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原本還在翻手裡的評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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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野這句話以後，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旁邊幾個評測員也同時抬頭，表情多少有些古怪。
十五級標準戰鬥傀儡。
打壞了賠不賠？
這種問題放在正常新人身上，差不多類似剛學會騎腳踏車，就先問撞壞坦克保險賠不賠。
可說話的人偏偏是江野。
昨天剛七分鐘拆完整個地獄新人副本。
一群人愣是沒敢第一時間笑。
陳海沉默兩秒。
「正常戰鬥損耗由協會承擔。」
江野點頭。
「那就行。」
旁邊那個年輕評測員終於忍不住了。
「江同學，你可能不太了解十五級標準戰鬥傀儡的強度。」
「這種傀儡使用黑鋼骨架，外層裝甲可以承受十五級戰士連續攻擊，內部還有專門的緩衝結構，不是新人副本那些低階怪物能夠相比的。」
「這次測試主要是觀察你的反應、生存以及綜合戰鬥能力，堅持一分鐘就已經算成功，不要求你擊敗它。」
江野認真聽完。
「明白。」
年輕評測員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也鬆了口氣。
看來這孩子還是挺穩重的。
剛才問賠不賠。
估計就是開個玩笑。
訓練場內。
黑色戰鬥傀儡完全啟動。
【十五級標準近戰傀儡。】
【模擬職業：戰士。】
【基礎戰力：十五級優秀標準。】
【戰鬥模式：實戰。】
【致命攻擊限制：開啟。】
江野走進場內，厚重金屬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陳海等人站在透明防護牆外。
「開始記錄。」
「力量反饋開百分之百。」
「攻擊標準按照十五級戰士來，不要降。」
「明白。」
倒計時出現在訓練場上空。
三。
二。
一。
【評測開始！】
幾乎就在提示消失的一瞬間，原本站在二十米外的戰鬥傀儡猛然啟動。
砰！
金屬腳掌重重踏地。
兩米多高的身軀以驚人速度沖向江野，右臂向後拉開，拳鋒表面甚至浮現一層淡淡紅光。
【戰技模擬：重擊。】
外面的年輕評測員微微點頭。
「反應不錯的話，應該可以躲過第一……」
後半句話沒能說出來。
江野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直接抬起右手。
兩個拳頭正面碰撞。
轟！
沉悶巨響在訓練場中炸開。
戰鬥傀儡前沖的身體硬生生停住。
江野鞋底在地面向後滑了不到半米。
外面幾個人眼神同時一凝。
「正面接住了？」
「差了整整八級。」
「這個力量比昨天錄影里還誇張。」
最讓人驚訝的還不是這裡。
戰鬥傀儡右拳和江野碰撞以後，整條手臂竟出現了明顯震顫。
內部警報很快跳出。
【右臂承受衝擊超過標準閾值。】
【緩衝結構啟動。】
【右臂損傷：3%。】
陳海眼皮跳了一下。
這還是普通攻擊？
場內的戰鬥傀儡沒有情緒。
一擊無效以後立即變招。
左腿橫掃。
江野後退半步避開。
金屬腿擦著衣角掠過，帶起清晰風聲。
下一瞬，傀儡連續出拳。
砰！
砰！
砰！
江野沒有一直硬接，而是開始移動。
經過七級屬性成長，再加上白銀級疾風戰靴，他現在的最終敏捷早已遠超正常新人。
傀儡連續幾次攻擊全部落空。
外面的記錄資料不斷重新整理。
【攻擊閃避成功。】
【攻擊閃避成功。】
【攻擊閃避成功。】
年輕評測員逐漸不說話了。
他剛才還以為江野只是力量特別恐怖，可以靠硬碰硬撐滿一分鐘。
現在才發現。
力量只是最顯眼的一項。
速度一樣離譜。
「他的詞條應該不是單獨強化力量。」
陳海沉聲道，「極有可能是綜合身體屬性全面放大。」
「F級能有這種效果？」
「規則系別拿普通評級方式硬套，F級代表的是綜合實用性判斷，不代表家域裡面的增幅低。」
訓練場內。
江野再次避開重擊。
他已經大概摸清楚這具戰鬥傀儡的強度。
十五級優秀戰士標準。
力量確實比新人副本那些怪物更加集中。
速度也快得多。
防禦則明顯更加穩定。
非常適合測試【家法】。
江野忽然停下。
戰鬥傀儡立刻抓住機會，一拳直奔胸口。
江野側身讓開半個身位。
右拳亮起淡淡金光。
「家法。」
防護牆外，幾個評測員表情同時變了。
昨天的影片裡。
他們親眼看見八級精英和十級Boss挨這玩意是什麼下場。
現在十五級傀儡能不能扛住，才真正能讓他們判斷江野的爆發極限。
砰——！
拳鋒落在黑鋼胸甲。
第一聲，是拳頭碰撞裝甲的巨響。
第二聲，卻來自傀儡內部。
咔嚓！
黑鋼胸甲猛然向內凹陷。
兩米多高的戰鬥傀儡雙腳直接離地，整個身體像被攻城錘正面砸中，轟的一聲向後倒飛。
十米。
二十米。
最後狠狠撞上訓練場盡頭的緩衝牆。
就連整面防護牆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所有評測員同時看向資料屏。
【胸部外甲嚴重變形。】
【內部緩衝結構損傷47%。】
【能量核心連線異常。】
【整體損傷：61%。】
「六十一？」
有人聲音都變了。
一拳。
十五級優秀戰士標準傀儡，直接損傷六成以上。
這還是七級新人？
戰鬥傀儡從牆邊重新站起。
紅色雙眼連續閃爍。
受損並沒有讓它停止攻擊。
相反，評測規則主動提高了威脅等級。
【檢測到目標戰力超出預設。】
【戰鬥強度上調。】
【攻擊模式切換：全力。】
傀儡再次衝來。
這一次明顯比剛才更快。
金屬腳掌連續踏地，整個訓練場都迴蕩著沉重腳步聲。
江野倒沒有繼續用家法。
剛才一拳已經測試出來。
再補一頓家法，這東西大機率真要當場退休。
他準備換普通攻擊。
可就在傀儡逼近以後，竟突然俯身躲開江野第一拳，右臂從下方砸向下巴。
角度非常刁鑽。
江野眼睛微微一亮。
有點東西。
他身體後仰。
拳頭擦著下巴掠過。
隨後順勢抬腿。
很普通的一腳。
砰！
正中傀儡側臉。
金屬腦袋猛然一歪。
然後。
飛了。
真的飛了。
咣當一聲。
黑色金屬頭顱在地上滾出去十幾圈，一直滾到透明防護牆前才慢慢停住。
場內那具無頭傀儡還保持著出拳姿勢。
兩秒以後。
轟然倒地。
江野：「……」
外面眾人：「……」
整個評測區安靜得落針可聞。
年輕評測員低頭看看手裡的裝置。
又看看滾到腳邊的傀儡腦袋。
最終緩緩抬頭。
「陳組長。」
「說。」
「這個……」
「算正常戰鬥損耗嗎？」
陳海嘴角抽了一下。
「你問我幹什麼？」
剛才明明就是你跟人家說這玩意很硬。
現在腦袋都滾腳邊了。
江野走到透明防護牆附近，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我剛才沒用技能。」
這個解釋一出來。
幾個評測員表情更加精彩。
你還不如不解釋。
普通一腳把十五級戰鬥傀儡腦袋踢飛。
聽起來比技能打壞還離譜。
幾名評測員也終於徹底收起最開始那種看待新人的輕鬆心態。
職業者協會安排戰力評測，從來不是單純比誰拳頭重，而是要根據職業者真實表現，判斷他究竟適合進入什麼區域，接觸什麼級別的任務。
如果把一個明顯能夠穩定越級戰鬥的人強行按在新人區，不僅會浪費天賦，也會讓對方錯過前期最重要的高速成長階段。
同樣，如果因為一次漂亮戰績，就把一個新人許可權提得過高，那就是拿職業者自己的命開玩笑。
陳海重新調出江野這兩天的所有資料。
七級。
無高等級裝備。
常規攻擊可以破壞十五級黑鋼傀儡。
單體爆發遠超十五級標準。
速度同樣已經達到十五級優秀近戰職業的層次。
幾個數字擺在這裡，已經沒人再拿資料頁上的F級作為主要判斷依據。
陳海深吸一口氣。
「第一項評測結束。」
旁邊工作人員小心詢問。
「結果怎麼寫？」
陳海看他一眼。
「還寫堅持一分鐘？」
「那不然呢？」
「傀儡自己都沒堅持到一分鐘。」
工作人員沉默了。
這句話有道理得讓他完全無法反駁。
陳海拿過記錄板，直接把原本的【優秀新人標準】劃掉。
重新寫下一行。
【十五級戰鬥傀儡測試：碾壓透過。】
寫完以後，他抬頭看向江野。
「休息十分鐘。」
「我們重新調整下一項測試。」
江野看著被工作人員抬走的無頭傀儡。
「還測？」
陳海的眼神已經徹底認真下來。
「當然。」
「十五級已經測不出你的上限。」
「下一場。」
「十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