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發現自己裂開了。
精神和身體雙重意義上的裂開。
先說精神上，雖然神魂經過杞人國度的五千年虛度，強行將神魂鍛鍊到了不屬於結丹境界可以達到的高度，但是因為後續鍥術的璀璨，順應天道這四字遍布易凡神魂，讓其內部隱裂。
為了抵禦第九道天雷的神魂攻擊，天魔不得已施展了附身秘術，包裹住易凡的神魂。好處是確實抵擋了第九道天雷神魂攻擊的部分，壞處是附身秘術不可逆，天魔穩定而又持續地在侵蝕易凡的神魂。
再加上後續對付柳寧嘲的時候，易凡又不得不強行壓下神魂的異樣，全力對敵。結果就是神魂幾乎快要破碎，全靠外面這一層天魔束縛著。
這麼一對比，易凡的身體問題反倒可以接受了。
短時間內兩次強行施展《天公二陣書》，兩次抽乾體內氣機，對身體傷害極大。拂衣劍的互御雷神模式，更是加重了傷勢。
經脈受損，竅穴坍塌，氣機混亂……可謂是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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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還活著。」易凡躺在石乳中，低聲呢喃，「身體上的傷好辦，無非是多費點時間修養。神魂受損可就難辦了。」
無時無刻牽絆著他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天魔的侵蝕，更是彷佛異常陰濕潮悶的細雨，如同蟻噬。
易凡仰躺著，儘量讓自己不去思考什麼。可越不想去想，就越難免會想起什麼。
面對柳寧嘲，耗盡手段也不過落人麵皮，沒辦法造成一點傷害。只能入江山社稷圖避禍，將它交由銀露和余倪在外奔逃。
這是一歩險棋。
選余倪是因為他沒有吞靈丹，不需要鞏固晉升結丹的成果。銀露同行是因為相信銀露的忠誠度。
柳寧嘲沒有見過余倪，余倪修為又低，不至於被柳寧嘲關注到。銀露是柳懷路侍女，其姐是劫奴身份，她不是。所以柳寧嘲這位柳家老祖應該也不至一眼發現。
「無論如何，養傷第一位。」易凡安心靜養。
這一養就養了十餘日，青帝體魄外加石乳滋養，身體內外傷勢都已經恢復完全。
丹田內一刻璀璨金丹，混雜明暗相激，又有荒氣相生。以此為君，統領全身竅穴運轉，再無隔閡。
這就是真真實實的結丹境界。
易凡走出山洞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馮棲樹恭敬行禮，眼中滿是激動和崇敬，「劉道兄，在下實在不知道如何感謝你。日後刀山火海，只憑劉道兄一句話。」
易凡擺了擺手，「馮兄言重了，只是大家福緣深厚。我不過是恰逢其會，推波助瀾而已。」
夏蝶多了一絲扭捏：「若非劉兄，我怕是要到七老八十，方能結丹成功。」
易凡揉著眉心，痛處依然陰魂不散。他強裝平靜道：「夏姑娘說笑了，以你天資聰穎，結丹不過爾爾。馮兄。」
「在。」馮棲樹向前一步，徹底把自身定位釘在了易凡麾下。
易凡看了他一眼，問道：「不知這世上有沒有門派，專司神魂之道？」
「專司神魂之道？」馮棲樹皺著眉頭，目光四下一掃，「據我所知，專司神魂的門派極少，其中最大的便是雩下學宮。」
「啊？」易凡反倒一愣。
「嗯，學宮想來以心性為第一要務，從不求境界高低。」
易凡頓時瞭然，這繞了一圈又繞了回來。圍繞瑤光仙域核心的六符洞天，不過靈界布設之局。格物五派實則是五個陣眼所需引申出來的門派。
雩下學宮乃是舞雩仙會的承辦和主持，與靈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想來也應該比格物五派這種耗材更高一級。
有靈丹這種可以讓人一步登臨結丹境界的神丹妙藥在，他們確實不需要太注重修行，只需要打磨心性。
馮棲樹接著又道：「其次麼，東秀派擅長治療，應該也有部分涉及。」
「至於其他的，可能是魔門。他們擅長驅使陰身魔，應該也有涉獵。」
「雩下學宮，東秀派，魔門。」易凡聽得頭更痛了，這其中雩下學宮沒有交情，魔門公子忍不懷好意。眼下最優選擇，只有東秀派。
不過易凡也沒有報太大希望，在他料想中，他目前神魂這種情況，只怕東秀派都覺得棘手。
這個時候，姚斕忽然插嘴，「劉道兄，若不是門派，掌天城風火道人麾下醉夢仙人吳氓，也精於此道。」
「掌天城？醉夢仙人？」易凡回憶起了關於風火道人和其下六仙。可笑易凡當初信心滿滿，以殺風火道人為目標。
風火道人是合道境界，柳寧嘲也是合道境界。
橫向對比之下，易凡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多麼狂妄自大。
「我記下了。」
易凡又寒暄了一陣，隨後來到江山社稷圖外。
甫一現身，就看到了余倪和銀露二人坐在一處山野之外。夜色已深，一輪明月高掛。
易凡的出現，讓二人分外驚喜。
銀露更是難以置信地試圖撲過來，又趕緊克制，「先生，您回來了？您已經恢復了嗎？」
「是的，銀露，這些天辛苦了。」易凡頷首道，「你先回圖中休息一下吧。」
銀露連忙道：「先生安然無恙就好，我不累。」
易凡看向了余倪，余倪跟見了鬼一樣看著易凡。
「怎麼？這幾天不見，就不認得我了？」易凡奇怪他為何如此。余倪則是無奈道：「老闆啊老闆，你給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我深怕你又掏出點什麼，把我驚過去。」
易凡在一旁隨意坐下，「我家底也不厚，就那麼一丁點。」
余倪咧嘴一笑，「隨手給出靈丹，已經是神仙手段了。」
「呵呵，借花獻佛罷了。」易凡說的是實話，在余倪聽來就十分裝逼了。
余倪嘆了口氣，「光憑這一枚吞下就能夠結丹的靈丹，若是流傳出去，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禍端。」
「那就收好他。」易凡隨口說著，他沒告訴余倪，青帝戒指中還有一大堆靈丹，和另外一大堆魔丹。
余倪應下。
易凡問道：「我將圖交於你之後，圖外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