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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太陽&月亮

  「竟然還有人停在了第二關。」斗笠青衫的人拾起酒盅,淺抿一口。在他對面,還有數張酒案遙遙相望。

  「看那顏色,並非我五派中人。只是說來奇怪,為何本次仙會,竟然會有如此多無關散人前來?」說話的乃是一個身著赤色長袍的中年人,頭戴高冠,一臉威嚴。

  其人眉宇間與陸紅鸞有些相像,他便是當代煌烙派掌門陸封谷。自飲自酌的青衫男子便是東秀派掌門胡執。

  剩下還有一老一少一女。

  分別是年紀較大的塵鉉派掌門人耿岸秋、長相酷似少年的坤行派掌門盧應官,以及逐月派掌門蒼映瀾。

  此地雲煙繚繞,只此五人,正是舞雩仙會所在最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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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張酒案中間,有一道柔和白光,伴隨氤氳之氣懸浮於空。其上顯示著六符洞天之內,各地的情況。從最底層的五行之地,到祈水之中,再到虹橋之上,甚至僅在他們身下一層,天宮最下層的入口,俱是歷歷在目。

  「按照雩下祭酒的說法,仙會開始之時,便有人捅破了天,引得天上祈水倒灌,將所有人都裹挾進了祈水五試之中。」盧應宮外貌年少,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結合魔門在仙會之前便襲擊我坤行,搶走坤行秘法,我有理由懷疑,魔門這一次參會非比尋常。」

  耿岸秋低眉垂手:「魔門同樣襲擊了我塵鉉弟子,而且在與會之前,西郭城遭遇無上雷劫大災,老夫懷疑是不是魔門斷了傳承?」

  「魔門什麼時候有過正統?」陸封谷嘲弄道。

  蒼映瀾微微皺著眉頭,「就算沒有正統,應該有傳承。舞雩仙會,他們本也可以參加的。」

  「如果魔門毫無作為,那麼按照約定,我們五派需要聯手下山盪魔。」耿岸秋滿是肅殺之意。

  韓執擺了擺手,「諸位掌門,盪魔一事,需要天師首肯,哪能隨意處置?另外,提及西郭城,有位柳家老祖,正在下面放肆呢。」

  韓執抬手指向面前的光團,其上有個畫面,正是追蹤易凡進入六符洞天的柳家老祖——柳寧嘲!

  格物五派掌門參加舞雩仙會,自然無法分神照顧弟子,所以一般都是安排門中長老率隊,分別前往六符洞天的入口。

  比如:塵鉉派就是師叔輩的韋應,帶弟子前往西郭城。

  韋應也進了六符洞天,不過他的境界在結丹境界之上,所以透過虹橋,到了天宮。又因為他不是六派掌門,所以,他只能來到天宮的大殿之內。

  閉關六百年的柳寧嘲,被易凡這隻小蝦米從手中逃脫,自然是無比憤恨。雖說最後那一縷無垠清風,似乎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但是易凡逃脫是不可辯駁的現實。

  滿腔怒火的他追入了六符洞天,以他的資歷和本事,更不會把韋應這些人放在眼裡。

  「什麼狗屁天師,什麼狗屁靈界,不過短短六百年,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柳寧嘲看著一眾表情愕然的各色人等,手中旋起一團氣旋,怒意狂發,「你們現在,甚至都不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麼?」

  韋應單膝跪地,一手捂著嘴唇,鮮血正不斷滴落。站在他身前的,是曾經在西郭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逍遙門掌門龍圖。龍圖與韋應是舊識,年少時也曾一同前往北淼之外盪魔,眼見韋應不敵,便仗義出手。

  「柳前輩,誠如你所說,前輩乃六百年前柳家老祖,我等晚輩自然不是前輩對手。」龍圖躬身道,「只是晚輩所說的言語,我等實在是不懂。」

  韋應拉住了龍圖,低聲道:「此人身份存疑,龍兄不可大意。」

  柳寧嘲環顧四周,眼下在他面前的各色人物,有格物五派師叔輩,亦有其他散修門派之人,可以說是整個瑤光仙域實力頂尖的一輩。不消說結丹境界,大多都是跨過了蘊靈這一關,來到了玄牝境界。

  然而在柳寧嘲眼中,他們不過是黃口小兒。這不光是年歲的差別,更是實力的碾壓。

  「這才短短六百年啊……」柳寧嘲眼中滿是譏諷之意,「如此物是人非麼?什麼狗屁六符洞天,不過是隱匿六虛鑊存在的障眼法……」

  話說到一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韋應等人眼中,柳寧嘲的嘴唇還在開合,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一道耀眼白光從天空之中降下,散播在所有人眼前。隨後,白光凝聚成一張臉頰。鶴髮童顏,仙氣凜凜。

  「是葛天師降臨!」眾人驚撥出聲,連忙跪身行禮。

  葛天師和煦一笑,朗聲道:「甲子不見,諸位安好。」

  「恭賀天師。」

  「不必多禮」葛天師回首看向了被困在原地的柳寧嘲,「此番盛會,出現了不少意外啊,不過諸位無需擔心。」說罷,這葛天師的大臉對準柳寧嘲遙遙一吹,柳寧嘲彷佛一粒渺小塵埃,不知被吹向了何方。

  此情此景,更是讓眾人心安。

  然而從柳寧嘲的角度來看,葛天師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顯化了面相虛影,而後出現在了柳寧嘲面前。

  柳寧嘲哪有半分恭敬之色,有的只是居高臨下的頤指氣使,「葛貞,千年之約,你們就這麼執行的?六百載過去,六虛鑊煉成了多少荒氣了?」

  葛天師的虛像應答道:「不知閣下在說些什麼?」

  柳寧嘲譏諷道:「當初我背叛楊霖,還不是為了這一份大道荒氣?我閉關經年,還不是為了等你這六虛鑊合練天地二氣?」

  「葛貞,在我面前,你還要故弄玄虛?天荼子呢?讓他來見我!」

  葛天師的虛像面色不變,還是在那回答:「不知閣下在說些什麼?」

  「呵呵,果然啊,你們清了冥府,立了靈界,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終究還是忘了本。」柳寧嘲指著葛天師的虛像大罵道,「別以為躲在靈界就萬無一失了,等我處理完此間事由,便親自登門,討教個清楚!」

  話音剛落,葛天師的虛像變得虛幻了起來,化作了四個人影。

  柳寧嘲面色一變,「不對,你不是葛貞,你們都不對……」

  柳寧嘲分神之際,他周圍的空氣彷佛被煮開的滾水,沸騰了起來。

  他終於失去了淡然,面容扭曲地吼道:「用六虛鑊逆煉問天鏡?你們膽子也太大了,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放肆!」柳寧嘲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落入了一片虛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