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一卷卷看著,久久無聲。
像是在領略一人一生的色彩。
年少輕狂,鋒芒畢露。
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隱忍蟄伏,韜光養晦。
浴火重生,脫胎換骨。
登上巔峰,眾星拱月。
高處不勝寒,曲高和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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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薄命,生離死別。
肝膽相照,生死與共。
各奔前程,聚散有時。
久別重逢,欣喜若狂。
故人零落,物是人非。
曲終和寡,繁華落盡。
安之若素,歲月靜好。
......
看著看著,感覺,畫卷中那一張張面孔,一個個身影,一幅幅畫面,彷佛自己也曾經歷過。
多少,有些感慨吧
劉囂取出酒壺,兩隻酒杯懸在面前。
滿上
舉杯輕碰
「敬,我們必死無疑的一生。」
一杯飲入喉中
一杯撒落地面
推門未出
門外的這方天地,詭異無比,風與水以各種奇妙的形式存在著,看上去光怪陸離,又隱藏著無比恐怖的危險。
四頭巨獸屍骸倒在遠處,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殘留的元素摧殘得所剩無幾,已經無法化為屍禍。
木屋外的一處牆角,還留有一灘血跡。
在大章魚的記憶中,九溟最後便是倒在這裡。
看來,他的屍體也被惡原帶走了。
靜立門前,看著屋內外的一切。
胸中有些憋悶,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明明已是中千世界的至高之人,卻依舊身死道消。
而這一生所經歷的種種,也因人死而隨風逝去。
曲終人散。
和這些老怪物相比,自己這條小命才不過堪堪三十多年,簡直屬於未經人事,真是太早接觸這些雲端的紛爭和故事了。
不行,還是得找地方躺平個幾百年,至少要落得個壽與天齊,反正史隆中千的終局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四處看了看,也沒有什麼特別發現。
這藏溟洞天,估計只能包裝成一處歷史名人故居了。
視線在周圍區域移動,除了四頭聖獸屍骸,也沒找到別的死物,四加二,再加上還在滅跡海上空活躍的北陵玄龜,十二聖獸倒是找到了七頭,剩下五頭應該也在海域範圍內,倒是可以找一找。
正思忖間
心頭警兆驟生!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意識深處猛然炸開!
視線快速回移。
聚焦在空中的一個人影上。
那是一個女人。
不是從雲層中走出來,不是從遠處飛來,她,似乎一直都在那裡,只是自己竟毫無察覺。
她懸停在比他高出數千米的空域,雙腿交疊,側坐在虛空之上,像坐在一張無形的王座。一隻手慵懶地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垂著一隻金鈴,漫不經心地晃著。
劉囂不知道這人已經在那裡多久了。
一刻鐘?一個時辰?
還是從他一進入這片空域開始,她就一直在那裡,居高臨下地,像看螻蟻一樣,看著他?
罡風掠過,吹起她垂落的長髮,露出那張臉。
劉囂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一張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臉。
她的五官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感到危險的美。
不是鋒利,不是凌厲,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漫不經心的妖冶,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你看不見刃,卻總覺得喉嚨發涼。
眉形修長微挑,眉尾一顆淡痣,像是畫師落筆時故意留下的一滴墨,恰好讓整張臉從完美滑向了妖異,眼睛是極淺的琥珀色,微微眯著。
像一條正在打量獵物的蛇,不急,不躁,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因為獵物已經在她盤中。
她在笑。
笑容很輕,輕到幾乎算不上笑。
只是,嘴角微微牽起的一絲弧度。
看雙看著自己的眸子裡,是居高臨下的審視,也有貓戲老鼠般的玩味,有一種「你終於發現我了」的滿意,還有一絲劉囂讀不懂的……好奇。
她歪了歪頭,長發從肩上滑落,露出一截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頸項。
「反應太慢了。」
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有些慵懶,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劉囂耳中。
她晃了晃指尖的金鈴。
叮~~
「我都等你好一會了。」
這一次,她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情人間耳邊的呢喃。
每一個字都被她含在齒間慢慢碾過,才懶洋洋地吐出來
劉囂沒有動。
他只是仰著頭,凝視著那張臉,那個笑容。
隨時準備開門逃跑。
沒有立刻離開,是因為還沒有感受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殺意。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欣賞一件終於到手的獵物。
那枚金鈴還在晃。
叮~~
「魔女?」
劉囂開口,同樣帶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有趣~」
女人一挑眉,雙眼彎成月牙,「看來,沒找錯人。」
「大老遠跑來人族的地盤找我,不會是為了報仇吧。」
劉囂已經確認,這人就是薩瑟蘭魔族派來的。
銀織一戰,自己即便沒有暴露身份,但太多線索都有跡可循,找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他一直不肯在沐夜多待,為的就是等待這夥人出來。
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
更沒想到,出現的地點會是在藏溟洞天。
劉囂於那雙眸子對視著,背在身後的掌中,靈能蕩漾。
可下一刻!
遠在數千米外的女人,竟突然出現在近前!
瞬息之間,雙方距離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劉囂幾乎下意識的使用在雲濤院剛剛得到的千相,同時身後靈能涌動,開門,快逃!
可千相所謂的數以千計的虛影並沒有出現,而游離門,也沒有開啟!!!
甚至,全身都無法動彈。
除了呼吸、心跳、眼珠之外,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裹住,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劉囂僵在原地,像一隻被樹脂包裹的蟲。
而她。
微微偏頭,歪著腦袋看著他,那個笑容終於從嘴角漫到了眼底。
「小封印~」
她說,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柔的殘忍。
「想跑嗎?」
這尼瑪......
根本來不及思考是什麼情況,空間封印術為什麼用不出來!
朔夜也不在身邊,現在連空間容器的血屍都拽不出來!
完了!
完結撒花!
「綰?」
腰間某個皮囊中的輕微抖動。
讓劉囂從短暫的驚慌中平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掙扎」一下。
「喲~」
女人笑意更濃,帶著幾分意外,撒嬌似的嗔怪。「姜辭怎麼什麼都和你說了。」
語氣變了。帶著一絲被人拆穿小把戲之後的無奈。
「說吧,你的目的。」
劉囂目光清冷,聲音帶著戲謔,「你一個聖座,要殺我的話,不用等到現在。」
女人捂嘴嬌笑,那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細細的,軟軟的。
她歪著頭,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滑過,從眉骨到鼻樑,從鼻樑到下頜,再從下頜落到他的身體,貪婪的、肆意的、像在觀賞一件還沒來得及細細把玩的藝術品。
「和你聊一會。」她說,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然後將你帶走。」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聊得好,你可以少受一些苦。」
一頭身上寫著「配種50」的肥碩公豬,再次出現在劉囂的腦海之中。
「聊不好呢?」劉囂笑道。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頭,笑容里沒有殺氣,甚至沒有威脅,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好像在說,沒有這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