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88章 還有高手?

  邦契抬起頭,目光穿透戰場上空瀰漫的硝煙與元素亂流,投向那片更高的空域。

  獨眼中,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不安。

  那位魔族聖座,自從輕描淡寫地說要去會一會對面的朋友,便如石沉大海,再無音訊。能讓這位口含天憲的秩序司鐸一去不返,可想而知,那位朋友,會是多麼恐怖的角色。

  身為山魈一族的碎骨者,貨真價實的聖者,一開始,邦契並不認可這場戰爭,雖說山魈與銀織的仇怨由來已久,雙方數得著的大戰就不下千百次,但這也是虛墜扇區內的矛盾,在沒有一方擁有絕對壓倒性優勢之前,誰也不會輕易押上全族的命運,進行不死不休的終極決戰。

  是那些該死的、貪婪的魔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居然趁族內至強者進入聖域發起突襲。

  算了。

  邦契微微闔眼,將那翻騰的屈辱與不甘,如同吞咽帶血的沙礫般,狠狠壓回心底深處。

  輸了就是輸了。

  成王敗寇,生存的法則向來如此冰冷。即便那兩位聖座未曾離去,面對魔族蓄謀已久,並由一位恐怖聖座親臨的突襲,結局……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能藉助魔族的強大,剷除銀織一族,至少不會落得個全族盡滅的下場,甚至,未來在虛墜扇區這片棋盤重新洗牌時,或許還能上桌。

  哪怕……是以種族尊嚴和大量族人犧牲為代價。

  收回目光,繼續凝視向前方戰場。

  整體戰線拉得如此長,區域性戰場依舊是老套路,遠端道具對射,元素能技對轟,接著便是送死的菜雞互啄。

  走卒之間的廝殺,向來是那麼枯燥無聊,若非身後那沉重如悶雷的戰鼓與山呼海嘯般的戰意沸騰,這種層面的廝殺,實在是枯燥乏味,引不起他半分興致。

  獨目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戰線中段一點異常閃耀的鋒芒!

  那是一道青金色的刀光殘影,凌厲、霸道,所過之處,山魈戰士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成片倒下!能將靈能透過弦芯再經過武器外放到如此地步,聖者無疑。

  而且,還是個人族。

  銀織領區內有外族的情報邦契是知道的,據說,是銀河人族中的一支因為內亂而做的布置,這種操作各族均有,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邦契並不急著出手。

  他甚至稍稍向後靠了靠,獨目中流露出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酷興味。

  先讓這個人族聖者盡情表演吧,等對方底牌盡出,實力完全展露,在之後必然的對決中,自己便能穩占先機,立於不敗之地。

  反正……這次帶來的「炮灰」,足夠多。用這些低階戰士的命,去摸清一個聖者的深淺,這筆「買賣」,在魔族和他眼中,都划算得很。

  觀察了片刻,邦契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族聖者的戰力確實了得。

  送上去的山魈,別說近身纏鬥,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凌厲無匹的刀光絞碎。

  「邦契,該出手了!」

  一隻通體漆黑、眼珠血紅的渡鴉,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覆滿骨甲的肩頭,尖喙開合,發出冰冷的傳訊。

  「聒噪!」

  邦契眼中凶光一閃,巨掌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將試圖飛走的渡鴉攥在掌心!

  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口,將其囫圇塞入嘴中,狠狠咬下!骨骼碎裂與羽毛被碾磨的怪異聲響,被他吞咽的動作掩蓋。

  這已經是督戰者第二次傳訊過來,看來,有些傢伙等不及了。

  「哼!」

  邦契從喉間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冷哼,龐大的身軀終於緩緩站起!

  當他那雄壯偉岸,幾乎比尋常山魈龐大一倍的軀幹完全挺直時,周圍護衛的上百名山魈近衛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不敢直視。僅僅是他的存在本身,所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就足以讓任何生靈肝膽俱裂!

  身後的戰鼓變得急促有力,山呼海嘯般的戰吼聲,都預示著站在這個世界頂峰的戰力即將出站。

  獨目鎖定那把插入己方戰陣的人族尖刀,邦契堅實的向前邁出一步。

  然而,就在他第二步即將踏出之際。

  那個人族聖者,居然在揮刀斬碎面前十數名山魈的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確認。

  邦契的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興奮。

  果然早有羈絆,這是獨屬於強者之間的浪漫。

  嗯?!

  邦契前行的腳步,突兀地頓住了。

  怎麼回事?

  那個人族聖者,在與自己完成那短暫的目光交匯後,非但沒有迎上來,反而……急速後撤?!如同一道青色流光,以比突進時更快的速度,向著銀織防線深處退去,甚至不再理會沿途可以輕易斬殺的山魈!

  邦契覆蓋著厚重骨甲的臉頰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一抹混合著不屑與怒意的冷笑,爬上他的嘴角。

  自己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經把他嚇退了。

  安居一隅的小族,膽小如鼠!

  正當他準備返回由八頭山魈趴地組合成的專屬座椅時。

  一團墨色,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那隻獨目的倒映之中!

  心中一緊,一種揪心的不安淹沒了激昂的鼓聲。

  凝望向那團極速擴散的黑霧,即便身經千戰,此刻的他,竟也沒見過這種古怪能技。

  是某種特殊的水源或是風源能技?還是某個未知信仰體系的恐怖顯化?亦或是某種具有強烈腐蝕與遮蔽效果的禁忌靈植在戰場綻放?

  不會是......那種東西吧。

  看著族人從黑霧中倉狂逃出,邦契沒有了之前對後退者的暴虐。

  當成千上萬頭冒著黑氣全身發紫的山魈和銀織聯軍從霧氣中衝出時,他那隻獨眼中的瞳孔猛然收縮。

  全身纏繞著粘稠如瀝青的紫黑色氣息,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深紫與潰爛,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最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神空洞,沒有絲毫活物的神采,只有對一切生者最原始的毀滅欲望!

  就是那東西!

  屍禍!

  掌死之神的褻瀆造物!

  是了……就是那種東西!那令人作嘔的死氣,那將亡者轉化為殺戮傀儡的邪惡氣息,那一旦擴散便如瘟疫般難以撲滅的恐怖特性……他不會認錯!

  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那是他最不願意的回憶的過去之一。

  當時的邦契還只是賢者實力,奉命去調查某個斷了所有訊息的山魈部族,結果等他們到達時,發現整個部族數十萬生靈,都成了遊走的屍禍,並且對他們發起了無差別攻擊。

  還好他戰力強橫,從屍禍的圍攻中逃脫,但與他一起的同伴卻折損了大半。

  那之後,集結了周圍數個部落的強者才將屍禍全部剿滅,但始終,沒有找到那位死靈師。

  一個能無聲無息屠滅整個部族,並在眾多強者圍剿下全身而退的死靈師……其危害和恐怖程度,遠超尋常聖者!

  這讓邦契對屍禍有著刻骨銘心的忌憚,也因此,他了解了不少關於屍禍的資訊,哪怕之後再也沒那麼倒霉再遇見。

  可他萬萬沒想到,再次遭遇這夢魘般的景象,會是在這片決定種族命運的決戰戰場上!而且,規模如此駭人!

  「吼!!!」

  一聲混雜著驚怒、恐懼與暴虐的咆哮,衝破邦契的喉嚨,響徹戰場!

  他明白了。

  那人族聖者根本不是被自己嚇退!

  而是主動後撤,為這片致命的死亡霧氣,為這支恐怖的屍禍大軍,讓出了殺戮的舞台!

  邦契的嘶吼猶在戰場上空迴蕩,屍禍與山魈最前沿的部隊,如同兩股渾濁的洪流,轟然對撞!

  然而,這對撞毫無熱血激昂可言,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沖在最前方的山魈屍禍,揮舞著生前使用的武器或地上撿起的殘肢斷臂,沉默地撲向昔日的同袍。

  而己方的山魈戰士,起初還試圖按照習慣進行戰鬥,但當它們的武器砍在屍禍身上,發出沉悶如擊打濕木的聲響,卻不見對方有任何痛苦反應,甚至傷口處只滲出粘稠黑氣而非鮮血時,一種原始的恐懼迅速蔓延。

  一頭山魈奮力用肩甲撞開撲來的屍禍,反手一刀斬斷了對方一條手臂。

  斷臂落地,冒出一團蠕動的黑氣,而那屍禍毫不在意,用剩下的手臂死死抱住岩衛,張開布滿黑氣的大口,狠狠咬在山魈未被甲殼覆蓋的脖頸側面!

  山魈吃痛,怒吼著扯開屍禍,將其頭顱砸碎。

  但下一秒,它被咬中的傷口處,皮膚迅速變成不祥的紫黑色,並開始向身體四周蔓延、潰爛!一股陰冷的麻痺感順著血管遍布全身!力量在飛速流失,視線也開始模糊。

  「毒……有毒!」它想警告同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怪響。

  周圍山魈還沒反應過來,這頭剛剛「獲勝」的山魈已踉蹌倒地,身體劇烈抽搐,紫黑色的毒斑如同瘟疫般爬滿全身。

  不過十息時間,抽搐停止。它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和對面那些屍禍一樣空洞。

  然後,在周圍山魈驚駭的目光中,這頭剛剛倒下的同族,軀體詭異地扭動著,重新站了起來。皮膚徹底轉為深紫,傷口處冒出絲絲黑氣。

  它緩緩轉過頭,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看向了剛才還並肩作戰的戰友……

  噗嗤!

  一柄骨刃,從背後刺穿了旁邊一頭尚未從震撼中緩過神來的山魈。

  身後的偷襲者,是另一具剛剛倒下不久的屍禍。

  感染、死亡、轉化、再攻擊。

  這條褻瀆生命的恐怖鏈條,一旦開始,便如同最惡毒的瘟疫,在密集的山魈陣線中瘋狂蔓延,並自我複製!

  屍禍們根本不在乎受傷。甚至,受傷本身就是它們最有效的攻擊方式之一!

  山魈們開始避免與屍禍近身搏鬥,轉而用短矛進行遠端攻擊。

  但短矛能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且不說山魈本身皮糙肉厚,屍禍本身還有強大的自愈能力。

  山魈們甚至發現,這些屍禍可以透過蠶食屍體進行快速治癒!

  這一切,讓邦契看得目眥欲裂。

  屍禍的戰鬥毫無章法,卻極端有效。它們用身體去承受攻擊,用傷口去散播死亡,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去製造更多的同伴。

  山魈戰士每擊殺一頭屍禍,都可能付出被感染轉化的代價。

  而每倒下一名山魈戰士,屍禍的軍團就壯大一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死亡增殖!

  而霧氣之後,那條可惡的銀織陣線,不知何時已經默契地與這片死亡黑霧拉開一段安全距離。他們重新整隊,沉默地注視著山魈陣線在屍禍的侵蝕下,如同被白蟻蛀空的堤壩般,一段接一段地崩潰。

  「死靈師……銀織!全都該死!!!」

  暴怒與刻骨的寒意交織,讓邦契的獨目徹底赤紅,他再也無法保持高高在上的觀察者姿態,大聲咆哮著,「風巫!火巫!將死氣吹滅!」

  很快,兩位身著罩袍的山魈騎著巨大蝙蝠,在眾多飛獸的保護下掠過邦契頭頂,向前線飛去。

  狂風夾雜著火焰,撲向那團死亡黑霧。

  「找到那個死靈師!找到他!」邦契焦躁的朝身後一群身材細弱的山魈喊道,「他一定躲在死氣之中,死氣一散,他就......」

  接下去的話,像是被邦契自己咽了回去。

  因為,那氣勢磅礴的火龍捲,根本沒有觸碰到那團黑霧就悄無聲息的泯滅了。

  本就不大的獨目,被邦契瞪得溜圓。

  然後,他就看見那兩位騎著飛獸的元素巫師,外加一眾護衛都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拖入了黑霧之中......

  厄......難道這死氣之中,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