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廠老闆講阮子誠上下打量了一番。
穿著米色的毛衣,黑色休閒褲,乾乾淨淨的,跟他這個髒兮兮的地盤格格不入,十分違和。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雖然把臉蛋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但是那與生俱來的氣質不普通人能比的。
矜貴優雅,在他們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像是模特走秀一樣,他這個小小的修理廠都襯的上升了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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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就是有錢人來的。
那個阮子修剛來他這裡的時候,他就覺得對方的氣質不像是一個普通人,穿的黑色襯衫在燈光下,還蕩漾著流光,可見價值不菲。
他當時就猜測,是誰家的貴公子來他這裡歷練心態來了。
但試探了那麼久,阮子修連十幾塊的盒飯都吃不起。
他看著阮子修穿著的名牌衣服,還暗暗罵了一句裝貨。
結果人家家人找上門來了。
這一個個都透著有錢兩個字。
老闆瞬間笑臉相迎。
「原來阮師傅的家人啊,你們在這裡等會兒,我馬上就叫他出來。」
說著,老闆屁顛顛的往後面休息室走。
貴公子在他這兒歷練過後回去,肯定會感恩自己教過他還給他一口飯吃。
說不定因此給他塞一大筆錢,然後他就一夜暴富!
光是想想,老闆都覺得美滋滋的。
「阮師傅。」
老闆走進去,看到阮子修坐在小馬紮上吃飯,笑嘻嘻的湊上前去,搬了一張小馬扎坐在了他的對面。
阮子修抬眼就看見了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
眉頭緊鎖。
感覺有些不妙。
「有什麼事情嗎?老闆?」
「你來我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你感覺怎麼樣呢?」
「挺好的。」
阮子修吃完最後一口飯,把餐盒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起身去洗手,老闆緊隨其後。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他這都是一些什麼問題啊?
「是個好老闆。」
阮子修也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不枉費我這段時間手把手教你,我連學費都沒收你的,就把你當做我的關門弟子了。」
「老闆,你到底要說什麼?」
阮子修打斷了他。
囉嗦半天也不見他講到重點上。
老闆指了指門口。
「我是想說,你家人來了,來找你了。」
「家人?」
阮子修眉頭皺的更深了。
「對啊,他們就在外面等你呢。」
「有一個自稱是你的弟弟。」
阮子軒那個沒心沒肺的,肯定不會想到要找他,那就只能是阮子誠了。
阮子修關掉水龍頭,擦乾淨手,直接朝門口走出去。
一出去,他就看見了阮子誠,以及他身後站著的阮時微跟賀寒聲。
他們兩個的身形太好認了,以為蒙著臉就認不出來了?
阮子修穿著一件黑色長袖,儘管顏色深,也擋不住那機油灰塵在衣服上形成一塊一塊明顯的污漬,身形比之前更消瘦了,臉頰兩邊都明線往裡面凹進去了不少。
頭髮也沒有打理,就隨意的垂在額前長長了不少。
哪裡還有以前管理大公司的霸總形象。
「哥。」
阮子誠見到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接受面前這個不修邊幅的人是自己的親大哥。
阮子修見他走過來,下意識避開。
「你們來做什麼?」
阮時微跟賀寒聲沒過去,讓阮子誠跟他聊就是了,他們不干涉。
賀寒聲瞧見一處乾淨的地方,有一張躺椅,詢問了老闆能不能坐那兒休息,老闆立馬就領著他們去了客戶休息室。
「我們這兒有專門給顧客休息的地方呢,你們坐門口不合適的。」
老闆笑眯眯的給他們兩個端了熱茶。
休息室在二樓,從二樓窗戶往下看,正好能看見阮子誠跟阮子修哥倆在說話。
就是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聽不清,看肢體動作挺著急的。
阮時微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地方雖然比較小,但茶竟然還不錯。
……
「哥,跟我回去吧。」
阮子誠說。
「我在這兒挺好的。」
「哪裡好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是我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哥嗎?」
阮子修身上已經沒有了以前那股子清高的勁兒,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
阮子誠覺得他帶給自己的感覺很陌生。
「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阮子修了,以前的阮子修在做出那個錯誤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他音量不自覺的提高。
聲音有些顫抖。
他們兩個心知肚明,那個錯誤決定是什麼。
是父親的死,是那個遺囑,是阮子修那一顆貪婪的心。
他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還失去了自己的所有。
事業,家人,一顆真心。
阮子修自嘲一笑。
「我都躲到這兒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我害了爸爸,害了我們家,阮子誠,我是個罪人,法律不制裁我,但我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
阮子修轉身想要回去,卻被阮子誠一把抓住。
「大哥,不是法律不制裁你,是有人在幫你,想要你重新振作起來。」
阮子誠聲音有些激動。
阮子修被告上法庭,本來是判了五年的,但是有個律師重新上訴,替阮子修打官司翻案。
阮父的死,跟他的手筆沒有任何關係,阮父的病發作的時間跟他下手的時間正好錯開。
阮子修也恍惚,只是被關了一段時間就被放出來,但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沒了。
無處可去,出來後,走了很久很久來到了這家修理廠,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在這裡扎了根,幹了下來。
換做以前的他,不屑於這種骯髒的工作,打心裡鄙夷。
但是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他心態也放緩了。
可人,如同行屍走肉,能過一天是一天。
「誰會幫我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阮子修自嘲一笑。
阮子誠長嘆一口氣。
「是媽媽。」
「她來找過我,她想讓我原諒你,讓我幫她一起拯救你。」
「但你出來後,你就沒有了訊息,媽媽說,你選擇做什麼,去哪裡,都是你的自由。」
「所以我才沒有選擇繼續找你。」
「大哥,家散了,但我們之前的感情沒有散,我怨你,但我也更希望我們能摒棄隔閡,好好聊一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