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市第一中學的覺醒儀式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江野從操場回到教學樓，又從教學樓去了食堂，中途甚至藉口上廁所，特意繞去學校最偏僻的體育器材倉庫轉了一圈。
無論走到哪裡，那一行提示始終穩穩懸浮在個人面板最下方。
【家域判定：成功。】
【窩裡橫：生效中。】
江野起初還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四海為家】的描述雖然簡單，可「所踏足的一切區域皆為家域」這句話實在太離譜了。
為了確保自己沒有理解錯，覺醒儀式結束以後，他甚至沒有跟著其他同學第一時間離校，而是慢慢朝校門走去。
跨出校門的一瞬間。
江野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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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車來車往，不遠處幾家小吃店剛剛開始準備晚上的生意，賣烤腸的大叔正拿夾子給烤腸翻身，空氣里甚至飄著一點孜然味。
一切都很正常。
個人面板同樣很正常。
【當前區域：白江大道。】
【家域判定：成功。】
【窩裡橫：生效中。】
江野繼續往前。
五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一直走到距離學校足有兩公里的商業街，那十倍增幅依舊穩穩掛在身上。
江野站在路邊，看著個人屬性面板上遠超覺醒前的數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按照學校三年裡教過的基礎理論，一級新人經過覺醒強化後，力量、體質、敏捷、精神四項基礎屬性通常在十點上下浮動，優秀戰鬥類詞條能夠讓某一兩項屬性明顯提升。
江野原本的屬性並不差。
【力量：12】
【體質：11】
【敏捷：13】
【精神：14】
可現在。
【窩裡橫增幅中。】
【最終力量：120】
【最終體質：110】
【最終敏捷：130】
【最終精神：140】
這還只是一級。
江野默默關閉面板，抬頭看了一眼整條商業街。
「所以……」
「這條街也是我家？」
旁邊一個剛好經過的大媽聽見這句話，腳步明顯加快了一點。
江野：「……」
算了。
還是不要在公共場合說這種容易被當成精神狀態異常的話比較好。
下午三點，所有成功覺醒的戰鬥類與輔助類學生再次被叫回學校操場，進行覺醒後的基礎屬性測試。
這種測試每年都有。
一方面讓學生更直觀了解自身變化，另一方面也方便學校根據學生實際戰力安排接下來幾天的新人副本訓練。
操場中央已經擺上了數台大型測試儀器。
力量。
速度。
精神。
防禦。
其中最受關注的自然還是力量測試。
十八歲的年輕人嘛。
誰還沒點「我這一拳多少年功力」的樸素願望。
趙干站在人群最前面，周圍依舊圍著不少同學。
S級雷霆之軀的含金量擺在那裡，哪怕才覺醒不到幾個小時，他的基礎屬性已經明顯超過正常新人。
負責測試的老師翻著名單。
「趙干。」
「先測試力量。」
趙干走到機器前，活動了一下肩膀。
測試要求很簡單。
不使用主動技能，只允許詞條自身帶來的基礎屬性增幅。
趙干深吸一口氣，右臂表面隱隱亮起細小電弧，一拳狠狠砸在測試靶心。
砰！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數字瘋狂跳動。
最終停止。
【298KG】
全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快三百公斤？」
「剛覺醒幾個小時啊！」
「普通新人能打七八十公斤就不錯了吧？」
「這就是S級？」
負責記錄的老師同樣滿意點頭。
「不錯。」
「去年咱們學校覺醒當天的最高紀錄是二百四十七公斤，你直接提高了五十多公斤。」
趙干忍不住笑了。
這一次總算是貨真價實的新紀錄。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江野。
然後就看到江野正低頭研究自己的鞋帶。
趙干額頭頓時冒出兩根黑線。
我特麼破紀錄了！
你稍微尊重一下行不行？
後續學生陸續測試。
A級攻擊詞條普遍能達到一百五十公斤以上。
B級大概一百到一百三十公斤。
普通輔助則更低。
很快，老師念到了江野。
「江野。」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經過上午的覺醒以後，「窩裡橫」三個字已經光速傳遍全年級，甚至連高一高二都有學生專門跑來圍觀。
老師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語氣儘量溫和。
「你的詞條比較特殊，只有身處登記住宅才有加成，這裡測試出來的資料可能不會太高，不過不用在意，這只是基礎記錄。」
「我知道。」
江野走到機器前。
他的表情很平靜。
心裡卻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到底用幾成力？
按照面板顯示，他現在最終力量高達一百二十點。
雖然屬性不能簡單等同現實公斤數，可單純從趙干三十點左右的力量就能打出近三百公斤來看，自己真要全力一拳下去……
江野看了看機器。
感覺它可能會有點委屈。
「準備好就可以開始。」
老師提醒道。
江野最後決定先輕一點。
右腳向後半步。
抬拳。
落下。
砰！！！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距離最近的幾名學生甚至感覺腳下地面都輕輕震了一下。
測試儀器上的數字像抽風一樣瘋狂飆升。
300。
500。
800。
999！
滴——！
刺耳警報驟然響起。
【超出測試上限！】
江野：「……」
全場：「……」
負責記錄的老師抬頭看著顯示屏，又低頭看看名單。
隨後重新抬頭。
「多少？」
旁邊工作人員張著嘴。
「九……九百九十九以上。」
趙干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空氣安靜得有些可怕。
江野收回拳頭。
「老師。」
「這個……」
「算合格嗎？」
記錄老師嘴角抽了抽。
你特麼這叫合格？
這機器給你一拳干報警了！
「機器應該出了問題。」
後面一位來自職業者協會的觀察員快步走來。
他的判斷其實很合理。
一級新人。
九百九十九公斤以上？
扯什麼淡呢。
就算S級力量強化也不可能這麼誇張。
更何況江野公開顯示還是F級。
「去器材室把高階測試儀搬出來。」
幾分鐘後。
一台原本給二十級以下職業者使用的重型測試儀被推到操場。
訊息也迅速傳開。
越來越多學生圍了過來。
趙干更是站在最前面，眼睛眨都不眨。
工作人員檢查三遍，確認機器完全正常。
「可以了。」
江野重新站到靶心前。
這次他更謹慎。
剛才大概用了七成。
那這一次……
五成吧。
江野一拳落下。
轟！
高階測試儀整個金屬底座狠狠震動。
數字再次開始暴漲。
最終。
【力量測試：612KG】
寂靜。
徹徹底底的寂靜。
負責協會觀察的中年男人盯著數字，表情第一次變得極其認真。
機器沒壞。
江野也沒有使用主動技能。
這說明只有一種可能。
F級【窩裡橫】的實際情況，遠比他們看到的資料更加特殊。
趙干看著六百一十二這個數字，又默默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二百九十八。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S級，好像也沒那麼香了。
旁邊一個同學憋了半天。
「江野。」
「你確定你覺醒的是窩裡橫？」
江野點頭。
「確定。」
那同學指著腳下操場。
「可這也不是你家啊。」
江野沉默兩秒。
「可能……」
「我比較戀校？」
眾人：「……」
站在遠處的周遠山校長卻已經拿出了通訊器。
「通知新人副本那邊。」
「明天江野的訓練安排，重新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