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最悶熱夏天的炸雷,也無法做到轟隆一聲,天地皆靜。
目為之所閉,耳為之所塞,意為之所懾。
眼耳鼻舌身意,以上三欲全消。
唯有舌、鼻、身,還給了易凡一丁點反饋。
舌上鹹甜,鮮血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易凡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有沒有吐血,從這個味道來看,應該是吐了。
鼻尖充斥著肉香,很香的烤肉味,甚至讓易凡回想起穿越前在食堂里吃的脆皮五花肉。唯一不同的是,那時香味來自嘴邊,而此刻香味來自自己的身體。
至於身,巨大的電流穿過身體,肉體散發出了陣陣香味。但它是麻木的,他的身體好像斷開了與大腦的連線,易凡的意識搜尋不到這存在了。
易凡從空中直挺挺墜落,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幸好開心小劍牛逼。」
在第五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刻,易凡拔出柳本箜喉間的開心小劍。在天雷直接命中柳本箜之後,他將開心小劍祭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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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再次動用拂衣劍之上的XX階附魔效果:【麟變】將拂衣劍還原為麒麟。
最後,江山社稷圖,開!
瞬息之間,他身前四道屏障。
柳本箜被易凡偷襲重傷,本就是強弩之末,又承受了天雷的攻擊,當場身死。
開心小劍緊隨其後,直面天雷。如同浪濤之中的礁石,巋然不動。
開心小劍出自傳說中成了天尊的馬大爵之手,光那個不到天尊實力無法探查氣息的效果,不知道幫了易凡多少忙。易凡之所以拿他來擋,就是因為兩個字,信任!
事實上易凡也賭對了!開心小劍甚至切開了天雷,將天雷一分為二。
只可惜它是一把飛劍,不是防禦法寶。無法護易凡周全。
所以,易凡不得不再次召喚了劍獸麒麟。
天雷被開心小劍削弱,打在劍獸麒麟身上,依舊餘威尚在。
劍獸麒麟本就因為硬抗先前眾人的攻擊而受損,易凡變麒麟妖又被柳棟平差點殺死,如今再出劍獸麒麟,抗下天雷攻擊。饒是以麒麟之身,也是強弩之末了。
劍獸麒麟身上滿是傷痕,身形也十分黯淡,彷佛隨時會消散。
至於最後,也是易凡最不想動的底牌——江山社稷圖。
面對生死之際,他也是不得不用了。
江山社稷圖的妙用,自不必多說,它也是易凡心裡與青帝戒指同樣重要的寶貝。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會拿江山社稷圖去冒險。
幸好開心小劍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估,江山社稷圖只是收下了餘波。
在第五道天雷下,易凡成功殺死了柳本箜,而代價就是他重傷垂死,已經無力再逃。
「啊哈哈哈哈哈哈。」易凡想要放肆大笑,可喉嚨干啞無比,笑聲終成了嘶啞的低吼。
他的身體在空中墜落,他的思緒往過去飄忽。
他好像隱約間聞到了洛卿爭身上的淡淡馨香。
只有愛過又失去的男人,才會明白,回憶里最難消弭的是——她的味道。
「洛大美女,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江湖經驗,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說說唄。」
「我說過別這樣叫我!」
「那……我叫你卿(清)爭(蒸)?」
「呃……別這樣叫我!噁心死了!」
「再別說了,噁心和噁心死了,你選一個。」
「你就不能叫我全名?」
從最初的相看兩厭,到易凡見色起意,再到洛卿爭的直面本心,最終在點餌山上化作了那一句……
「因為洛卿爭當眾宣布她要退出清淨宗追尋情愛,然後……」
「呂師太以為是和陸衍,以退為進,想要指婚陸衍。」
「結果,洛師妹說非你不嫁。」
一幕幕回憶,裹挾著易凡,讓他想要回到洛卿爭的懷抱里好好睡上一覺。
「卿爭,我真的很累,很累了。」易凡小聲說著,像一個委屈的孩子。然而回憶里的洛卿爭輕啟朱唇,易凡卻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直到聽力逐漸恢復,他才聽清。
是兩個如雷貫耳的字——「醒醒!」
易凡猛然睜眼,發現下一刻他就要徹底墜地。如此高度,沒有防護,以目前的身體狀態,怕是十死無生。
他急忙開啟江山社稷圖,接住自己,讓自己墜入了江山社稷圖中。
於是,只剩下了關閉著的畫卷,墜落在地。
「啷噹」一聲,以變異神器的品階,自然不會因為高處墜落而損毀。
然而唯一的問題是,易凡必須要逃走。
嵐上人陷入召喚犬妖的反噬,被他天雷餘波擊中,也是昏迷了過去。柳本箜已死,焦黑屍體摔成了兩截。
但是,其他人還在。
在柳家的其他人因為天雷過去,很快會過來檢視。柳棟平帶著的人,也在全力返回,勢必追捕易凡。
所以,易凡必須逃走!
哪怕進入了江山社稷圖,也必須有人把江山社稷圖帶走!
之前這個工作一直是木遁分身的職責,然而木遁分身已經徹底被毀,核心還在柳棟平手裡。
易凡在江山社稷圖之中自然無虞,可他不想江山社稷圖落入柳家之手,必然會形成反而將自己被困其中的局面。
易凡強撐著,從江山社稷圖中出來。
他做了兩件事,第一,用貝利亞之囚收了柳本箜的屍體和昏迷的嵐上人。
第二,使用夢幻合成旗!
幾乎是瞬息之間,易凡就來到了千萬里之外的祭石礦場!
只是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沒有一絲絲力氣。
祭石礦場內,可能還有柳家留下的供奉。所以,易凡一絲一毫都不敢耽擱。
他操縱貝利亞之囚,放出了他手裡唯一能夠動用的,最無關緊要的牌——曾經柳懷路的侍女,一心為姐復仇的銀露。
銀露看上去比易凡還要悽慘得多,她的手腳皆被砍去,變成了和戚夫人一樣的人彘,只能勉強在地上爬行。她頭髮蓬亂,面容之上沉澱著陳舊血跡……結合易凡沒有在貝利亞之囚內準備太多吃食,以及傅築妍身上那被野獸啃咬的痕跡。
在易凡閉關的這段時間之內,貝利亞之囚內肯定發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銀露的眼神中有著野獸般的兇狠,只是當她看到易凡時,她才恢復了一絲清澈。
「銀露,帶著它快走,不管哪裡,越遠越好。」易凡對著銀露下令。
銀露似乎並沒有遲疑,或許在她長久的黑暗中,短暫出現了兩次且帶著輝光的男人,足以讓她行動起來。
她沒有手,所以在易凡再次進入江山社稷圖之後,她用嘴叼起了江山社稷圖,然後用光禿禿的四條殘肢,奔走了起來。
等到祭石礦場的人發現祭台的動靜時,銀露已經帶著易凡進入了礦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