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64章 伴之以生,隨之而死

  沐夜還是展現出了與眾不同的個性,即便三聖鄉派人刺殺劉囂這事鬧得雙方均是滿城風雨,可咱依舊按部就班,該什麼時候走還是什麼時候走。

  也沒表示不滿,也沒說雙方高位見個面什麼的。

  整得三聖鄉惴惴不安,總覺得沉靜之後就會出現狂風暴雨。

  期間隱修會和裁斷席都有高位登門,卻被只愛看熱鬧,不愛和人閒聊的沐夜拒之山外。

  最後實在沒辦法,為表誠意和歉意,三聖鄉又派來數千馱獸的糧食和蔬菜,結果人沒見著,東西倒是一樣不落的收了。

  行吧,收了也代表一種態度。

  平靜期總算過去,當沐夜之主再次躁動起來,巨大的沐夜山體浩浩蕩蕩地向東離去,小半多三聖鄉城民湧出城外,目送這座可敬又可怕的鄰居逐漸遠去,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幾乎是含淚告別他們的真主。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三聖鄉的領區非常大,要越過耀金沃野,芥黃濕土和伊諾豐川,哪怕沐夜移動的速度很快,也至少得六個躁動期才能橫穿而過。

  這些區域已經被強大的三聖鄉開發成純粹的沃土良田了,所以不需要對外探索,最多就是去一些著名的景觀打打卡。

  不過,自從沐夜進入聖光普照的地域之後,平時在山上觀景的人倒是多了不少,看膩了夜景,大家對光芒還是有很大的好感的。

  大量院生和沐夜人,都以學習騎乘獅鷲的名義在周圍飛上幾圈,也算是沐夜給所有人提供的娛樂專案了。

  劉囂呢,要麼在釋字屋裡干點活發會呆,要麼去未眠懸山那座木屋裡看會書觀會雲,要麼和朋友們吃火鍋吹牛逼。

  當然,其實也沒那麼閒,至少他去哪都帶著朔夜一直在吃肉的朔夜,教他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也教他這個世界運轉的邏輯和道理。

  其實劉囂也是沒辦法,他嘗試過讓朔夜成為一位院生,在戰靈院內接受完整的體系教育,可這玉兔是怎麼樣都不肯和他分開,最多讓導師上門來給他開小灶,但這樣劉囂自己很煩啊,他可不想聽那些基礎知識,一聽腦袋都要炸。

  所以很多時候他不是在字屋內發呆,而是透過發呆遮蔽那些導師的絮叨。

  戰靈院,池邊木閣

  劉囂靠坐在地板上,輕柔地撫摸著朔夜的毛髮,這個比自己年長不知多少歲月的「小玉兔」,正趴在身邊,將腦袋枕在劉囂的腿上,學某人的發呆。

  剛結束第二次靈源封印課,布置下去的作業沒有一個院生完成,也屬於意料之中,想當初,赫茲之所以快就收下自己這個門徒,靈體量級的強大當然是主因,次因就是自己獨立且快速的掌握了靈能視界和靈絲迴路,雖說是入門的基礎,但也似試金石,有沒有天賦和毅力,過了這道坎再說。

  拍了拍朔夜的頭,小傢伙眨了眨那雙雅詩蘭黛大眼睛,接過劉囂遞來的一大塊凶獸肉,聽話的啃起來。

  來到池水邊,倚著木欄看向池水。

  劉囂微微歪著腦袋,點了根煙。

  「沐夜他,就讓你待在這?」莫名的,他對著空蕩的水面忽然開口。

  見無人回應,挑眉輕笑,「和我一起這麼久,怎麼,現在還不好意思了?」

  池水依舊寂靜。

  無趣輕哼一聲,彈指將菸蒂射向水面。

  卻在即將掉落水面時,被一隻手接在空中。

  接著,一具由池水凝成的婀娜人形,自水中緩緩升起,待水人的五官逐漸清晰,劉囂的眼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這分明是按塔尼婭容貌復刻的形體,連發梢捲曲的弧度都別無二致。

  「就算你對塔尼婭比較熟悉,也至少把身體遮一遮吧。」實在看不過,劉囂垮下臉說道。

  對方始終沒說話,或者說,以她目前的狀態說不出話。

  這時,一顆水珠緩緩飄來,劉囂也沒有阻止,讓其鑽入自己耳中。

  水人也很乖巧的給自己披上一身「衣衫」。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有了那滴水珠,終於可以對話了,對方的聲音空靈而悠遠,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反倒像是某種樂器奏響的音節。

  「第一次在這裡開課,就猜到了,那麼不喜歡水的傢伙,居然在學院裡藏了一個池子,不是為你還能為誰。」滿嘴流油的朔夜木登登的走了過來,劉囂攬著他的肩膀介紹道,「這位是羂漪,是師父的老朋友,一位水元靈。」

  朔夜用力向水人點了點頭,「羂漪好。」

  人族的禮儀他剛學沒多久,用起來還比較生硬。

  水人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潤的笑容,縴手一揮,一層薄霧將朔夜全身籠罩,又很快散去。

  「這是?」劉囂疑惑問道。

  「一件小禮物。」羂漪那水人形象並沒有說話,但聲音倒是在劉囂耳中響起。

  「你在我身上待了那麼久,怎麼也沒送我點什麼?」劉囂笑問道。

  羂漪都懶得搭理這個虛,「喚我出來有事?」

  「也沒有,只是想試試,畢竟伊亞洞窟之後這麼久,我們雖然一直在一起卻一句話都沒說過,不管怎麼說,確實能算老朋友,找你聊會應該不介意吧。」劉囂想著怎麼把話題合理的繞到某樣東西上。

  「元漿已經被我耗盡了。」羂漪直接斷絕他的念想。

  「你說你這個元靈,我當初好歹破了命之恪言放你出來,還被你當家用了那麼久,結果好嘛,一點元漿沒給我留。」

  「你本不知情,而且元漿對我有用。」

  「行吧,」不想繼續糾結,劉囂切換話題,「恢復的怎麼樣?」

  「需要更多元漿。」羂漪搖了搖頭。

  「我有幾個疑問,希望你如實回答,你應該知道我的某些秘密吧,為什麼,你能在我身上一直存在著?」這個問題至少困擾了劉囂十分鐘,照理說,被他身體接觸的元核都會被含珠吞下。

  「不知。」

  「第二個,你在我身上的時候,都是清醒狀態嗎?什麼事都看見了?什麼話都聽見了?」

  「是的。」

  扶額,哀嘆。

  「第三個,哪裡還能弄到元漿?或者說,怎麼知道哪裡有這東西?」

  「有元素以極端形態存在處,或有元漿出現的可能。」

  「元漿都是和伊亞洞窟內的液體一樣嗎?」

  「沒有定式,可以是熔漿,可以是風息,也可以是雷球,元漿周圍,必然有極其純粹的元核存在,不過這一點對你來說倒不算什麼。」

  「最後一個問題,假如你恢復到全盛狀態,之後有什麼打算?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毀滅。」

  「元靈本是這天地的一部分,伴之以生,隨之而死。」

  劉囂點點頭,不再多問。

  拍了拍朔夜的肩膀,「和羂漪姐姐說聲謝謝。」

  「謝謝羂漪姐姐。」朔夜十分乖巧的躬身道謝。

  水人微微頷首,化作漣漪消散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