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闌城的水系像一張細密的網,脈絡交錯,蜿蜒曲折。
下城則更甚,幾乎每一座屋宅都傍水而建,而不同水系交匯之處,便自然而然地聚成了集市。
劉囂要去的,就是距離采藍家最近的一處小型集市,名為香草巷。
邁著輕快的步伐,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他一路與女修們打著招呼,到了地方。
三條水系在此處交匯,匯成一個頗具規模的小湖,再從另一端分出五條河,向下游散開。
從上城倒灌下來的水流,拉出一條長長的雨簾。
香草巷並不大,只是一條長度不過百米的窄巷,青石板鋪墊的行道也只夠一輛馬車通行,兩側的店鋪里亮著暖黃的燈火,把這條窄巷熏得溫溫熱熱的,讓這片陰鬱的地下世界總算有了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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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越過雨簾,走上拱橋。
橋上有幾個女修擺的地攤,賣的都是些小首飾或是生活用品,零零碎碎的。
平時出手闊綽的劉大善人,此時身上只有幾個碎晶,都是采藍給他採買材料用的,基本與自由消費無緣了。
他的所有空間容器,包括品階極高的內甲外衣,打包後由采藍藏起來了,連身上的衣服都是制式的鼎爐外套。
擺攤的女修們也都是熟面孔,熱情的大老遠就招手喊他名字,靦腆的低頭紅臉,假裝在整理攤位,卻偷偷抬眼瞄他,奔放的乾脆湊上來貼一貼,蹭蹭胳膊,
她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掏出一個小玩意,或者攤位上選出一個小物件,當做禮物塞進劉囂懷裡。
之前幾次,劉囂回家後算了算,發現自己買的東西還不如收的禮物值錢。
這讓他一度提出,自己乾脆在香草巷裡坐著得了,但這個提議立刻就被采藍否決了。
材料鋪子在香草巷的中間,路過幾處食肆門前時,劉囂懷裡就多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醬肉和一塊愛心形狀的甜餅。
分量都是老闆娘們掐著算好的,剛好夠劉囂自己吃。
上次他想帶回去給采藍,結果採買回來後被她們發現了,硬是被逼著必須吃完才能走。
「來啦~」
材料鋪子裡,一身淺色紗裙的老闆娘翹著二郎腿,搖著扇子,對劉囂柔柔一笑。
一分鐘之前,她還穿著布袍倚在門框上嗑瓜子,聽見巷口的騷動,立馬知道目標人物快到了,轉身進鋪子,袍子一脫一扔,快速攏了攏頭髮,擺出現在這個姿勢。
將身後的木簍取下,劉囂應了一聲,「麻煩了,還是上次的份量。」
「進來吧,自己挑~」老闆娘優雅起身,扭著水蛇腰朝里走去。
劉囂自然跟在身後,身前一身紗裙半露不露的,整得他都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
鋪子不大,分里外兩個空間,四周的三層木架分別擺放著各種草植、果實、根莖、花葉,規模不大,但分門別類,整齊清晰。
「你們家采藍,也不多學幾個方子,總是煉製那幾種藥劑也不是個事啊。」
老闆娘走到牆角站定,回身見劉囂已經開始挑選材料,「你回去也勸勸她,最近撫殤水的單子多,讓她多跑跑上城,爭取弄到配方。」
「謝啦,絲仟姐,我回去就和她說。」劉囂抬起頭,笑容燦爛,活脫脫一副純情男大小奶狗的神態。
絲仟那張御姐范十足的俏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她也不容易,現在還要養一個你,」絲仟整理好心境,說道,「恐怕就更難了。」
「我很好養活的,給口飯吃就行。」劉囂認真的挑選材料。
這段時間,他終於是沉下心狠狠學了學初級草藥知識,以前這些低等玩意,根本看都不看,更別說識別出材料質量的好壞了。
現在嘛,總算是會了。
「可以和她商量商量,你的條件這麼好,賺錢的法子多的很。」對於這個小鼎爐,絲仟是越看越喜歡,目光在劉囂身上來回打轉。
不過,她很快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
抬頭,發現對面鋪子裡的女人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我和她說過了,她不願意。」劉囂說道。
自從他能獨自出門之後,彷佛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香草巷裡的女修們教了他很多有用沒用的知識,其中就有鼎爐的生財之道。
那簡直是,三觀盡毀。
什麼去貴芳樓當手香,就是在門口站著,任由進門的中高階女修摸臉,消費高的還可以抱抱。
什麼去高階女修家裡當寵侍,其實也不用做什麼出格的,單純露個上半身,再往身上搞點水啊精油啊什麼的,至於女修自己做什麼,你不管。
什麼去嫣夢院做陪悟,嫣夢院是一所學府,陪悟依舊是什麼都不用做,就是讓一群女修盯著你想入非非,據說可以提升冉魅靈體......
這幾個,都不算很離譜的。
不過賺錢的效率遠遠超過低階女修拼命煉藥。
可惜啊,采藍這麼聽話的女孩子,死活不肯。
當然,劉囂也只是一說,純粹覺得好玩,真差錢的時候,大不了讓她開一個自己的空間容器就行了。
很快挑完足量材料,放入木簍里。
「就這些,」劉囂起身,將十二枚碎晶遞給絲仟。
「吹蘭花子的價格漲了,這點碎晶可是不夠的。」她握住劉囂的手,柔聲道,「怎麼感謝我。」
劉囂非常乖巧的將臉湊過去。
絲仟輕輕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留下一個緋紅色的唇印,「乖~」
手抽走的同時,還給劉囂多留了一顆碎晶,「給自己買點好吃的。」
劉囂點點頭,背上木簍就出了門,「走啦,絲仟姐。」
一出門,便嘆了口氣。
被人調戲了一把,居然只值一顆碎晶……
辦完事,劉囂沒有急著回去,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家容妝鋪子。
香草巷裡的鋪子規模太小,家家都沒有招牌。這家賣胭脂水粉,也順帶兜售些首飾髮簪,門面不大,東西堆得滿滿當當,空氣里飄著細細的花香和脂粉味。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闆娘有幾個閨蜜是中階女修,經常來鋪子裡喝酒聊天。采藍不讓劉囂去上城,要了解上面的情況,只能在這兒道聽途說。
采藍不讓劉囂去上城,所以要了解上面的情況,只能在這裡道聽途說。
果然,這次也在。
老闆娘雲玉正和兩個戴著倒懸淚墜的女修坐在窗邊小酌。三人面前擺著幾碟小菜,酒壺歪在一邊,顯然已經喝了一會兒。
見到劉囂,三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趕緊招呼他進去坐在身邊。
雲玉笑盈盈的在劉囂面前擺上一隻精緻酒杯和一盤餐點,給他斟滿。
「你可算是來了。」她斜了兩位閨蜜一眼,語氣半真半假地嗔道,「不然這倆騷蹄子都不肯走了。」
「雲玉你瞎說什麼呀。」叫粉蘊的中階女修紅著臉,伸手推了她一把,聲音軟得像撒嬌。
「你別聽她的,」另一個中階叫如黛,「這騷貨從好久前就一直在念叨你,劉囂,以後姐姐我不在的話,你可千萬別來這,危險的很。」
劉囂笑笑,沒接話,「我坐會就走。」
「一會哪夠,」如黛說道,「說吧,這次想知道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