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83章 都會一點

  「先行一步。」

  姜辭朝那銀髮女子略一點頭,目光轉向劉囂時,屈指凌空一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劉囂只覺胸口微微一震,低頭看去,一面巴掌大小的護心鏡悄然貼在胸前衣襟上。

  再抬頭時,姜辭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意識望向天際,視野盡頭的蒼穹深處,一道青白流光撕開雲層,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遠方疾射而去。

  沒有任何醞釀。

  與姜辭相識的那位銀織首領猛地仰首,上百根銀亮發束如受驚的蛇群般轟然炸起!

  所有發束瘋狂地交錯、摩擦、震顫,發出密集如暴雨擊打金屬鱗片的銳響!

  這就是一種訊號,周圍的銀織就像是在回應狼王的嚎叫一般,毛髮炸響,聲音如同天外雷動,又如狂暴漣漪,一直向後方翻湧延伸。

  身處高山之巔,這響動聽得劉囂頭皮發麻,漠然轉身,向身後望去。

  目力所及,每一座山峰,每一道山脊,每一片緩坡,在這一刻彷佛全都活了過來。

  只見黑壓壓的銀織族人,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銀色潮汐,從山岩後、從密林中、從峽谷深處狂涌而出,山呼海嘯一般向山巔湧來。

  大地在咆哮,群山在崩騰,是億萬金屬絲弦在同一瞬間被崩斷的嘶鳴!

  有些失神的剎那,第一波銀織先鋒已沖至近前。

  這些銀織的奔跑時竟是手腳並用,四肢著地,留一堆鐮刀狀的副肢作為武器。

  挾著勁風,毫不停留地自他左右兩側呼嘯而過,帶著決絕的殺意,如同開閘傾瀉的銀色洪流,向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墨綠林海撲去。

  滅族之戰……

  劉囂終於懂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任兄,王上命我聽你調遣。」一旁的呂瘋刀沉聲說道,語氣肅然。

  「銀織準備怎麼打?」劉囂用魄鏡回返探查過這位老呂,體魄強度在自己之上,體魄凝實如山,氣息沉渾如淵,絕對在賢者之境以上,甚至可能更高,是個狠角色。

  「入林海,決一死戰。」呂瘋刀好像沒理解劉囂的問題,簡略答道,接著,他向不遠處那位銀織首領鄭重抱拳後,縱身躍起,踩在一隻銀織背脊。

  呂瘋刀在激盪的氣流中回首,朝劉囂用力一招手,身影便迅速融入那傾瀉而下的銀色洪流之中

  不是說聽自己調遣嗎?

  劉囂一陣無語,對朔夜說了一聲走,也有樣學樣,隨即挑選一隻銀織跳了上去。

  身下銀織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乘客,不怒反笑,像是一種對戰友的認可,速度陡然再增。

  沿著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俯衝而下,狂風裹挾著砂石撲面而來,周圍是遮天蔽日的銀織族人,震耳欲聾的破風尖嘯與金屬摩擦的鏗鏘共鳴。

  看著周圍這浩蕩雄壯的場面,莫名的,一種難以言喻的熱血與豪情在胸中炸開。

  不是惶恐,也不是盲目的興奮,而是一種,與萬千同赴戰場的生靈命運相連的壯烈。

  這要放在平時,劉囂肯定會對自己說一句,你激動個屁啊。

  「到底怎麼打?銀織有什麼計劃嗎?」劉囂催動風語,聲音穿透喧囂,遞向前方百米開外的呂瘋刀耳中。

  卻見那漢子在狂風中回過頭,竟對他用力搖了搖頭,扯開嗓門吼道,「殺過去!拼干最後一滴血!」

  厄.....好吧。

  劉囂終於反應過來了,不是所有種族都有軍略師,也不是所有種族都講究戰略戰術的,戰爭本就是原始而殘暴的。

  都怪自己吃慣了細糠,突然嚼上一口粗糧有些消化不良。

  天地色暗,銀織大軍已如決堤之水,湧入黑腹林海。

  在山巔時沒看出來,如今身處其中,才發現這片林海中的樹木不但高大,而且長得頗為詭異,整個主幹不是筆直,而是呈橄欖型螺旋向上,地面距離樹冠足有百米距離,比他個頭還大的果實高懸樹頂。

  無數銀織在粗大扭曲的枝幹間騰躍穿梭,他們修長柔韌的肢體,反曲的關節,以及那隨時可抓握固定的堅韌發束,讓他們在這複雜地形中如魚得水。

  之前聽銀織首領說地形對他們有利,還以為這黑腹林海會和沐光精靈的沉夢林一樣兼具攻守能力,現在想來,不過是適合銀織族人的身體條件而已。

  身下銀織刻意提速,很快靠近呂瘋刀。

  「呂某使刀,任兄弟你擅長什麼武器?」雙手各握一把開山刀的呂瘋刀,似乎正在思考究竟該用哪一把更趁手。

  「我嗎.....」這問題著實把劉囂問住了,像這種級數的戰爭,向來惜命的他,一般都是留在大後方的,「都會一點。」

  呂瘋刀有些詫異的瞅了一眼劉囂,「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任兄弟你大可以自由發揮,呂某護你周全。」

  或許是怕劉囂輕敵,他又快速補充,「山魈一族,體壯如山,外皮甲殼堅逾精鋼,最擅貼身肉搏,亦能投擲巨物,行動雖不算迅捷,但若被其擒抱住,逃不過被生生撕爛!」

  「山魈我以前見過,」劉囂確實見過,不過是在試煉界域的時候,「剛才與姜辭對話的銀織是什麼人?」

  「那是銀織族留守的一位督軍,族中所有大督軍,皆已奔赴聖域,魔族與山魈正是趁此空虛,長驅直入,若非如此,借山魈十個膽子,也不敢犯境!」呂瘋刀冷聲說道。

  身下的銀織發出一聲低沉怒哼,發束根根繃緊搭腔道,「來得正好,一個都別想回去。」

  「為什麼還有魔族聖座的事?」劉囂是被抓壯丁來的,完全不知道這場戰爭的前因後果。

  「據聞,魔族強者此番無一進入聖域。」呂瘋刀語速加快,帶著壓抑的憤懣,「他們兵分兩路,悍然進犯相鄰的虛墜與落砂兩大扇區,搶掠資源,屠殺生靈,奴役各族,虛墜扇區疆域遼闊,勢力紛雜,群雄割據,魔族便驅策奴族為先鋒,以聖座強者督戰,令其與本土生靈互相消耗,魔族主力則趁勢穿插分割,同時已將爪牙,探向蟲穴與溟淵!」

  「我們銀河扇區,離這裡遠嗎?」劉囂心頭一緊。

  「銀河在蟲穴之後。」

  聽上去,好像也不遠了。

  不過細想想,一個人族扇環就已經大到沒邊,整個銀河扇區那都是什麼量級了,要完全占領一整個扇區,談何容易,更別說中間還有一個蟲穴,劉囂可是聽兮玥說過,蟲族,那可是不好招惹的一幫子精神病。

  咚—咚—咚—

  沉重如巨人擂鼓的悶響,一下接著一下,有節奏的從數千米外傳來。

  劉囂循聲望去,只見一塊突兀的巨岩頂端,站著三位銀織。

  為首者,雙手握持一根粗糲木杖,杖尾隨著他沉穩的節奏,輕輕點觸著腳下的岩石。

  那敲擊聲並不震耳,卻異常沉重,彷佛直接叩在心臟上,與脈搏共振,每一次杖尾觸及岩石,都引得周圍大地微微震顫,彷佛一道道無形漣漪,向周圍蕩漾開去。

  伴隨著律動,一種清晰而熾烈的情緒,如同無形的潮水,在劉囂的心頭漫延開來。

  那不是聲音,不是語言,卻比任何吶喊都更直抵靈魂,那是無畏的熾火,肅殺的冰霜,奮勇的激流,與血仇的熔岩,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攪拌在一起,再灌注進每一個感知到它的心靈深處。

  放眼望去,所有銀織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們的銀色發束齊刷刷地揚起,喉嚨深處,發出低沉、渾厚、整齊劃一的低吼,彷佛是這支大軍在嘗試著呼吸。

  「那個銀織在幹嘛?」劉囂經歷的大戰不少,但基本都是單打獨鬥,所以對戰場上一些布置不是很清楚,更別說是銀織一族的了。

  「那是戰爭薩滿,也就是神君,戰爭之神代行者,他在喚醒血脈深處的戰意,驅散恐懼與遲疑,讓所有戰士心念合一,悍不畏死。」身旁的呂瘋刀沉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應該和人族的戰鼓是一樣的。

  在戰靈院時,也上過關於戰意的課,戰意這東西,幾乎是所有鬥戰最需要的,雖然只是一種無形的精神力量,卻能讓鬥戰發揮出遠超本身實力的戰力。

  很快,劉囂從那巨岩旁快速掠過。

  感受著那股源源不絕的力量,沉寂的熱血正在被點燃,胸腔里湧起一股想要嘶吼、想要衝殺、想要碾碎眼前一切敵人的原始衝動。

  使勁攥了攥拳頭,劉囂那雙眼睛,都變得凶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