商人笑道:「雲兄,其他人不了解藥師商會,難道我們這些吃藥材飯的人還不了解他們嗎?藥師商會向來組織嚴密,每次前往東陸做生意的時候都是派出由數名成員組建成的商團,用的也是藥師商會的名義。你何時見過他們的成員用個人名義單槍匹馬地往這裡跑的?」

  「也是,也是。」雲姓商人有些慚愧地說道,「愚兄愚鈍了。」

  祝姓商人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話歸正題。此子的背景不用高估,但也絕不能輕視。起碼眼下看來,這年輕人手中的財力倒還真不能小看,今天他若是把我們在雲丘城內分號的儲備藥材給收購了,明天,後天呢?他會不會又跑到別的分號那裡收購?我們原本用來在藥材緊缺時抬價賺上一筆的儲備被這小子糟蹋了,我們損失了錢,但名聲全讓此子給賺走了。」

  三名商人好奇地問道:「不知祝兄有何對策?」

  祝姓商人捻須笑道:「在下確實有辦法給這小子一個教訓,讓他安分守己一些。不過還得仰仗三位在城中的一些關係了,事成之後,高大人也會舒心不少的。」

  ……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石承醒來的時候,鐵面仍然在那裡打坐。石承倒也沒有說什麼,走到吳能的床邊,推了推睡夢中的吳能,喊道:「老吳,該起床了,別誤了義診!」

  吳能打了個激靈,摟著書的胳膊緊了緊,整個人如同打挺的鯉魚一般彈了起來,惺松的睡眼警惕地盯著石承,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書還在臂彎里的時候才鬆了口氣。

  石承笑道:「怎麼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你,你別胡說!」吳能爭辯道:「我昨晚只是為了批判才看那本書的。」

  「那你懷裡抱著的這本書又是講什麼的?」石承笑著問道。

  吳能鬆開了胳膊,封皮上《機關與數算》五個大字映入了石承的眼中。

  看著石承一臉疑惑的樣子,吳能有些得意地說道:「是不是看不懂了?我來告訴你吧,我看的這本書是講如何透過數算來設計並搭建精巧複雜的機關的。數算可是我們機關術師必修的學科,可以說一個機關術師可以不通武學,但是絕對不能不通數算。當然,在我們偃門內部,有些人更喜歡將數算稱為數學,這可是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也是機關術真正的力量來源。」

  石承也是嘖嘖稱奇:「難怪平日裡的你好像對數字特別敏感,昨天那個租車鋪的店主都還沒算好租金的時候,你一口就把計算結果報出來了。我還真沒想到學塾里算學先生們教的東西還有這麼些道道。」

  吳能不屑地說道:「學塾先生教的那點東西連數學的皮毛都算不上,就連我自己現在都不敢說能精通這門學問。」

  「術業有專攻啊。」石承感嘆道,「哪天我也研究研究這方面的東西,要是遇到問題了,還望吳先生不吝賜教。」

  正在石承感慨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一個冷淡的聲音在門外面響起:「你們醒了沒有?」

  石承聽出來了這是趙平的聲音,便朝著門外回了一句:「趙大人稍安勿躁,我們馬上就出發。」

  眾人在樓下吃過了早餐後,石承便招呼上兩個同伴到後院駕著載著藥材與器具的馬車出了院子。趙平和另外兩個官差並沒有像昨天那樣和石承三人同坐一車,而是各自騎了一頭高頭大馬緊緊地跟隨在石承駕駛的車隊周圍。

  根據昨日預定好的義診計劃,石承的第一站是城西南的一處民居區,也是雲丘城中最貧苦的百姓的聚居地。

  石承在自己的車隊上掛了一個寫有「無償義診」的旗子,但是他也清楚這裡的大部分住戶都是不識字的,因此每走上一小段路便會吆喝上一句。很快,石承的車隊便吸引了不少百姓的關注。

  石承雖然長得醜,長得糙,但是很多人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青年人應該沒超過三十歲。天底下有這麼一句與藥師相關的順口溜:「鬍子純白,冥尊不來」。大致意思是年紀大有經驗的藥師才更靠得住,而看上去比較年輕的藥師大多都是半吊子而已。

  因此,雖然眾人駕駛的車隊旁圍了不少人,但一時間卻也沒有誰敢上來求診。

  不過石承眼下倒也並不擔心,他見過人世間太多的苦難了,有些是他出山前在師父的手記里看到的,更多的還是出山後在東西陸的遊歷中親眼見到的。快要被水溺死的人會拼盡全力去抓一切能抓到的東西,不管那是根木頭還是根稻草。同理,被貧窮和病魔折騰到走投無路的人在遇到一個願意無償伸出援手的藥師時,是不會在乎那個藥師的年齡的,而這種走投無路的人在世間是最不罕見的。

  果不其然,很快石承就遇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義診物件。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哭著跑到石承的車前向石承求助,希望石承能救救他的孫兒。

  石承給眾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連忙下了車,一邊安撫著她,一邊停好了車。石承拿好了藥材和器具,一馬當先地向著老太太的住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