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幾位長老呼吸都不由得粗重幾分。
源源不斷供給高階丹藥!這意味著宗門弟子修煉資源將直接暴漲,日後弟子突破築基的機率都會大大提升。
大長老坐在長老佇列之中,面色複雜。先前演武台上栽了跟頭,被罰閉門思過,如今才剛剛解除禁足。聽見黑袍煉丹師的話,他心中又喜又澀。喜的是宗門能得這般機緣,可一想到煉丹師如此看重林炎,心底便堵得難受。
「前輩願意供給丹藥,我青雲宗自然求之不得!」青山按捺住激動,連忙問道,「只是不知道前輩想要什麼作為交換?天下沒有白得的好處,老先生只管提條件,只要我青雲宗能夠辦到,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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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微微抬手,黑袍衣袖輕輕晃動:「我所求不多。其一,宗門收集的各類廢丹、殘損藥草、廢棄的丹爐碎片,盡數收攏交付於我便可;其二,往後若是林炎歸來,宗門不得無故苛責為難於他,無論旁人如何參奏,需保他性命周全。」
兩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不過是些旁人眼中的廢棄之物,幾乎沒有半點成本。可第二條,分明是在專門護著林炎!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林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萬萬沒有想到,遠在外面歷練的林炎,竟然還能得一位高階煉丹師如此照拂。
大長老眉頭緊緊擰起,心中萬般不甘,卻不敢當眾反駁。得罪一位高階煉丹師,對於青雲宗而言,代價太過沉重。
青山心中恍然,原來老先生登門,大半是為了護持林炎。他當即朗聲應道:「前輩放心!兩件事,我青雲宗盡數應允。廢丹殘藥,我立刻吩咐下去,命全宗各處收集匯總;至於林炎,只要他不觸犯宗門鐵律,我必保他平安。」
「很好。」黑袍人滿意點頭,「三日之後,我會再來取這批收集好的廢棄物料,到時候第一批築基丹,我一併送來。」
說完,黑袍人緩緩站起身,看樣子竟不打算多做逗留。
「前輩何必如此匆忙,不如留下來,我青雲宗備下薄宴,略盡地主之誼。」青山連忙挽留。
「不必了,我尚有俗事要處理。」蒼老的聲音淡淡回絕。
兜帽之下,一雙眼睛不動聲色掃過大殿一圈,掠過靠窗的蘇清月時,微微停頓一瞬。
蘇清月心頭一跳,那雙眼睛,她似乎在哪裡見過。
不等她細想,黑袍人已經轉身,步履從容朝著殿門外走去。青山帶著一眾長老,連忙起身相送,浩浩蕩蕩一行人跟在黑袍人身後,一路送出宗主大殿。
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高階煉丹師專門上門,還特地要保林炎!」
「有這位前輩撐腰,往後就算是大長老,也動不了林炎了。」
「廢丹爛草就能換築基丹,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林星宇臉色難看,低聲對著身旁的林玉嘟囔:「姐,憑什麼林炎運氣這麼好,連這種大人物都向著他。」
林玉咬著下唇,心中五味雜陳,沒有回話。
窗邊,蘇清月手中的書卷已經完全擱在了桌案上。她坐在原處,目光望向大殿門外黑袍人遠去的背影,心底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個人……真的只是偶然看中林炎的天賦嗎?」
她纖纖玉指輕輕叩擊窗沿,腦中不斷回想拍賣會那一幕,還有方才黑袍人不經意間露出來的手腕輪廓。
忽然,蘇清月瞳孔微微一縮。
那手腕的肌膚,太過年輕,根本不像是垂垂老矣的老者。
「難道說……」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就在這時,一名外門弟子神色慌張地從殿外沖了進來,神色焦灼,高聲稟報。
「宗主!不好!黑風荒林那邊傳回訊息!周淮師兄帶隊追剿林炎,至今未歸,黑風荒林之中,發現大量妖獸打鬥痕跡,還有破碎的爆焰雷殘骸!」
此話一出,大殿喧鬧驟然戛然而止,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
青山剛剛送完黑袍人折返回來,聞言渾身一震,厲聲喝道:「周淮?!我什麼時候命他去追剿外出歷練的林炎!」
大長老身軀猛地一顫,眼神躲閃,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攥緊。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報信弟子跪在地磚之上,脊背繃得筆直,話音落下的瞬間,滿堂的議論聲驟然掐斷。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臉色劇變的大長老身上。
青山方才送黑袍人走出殿門,才折返回來,便聽見這道急報,眉頭猛地緊鎖,周身一股宗主的威壓緩緩彌散開來。
「周淮擅自帶人離開宗門,前去黑風荒林追殺林炎?」青山的聲音沉得像結了寒冰,目光如利劍一般直刺大長老,「大長老,周淮乃是你的親傳弟子,剛剛解除閉門思過的責罰,若無你的暗中默許,他何來膽量私調內門弟子,還攜帶著爆焰雷這種宗門管制法器外出?」
大長老渾身微微一僵,袍袖下的手指死死攥緊,面上卻強裝出一臉愕然,上前一步拱手:「宗主,此話從何說起。老朽早已閉門思過,怎敢再暗中唆使門下弟子。周淮此子,想來是聽聞荒林方向傳來激烈打鬥動靜,擔心同門林炎遇險,自作主張帶人前去搜救,絕非蓄意追殺。至於爆焰雷,許是他私下從庫房盜取。」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已經下落不明的周淮頭上。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死無對證,他便可置身事外。
殿下的林玉心中一緊,悄悄瞥了一眼身側的林星宇,二人都不敢出聲。誰都清楚周淮對大長老言聽計從,沒有長輩點頭,萬萬不敢做出這等大事,可眼下沒有證據,再多揣測也只是空談。
靠窗的蘇清月緩緩站起身,青衣長裙垂落,神色滿是憂色:「宗主,黑風荒林妖獸橫行,周淮一行人動用爆焰雷,足見是抱著死斗之心。林炎正在那邊歷練,如今音訊全無,怕是處境兇險。」
一想到林炎深陷危機,蘇清月的心便懸了起來,指尖不自覺攥緊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