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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沒辦法了,走過去吧

  「腐蝕?半屍?」吳能瞪著眼睛,語調有些不滿,「你別開玩笑了,這幫畜生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哪個地方像是屍體了?」

  「你不信的話我給你挖一個出來看看你就知道了,煉製這些半屍猿妖的毒素對你來說並不陌生,就是之前我們在紅木城義診時遇到的張二黑之妻身上所中的那種毒。雖然張二黑之妻身上的毒和這些巨猿身上的不太一樣,但是都同出一源——屍毒!」石承認真地說道。

  石承的心裡微微感到可惜,只有見識廣博的藥師才能精確地分辨出魃族的屍毒,在這人才短缺的南荒,想要讓中了毒的受害者成為證據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更不用說這些巨猿身上的屍毒在巨猿死後竟然逐漸消散了,看來魃族的餘黨在蟄伏的時期又開發出了新的東西。

  但吳能卻是不信,反問道:「屍毒?這怎麼可能啊石承,屍毒可是當年魃族的獨門劇毒,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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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承心中清楚吳能仍然不相信魃族已經捲土重來,只能搖搖頭,不再說話。

  但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出現在了二人不遠處的地方,「你也知道屍毒的事情?」

  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石承和吳能轉過頭去,那個鐵面劍客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之前二人並沒有顧得上多看這個劍客,此時石承和吳能才終於能夠仔細地打量這個青年,這位青年劍客氣質頗為不凡,並不是因為這個劍客有著青年才俊身上的那種氣質,而是因為這個青年渾身上下彷佛沒有絲毫的感情,當他站在石承面前時,石承更覺得他是一把劍,而不是一個人。

  劍客的臉上大部分被一張薄薄的鐵面具所遮掩,但即便是只露出了小半張臉,石承也相信這個劍客的真實面容絕對能比得上很多女性的夢中情郎。

  不過石承對於這個鐵面劍客身上的怪異之處並不怎麼感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劍客剛剛問的問題,石承注視著劍客的雙眼,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作為對他剛剛問題的回答。

  「你都知道什麼?」劍客的情緒終於出現了一些波動,似乎只有和「屍毒」相關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知道不少關於屍毒的事情,但這並不重要。」石承平靜地說道,「更重要的是,我還知道誰會用這種毒,而且它們現在正在圖謀重回世間。其實更準確地說,他們的觸手已經回來了,不知你信是不信?」

  「你們倆在說些什麼啊。」吳能不耐煩地說道,他看向那個劍客,打了個哈哈,道:「我這個朋友就愛胡說八道,整天跟人扯些不著邊際的東西,兄弟你別介意啊。」

  但是劍客的回答卻出乎吳能的意料。「我相信你。」他看著石承說道,「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這件事事關重大,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來路。不知你為何會知道這些事情?」石承問道。

  「我,親眼見過它們。」劍客的回答很簡短,但是卻如同千鈞巨石砸進水潭一樣,在石承的心中翻起了巨浪。

  「在哪裡?」石承有些急切地問道。一邊的吳能已經驚呆了,他沒想到劍客會給出這種回答,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神情如此急切的石承。

  吳能的心中隱隱有一個聲音在迴響,「難道石承說的都是真的?」

  但是吳能實在不願相信這一點,魃族之亂對於世人來說是一場足足持續了九年的過於痛苦的回憶,在貪婪地享受了二十六年的和平後,對於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包括對於吳能這種在這場大災變之後出生的人來說,他們都是寧可沉溺於眼下的風平浪靜,也不會去相信曾經的惡魔已經歸來。

  石承看著劍客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回答,但是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劍客只是平淡地與他注視,口中卻是不發一言。

  石承知道劍客和自己一樣,暫時都不信任彼此。他心中無奈,但又不能對劍客用強來逼迫他說出他所知道的事情。這個鐵面劍客的實力雖然不如石承,但是石承卻也不覺得自己會有多大的優勢,而且對方肯定也有自己的底牌,所以如果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有很大機率會無功而返。對於這種人,還是得先想辦法和他多相處相處,曉之以理為上。

  退而求其次,石承攤了攤手,很快又冷靜了下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便抬起頭來對劍客問道:「你的魏國官話說的很生硬,口音中又帶著契塔中原語的色彩,你不會是在北西陸的哪個地方出生的人吧?」

  「你別說,好像還真的是。」吳能認真地打量著劍客,說道:「你的劍術真的很厲害啊,而且年紀看上去也不會比我大太多吧。你在西陸肯定是個很有名的劍客。我說老石啊,你不也是西陸人嗎,難道不認得他?」

  石承的心中頗為疑惑,他剛剛也在想這個問題,但是他可以肯定這是他第一次知道西陸還有這麼一個帶著鐵面具的劍客。就在石承的大腦快速思考的時候,劍客的目光又向它移了回來,問道:「你是西陸人?」

  「我是契塔人,在出師後定居於聯盟汗國的南丘行省。你呢?」石承說道。

  「聯盟汗國,玉山行省。」那個劍客只說了八個字。

  石承的臉上露出了一副「他鄉遇故知」的熱情笑容,緊接著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果然咱們是老鄉,接下來你打算去哪?沒準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前去調查,等我們之間有了了解後,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劍客依舊冷淡,但是他並沒有拒絕,他看著北面說道:「斜陽道,那裡可能有他們的蹤跡。」

  「就是那個正在鬧失蹤案的馳道?」吳能有些發怵地問道。

  他身邊的石承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好,正好我也對那個枉死鬼寨的事情很感興趣,現在看來沒準那個鬼寨和它們也有關係。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們就一同前往斜陽道。對了,我們倆應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鐵面便是。」劍客的回答依然簡短。

  吳能小聲嘟囔道:「鐵面,還真是名如其人。」

  石承朝鐵面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已經沒有任何生機的商隊,嘆道:「在那之前,我們先把這些屍體安葬了吧。不過那些弓箭上面都帶著劇毒,這些屍體也已經被腐蝕污染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將屍體燒掉後再把他們的骨灰埋在這附近吧。」

  「行。」鐵面點了點頭,然後他突然說道,「把你們臉上的易容去了吧,太明顯了。」

  ……

  「咱們一定要走著去斜陽道嗎?」吳能看著天上的太陽,擦了把汗,不住地叫苦。

  「沒辦法了,走過去吧。」石承淡然地說道,「那些弓箭手把馬都射死了,馬車也都被撞得變了形,你要是有御風符這種傳說中的法寶的話就另當別論。再說了,修者嗎,既然要想成就無上武道,面對區區穿越大漠這種小事就不能叫苦。」

  吳能懶得搭理他,又抹了一把汗,惡狠狠地說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做出來一種不用耗費多少能量,不靠馬拉,不靠靈符驅動就可以自己跑起來的大房子,裡面再裝上那種能吹出來冷風的機關,到時候就不用再受這種罪了。」

  「說起這個,老吳你今天的表現還真的讓我眼前一亮。」石承笑著說道,「那個戰甲是你做的?居然能夠把你這麼一個三流武師的戰鬥力瞬間提升到和鐵面差不多的層次。看來我以前還是低估你了。」

  鐵面也把目光投了過來,他似乎是知道吳能所用術法的來歷的,石承也能看得出來他對吳能這麼一個機關術師很感興趣,畢竟整個江湖上恐怕很難再找到第二個了。

  「什麼叫三流武師?」吳能不滿地說道,「衡量我們機關術師的實力可不能用世俗的標準,最頂尖的機關術師可是能讓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抗衡一名一流修士的。至於我剛剛召出來的天機戰甲,那可是我們偃門的前輩們足足耗費了三百年的心血才造出來的最頂級的戰鬥機關,也是我們偃門的三大重寶中的一件,唯一的缺點也就是耗能比較大了。對了石承,你不是以前答應過我要給我找能源的嗎,可不能不講信用!」

  看著吳能那一副要訛上自己的嘴臉,石承直接轉過頭去,在腦海中遮蔽了吳能的聲音。石承這種老賴姿態把吳能氣的單方面和他拌了半個時辰的嘴,一旁的鐵面一時間倒是被二人給忽略掉了。

  三人在荒漠中行至黃昏,藉著太陽的餘暉,走在最前面的石承發現了一片綠洲。綠洲的後面,是一個寂靜的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