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誅天的人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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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鳶之上,劉囂想起了某些人。
「知道一些成員的活動範圍,但不知您想了解誰。」塔布低聲應道。
「詭殺,和御殺。」劉囂略作沉吟,吐出這兩個名字。
「這兩位……」塔布喉嚨有些發乾,「是天誅中最高等的『四天殺』,我……只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說說看。」劉囂對這個塔布的觀感還不錯,幹練,不廢話。
「詭殺……已消失很久。傳聞是與另一位天殺結下死仇,早已叛出組織,但誅天內部似乎非常忌憚他,甚至沒敢下發『天誅令』進行追殺。」
他頓了頓,繼續道,「御殺曾帶隊前往凶荒執行一次極其兇險的天誅,結果除了他重傷逃回,全員覆滅,連他最強的御獸骨厄都戰死了,自那之後,他便行蹤不明,應該是在尋找新的強大靈獸。」
「這個組織現在還活躍嗎?」劉囂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誅天內唯一的聖座消失,詭殺叛離,御殺遠遊,實力雖然大不如前,不過因為戰亂不斷,刺殺的委託成倍增長,來重天避難的強者也不少,所以,誅天依舊很活躍。」塔布回答道。
青鳶在重天城外落下。
劉囂隨手一揮,幽藍波紋無聲展開。
塔布躬身一禮,快步踏入,身影消失于波紋之中。
劉囂卻未立刻離開。
他緩緩側首,目光斜斜抬起,投向高空某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雲靄。
靜默了三息。
那片虛空微微一顫,一道身影自隱匿中浮現,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重天,可不是誰都能進來撒野的。」
劉囂紋絲未動,連眼都未眨一下。
只是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猩紅。
那人猛地捂住口鼻,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順著下巴滴落。
他踉蹌後退,再抬眼時,臉上已失了血色。
「……沒有下次。」他啞聲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重天之內……絕不容許。」
劉囂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讓空中那人脊背發寒。
下一秒,劉囂身後幽藍波紋再度漾開,他向後隨意一退,半邊身子已沒入其中,同時伸手一撈,將正歪頭盯著空中人看的朔夜拽了進去。
中年男人,依舊懸立原地,良久未動。
直至確認那扇門的氣息徹底消散,才猛地深吸一口氣,彷佛剛從水下掙扎而出。
指尖顫抖著抹去唇邊未乾的血漬,低頭看向掌心那片刺目的紅,瞳孔劇烈收縮。
剛才……那是什麼?
零幀起手,甚至沒有一絲靈能波動。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還有那隻玉兔,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盤可口的熱菜.....
冷汗,這時才遲來地浸透內衫,貼著脊背一片冰涼。
他緩緩握緊染血的手,望向劉囂消失的那片虛空,臉上最後一絲強撐的冷厲也徹底崩塌,只剩下一片劫後餘生的蒼白。
......
亡冢小千
在兮玥雙手捧著朔夜毛茸茸的小臉,幸福地揉來揉去時,劉囂將那位聖女的屍體抖落在地。
「早知道不需要活的,都不用你特意跑這一趟。」兮玥說著,目光卻沒離開朔夜,「哎呀~~小朔夜太可愛了!可惜跟了個冷心冷麵的師傅,要不要留在兮玥姐姐這兒呀?」
「他可比你老多了。」劉囂白了她一眼,死氣與源血同時注入女屍體內。
很快,女屍如活人般自行站起,垂首跪在劉囂面前。
「一個死人還有什麼用,活著的時候至少還可能套出一些臻泉聖所的情報,」兮玥嘆了一聲,「不過,我聽說所有聖女都被下了審判天平,無論怎麼折磨她們,或是使用什麼能技幻術,都無法奏效。」
見劉囂沒有回應,只是將手掌貼上血屍的額頭。
兮玥知道,這傢伙又在搞什麼新花樣了,於是也不再吭聲,一邊用餘光留意著他,一邊繼續沉浸在擼兔的幸福中。
沒過多久,她發現劉囂的神情變了。
原本的平靜如冰面碎裂,眉峰逐漸鎖緊,接著,眼底翻湧起壓抑的怒火與近乎實質的殺意,連周圍的空氣都彷佛驟然凝固,房間內的物件開始劇烈顫抖。
「哎呀呀~」兮玥將朔夜摟在懷裡,假惺惺地縮了縮脖子,「你師傅生氣啦,好可怕喲~」
很快,一切歸於平靜。
劉囂收回手,靜默片刻,目光轉向兮玥。
「放出訊息,臻泉聖所的聖女,將在重天以東的苦難渡被公開審判。」
「你是想……」兮玥蹙眉,「用這具屍體作餌,引聖所的人現身?恐怕不行,這種事有一個叫亡者序言的組織曾經幹過,並沒有成功,如果聖所擔心自己的人泄密,根本就不會把她們派出來執行任務。」
「那就再加一句,」劉囂語氣平靜,「聖女將當眾揭露臻泉去垢存真的真相,讓整個人族看清,這個組織究竟在做什麼。」
「去垢存真?」兮玥眼神一凜,「這不是臻泉聖所的真言嗎?你從這屍體裡……看到了什麼?」
「想知道?」劉囂起身,走向窗邊。
兮玥點頭,神情難得嚴肅,「好奇。」
「去垢,」劉囂背對著她,聲音低沉,「是將擁有天賦的孩童,用禁忌怵洗去全部記憶,再以禁忌呪永久控制,這些孩子長大後,便成為聖女。存真,則是讓已死之人的殘魂,奪舍這些孩子的靈體,借她們的軀殼……重活一世。」
兮玥的呼吸微微一滯。
「人族聖裁,包括一些城邦的掌權者,」劉囂緩緩轉過半張臉,眸中寒芒,「就是透過這種方式一直存續下去,這也是聖所能享有諸多特權,始終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為什麼……」兮玥的聲音有些乾澀,「必須是孩子?」
「在靈體尚未成熟前,強制釋靈,會削弱其中與生俱來的生靈法則,讓奪舍更容易成功。」劉囂眯起眼睛,那眼神里壓抑著某種近乎暴戾的冷意,「這些孩子被聖所收養後,有一個統一的稱呼」
他停頓了一下,彷佛在咀嚼這個稱呼背後血淋淋的真相。
「罐子。」
「我以前以為,罐子只是比喻,指他們是某種試驗品……」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
「沒想到,是字面意思。」
「我明白了。」兮玥收起玩笑之色,沉聲道,「我會把訊息選擇性地散布出去,但是....」
她抬眼看向劉囂,「你究竟想做什麼?為什麼選在重天邊上的苦難渡?以你和崑崙人族的關係,放在他們的領區內,不是更穩妥?」
「你應該知道苦難渡也被叫做什麼吧。」劉囂沒有直接回答。
「流亡大三角……」兮玥若有所思,「苦難渡就在大三角的中心,那裡是多方勢力領區交界的真空地帶,向東是崑崙人族的勇威城,向南是聖裁鐵桿耶倫城……」
她雙眸驟然一亮,語速加快。
「你是想借重天這個資訊集散地和源源不斷的流民,把訊息最大限度地擴散出去,同時又讓聖所覺得那裡是可以、也必須出手的地方……順便,把包括耶倫城在內的聖裁勢力也全圈進局裡。」
「你這傢伙……」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劉囂的目光變得複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算計了。」
劉囂沉默不語,眼神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