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出這句話以後,溫姒明顯的頓了一下,她臉上露出譏諷之色,聲音中充滿了寒意——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聽到她這話的溫長韞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喉間的那股鐵鏽味,張嘴便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溫姒指尖微微一動,眸光不變。
逐月側眸看了她一眼。
吐出那一口血後,溫長韞整個人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那樣子看上去簡直比生了病的溫鈺之還要虛弱。
但奇怪的是,都已經這樣了,溫長韞還能夠在原地站得住。
就好像他的體內一直有一口氣在,支撐著他的身體不讓他徹底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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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後,溫長韞才平復了呼吸,動作緩慢的擦掉嘴角的血跡後,他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嘴唇,又一次重新看向了溫姒。
「老二他……如今可還好?」
溫姒淡漠的甩出三個字:「不知道。」
她又不是收留了溫子宸,溫子宸如何問她做什麼?
溫長韞無法,現在在父親的監視下,他已經不能再去看望老二。
只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或許他們四兄弟到最後,也就只有老二還能守在他們妹妹身邊了。
溫姒並不知道溫長韞在心裡如此想著,否則她定會嘲笑一聲。
溫長韞在沉默半刻後,又一次開口:「小五,我知道老四也對你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但我認為你們之間或許有什麼誤會,所以先前我找機會問了他,他告訴我,他曾親耳聽見你說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沒用的廢物?還是我說的?」
溫姒聽見這話差點都氣笑了。
想也知道又是誰誣陷她。
可偏偏某些人就是吃溫玥那一套。
溫姒冷笑:「誤不誤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這些人從來就沒有聽過我一次解釋,明明不是我做的卻非要說是我,明明不是我說的也非要認定是我,既然以前就不聽,那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不聽人解釋的誤會,與故意誣陷有何異?」
溫長韞急道:「我聽的,我在聽!」
「小五,求你就給大哥一次機會吧,大哥再也不會不相信你了!」
「我發誓!」
溫長韞三指併攏,指天發誓,「不管以後再發生什麼,我都已經會相信你的話,會站在你那邊,再也不會誤會你了!」
「若是再犯一次,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夠了!」
溫姒厲喝一聲,她雙目通紅的望著溫長韞,「別再說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後悔,我也絕不會原諒你們。」
說完這話,溫姒轉身就走。
「不!小五,你別走!」
溫長韞一慌,還想再次追上去抓住溫姒。
可惜溫姒的步伐太快了。
她走的那麼快,讓身體虛弱的溫長韞根本追不上她。
甚至才跑出幾步,他又一次摔倒在地。
那麼高大的一個男人,此時卻像個爬不起來的困獸一般,一次次用手臂支撐著想要重新爬起來,站起來,可不管他怎麼用力,最後也還是倒了下去。
那一刻,溫長韞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自己真的好廢。
或許真正殘廢的並不是老四,而是他。
溫長韞狼狽的趴在地上,竭力抬頭看著溫姒匆匆離開的方向。
「小五,小五……」
「大哥摔倒了,求你回來,幫幫大哥吧……」
他眼神中充斥著害怕和驚慌,同時又摻雜著一抹期盼。
可惜這一次,直到溫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青磚長廊的盡頭,她也沒有再回頭。
「小五!」
溫長韞眼角的淚水緩緩滑落,到最後徹底昏死過去之前,他只喃喃念著一句話——
「不要……拋下大哥。」
——
離開了皇宮後,溫姒倏地停下腳步,仰頭望天。
好一會兒後,她才整理好情緒,重新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現身陪著她的逐月。
溫姒扯出一抹笑容來:「好了逐月,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逐月盯著她臉上那抹笑得十分勉強的笑容,沉默了一下後,她倏地開口:「別傷心,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會相信你。
溫姒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逐月是在說她先前對溫長韞說的那些話。
溫姒頓時一笑,這次的笑容不再那麼難看,「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逐月。」
片刻後,溫姒回到她的馬車上。
一上車,她就放出了她的蜘蛛們,將整輛馬車裡里外外都排查了一遍。
不出所料,果然是抓住了一大堆的黑色蟲子。
溫姒嫌棄的將那些黑色蟲子全處理了,並沒有用來餵她的蜘蛛們。
畢竟都是蠱蟲,萬一她的蜘蛛吃下去以後,那些蠱蟲反倒在蜘蛛體內活過來控制了它們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有空間在,她並不擔心這些蠱蟲真會有那般控制的手段,但防得一手算一手。
總不能一上來就打出自己的底牌吧。
說不定對方現在也還只是在試探她而已。
不得不說,溫姒的確是猜對了。
——
鎮國公府。
溫玥的小院中。
一名黑衣覆面的男子站在魚塘邊,一手端著魚食,一手時不時捻著幾顆撒下餵魚。
在他身後,還有兩名同樣黑衣覆面的人,正在向他匯報著——
「老大,宮裡的行動失敗了,雪蓮花沒能經過那小皇帝之手,被人半途截走,就連咱們埋伏多年的幾個暗樁也都被攝政王給揪了出來,當場斬殺。」
黑衣人的老大淡淡問道:「蠱女與那兩顆棋子如何了?」
「皆被攝政王關在了刑部。」
黑衣人老大聞言後仍舊淡然餵魚:「刑部……那就不必急了。」
回稟的黑衣人不解:「為何?我們不該趕緊把蠱女給救出來嗎?萬一他們定了蠱女他們的罪,那蠱女可就危險了。」
黑衣人老大嗤笑道:「攝政王手握先斬後奏之權,他既不是當場斬殺,而是送往刑部,就說明他手中證據不足,定不了蠱女與那兩顆棋子的罪,最多讓他們在裡面吃點苦頭,最後他們早晚都會被送出來。」
說完這點,黑衣人老大又問另外一個,「那聖女溫姒那邊如何?」
另一名黑衣人搖了搖頭,「蠱蟲的反應已經全部消失,對方很有可能早就明瞭我等手段,所以早有防範。」
「全部消失?」
這個結果令黑衣人老大終於有了點別的反應,他略微皺眉:「連蠱蟲卵的反應也消失了?」
「是,一隻不剩。」
那黑衣人老大頓時眯了眯雙眸,語氣中透出了一絲危險的感覺:「看來這個聖女的確是沒那麼簡單,也難怪蛇九蛇七皆折在了她的手上。」
「恐怕今日的宮宴行動會失敗也跟她脫不了干係。」
「那老大,我們需要先對付這個聖女嗎?」
黑衣人老大抬手道:「不必著急,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手上肯定是有某種能夠對付我等蠱蟲的東西,在弄清楚她的手段之前先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