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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這些妖獸靈智不高,卻也懂得趨利避害,知道眼前這個人類修士太過恐怖,根本不是它們能夠抗衡的。

  不知是哪只妖獸率先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丟下獵物,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逃竄。

  其餘妖獸見狀,也紛紛放棄圍攻,四散奔逃,恨不得多長几條腿,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遠離石鑫這個煞神。

  一時間,妖獸們潰不成軍,慌不擇路,有的撞在樹幹上,有的摔在溝壑里,狼狽至極,再也沒了此前的凶戾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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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岩等人看著倉惶逃竄的妖獸,有心想要追擊,徹底斬草除根,可身體早已到達極限,根本有心無力。

  眾人本就連日奔波,又接連經歷數場惡戰,靈力早已枯竭,渾身傷痕累累,體力透支到了極點。

  周岩胸口傷勢嚴重,每動一下都劇痛難忍;林曉雲手臂被毒牙劃傷,毒素雖被暫時壓制,卻依舊酸軟無力。

  鄭川、蘇柔、李天三人,個個臉色慘白,氣喘吁吁,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石佳雯更是臉色蒼白,渾身發軟,勉強站在原地,視線緊緊落在石鑫身上,滿是擔憂。

  別說追擊妖獸,就連維持站立姿勢,都已經是極限。

  而石鑫,也在午猿倒地的那一刻,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渾身力氣消散一空。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目光掃過眾人,確認大家都沒有性命之憂,才緩緩鬆了口氣。

  待到最後一隻妖獸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周遭徹底恢復平靜,再也沒有半分妖氣之後,石鑫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徑直癱坐在地上。

  他靠著身後的樹幹,閉上雙眼,雙手快速掐訣,運轉心法,強行調動體內僅剩的一絲靈力,梳理紊亂的經脈,平復翻騰的氣血,開始緩慢調整自身狀態。

  此刻他經脈受損,靈力枯竭,渾身酸痛難忍,必須儘快調息恢復,否則必會留下難以根治的暗傷。

  周岩等人也紛紛效仿,各自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閉目調息。

  有的人盤膝打坐,運轉心法恢復靈力;有的人拿出療傷丹藥,咽下之後閉目養神;有的人則簡單包紮傷口,緩解疼痛。

  林間一片安靜,只剩下眾人平穩的呼吸聲和靈力運轉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都耗盡了心力,這場戰鬥,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從午猿現身的那一刻起,眾人就一直遊走在生死邊緣,好幾次都險些全軍覆沒。

  若不是石鑫及時現身,力挽狂瀾,身懷逆天武學,拼死擋住午猿大妖尊,恐怕在場所有人,都會葬身妖口,成為妖獸的養料。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漸漸西下,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給地面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石鑫率先睜開雙眼,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卻平穩了不少,體內的劇痛緩解了許多,經脈也被梳理順暢,雖然靈力還未恢復,卻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虛弱無力。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向依舊在調息的眾人。

  眾人也陸續甦醒,狀態都有所好轉,雖然依舊疲憊,傷勢未愈,但至少脫離了危險,性命無憂。

  此地乃是剛剛激戰的戰場,滿地狼藉,妖獸屍體遍布,血腥味、妖氣混雜在一起,刺鼻難聞,不宜久留。

  而且方才逃竄的妖獸,說不定會去而復返,再次集結回來尋仇,留在這裡太過危險。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裡,找一處偏僻安全的地方休整。」石鑫的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沒有異議,紛紛站起身,跟在石鑫身後,緩緩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眾人腳步緩慢,步履蹣跚,彼此攙扶著,沒有絲毫怨言。

  石鑫走在最前方,時刻警惕著周遭的動靜,防備著突發狀況,雖然靈力未復,但他神識敏銳,足以應對一般的危險。

  一路小心翼翼前行,避開妖獸出沒的區域,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眾人終於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這座山洞藏在密林深處,洞口被藤蔓遮擋,極為隱蔽,洞內乾燥整潔,空間寬敞,足夠眾人落腳歇息,洞口地勢較高,視野開闊,能第一時間察覺外界的動靜,是絕佳的休整之地。

  石鑫率先走進洞內,仔細探查一番,確認洞內沒有妖獸盤踞,沒有任何安全隱患之後,才示意眾人進入。

  眾人走進山洞,紛紛癱坐在地上,再也不願挪動半步。

  石佳雯走到石鑫身邊,蹲下身子,滿眼心疼地看著他,輕聲說道:「哥,你傷勢怎麼樣?還疼嗎?快吃下這顆療傷丹。」

  說著,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倒出一顆,遞到石鑫面前。

  石鑫接過丹藥,咽下之後,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柔聲說道:「我沒事,只是靈力消耗過大,休養幾日便好,不用擔心。」

  周岩坐在一旁,回想起方才的戰鬥,依舊心有餘悸。

  「剛才真是太兇險了,那可是六重天妖尊,堪比化靈境後期的高手,我們差點就全軍覆沒了。若不是長老實力超群,拼死擋住妖尊,我們今日,恐怕真的就回不去了。」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點頭,臉上滿是後怕之色。

  林曉雲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是啊,那午猿的威壓實在太恐怖了,剛開始我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覺得必死無疑。沒想到長老竟然能越階對戰,還親手斬殺了這尊妖尊,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次都怪我,沒能隱藏好行蹤,引來了妖尊,連累了大家,更讓長老身陷險境。」周岩滿臉愧疚,低下頭,語氣自責。

  「若是我能再謹慎一些,不被妖獸斥候發現,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也不會讓大家陷入絕境。」

  「此事不怪你,誰也沒想到,這落霞村一帶,竟然藏著一尊六重天妖尊。情報有誤,敵情不明,怪不得任何人。」石鑫擺了擺手,沒有絲毫怪罪之意。

  「能平安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眾人沉默下來,回想起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依舊覺得渾身發涼。

  這場生死之戰,讓所有人都看清了落霞村的兇險,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恐怖百倍,若不是石鑫力挽狂瀾,此行早已是團滅的結局。

  休整片刻,林曉雲想起後續事宜,看著石鑫,開口詢問道:「眼下午猿已經被斬殺,危機暫時解除,我們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是在此地繼續休整,還是有別的安排?」

  眾人聞言,紛紛抬起頭,看向石鑫,等待他的指令。

  此次小隊出行,石鑫是主心骨,是指揮者,所有計劃都由他定奪。

  石鑫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眉頭微蹙,緩緩開口:「此次前來落霞村,原本的任務是清剿作亂妖獸,解救被困村民。可如今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我在之前探查的時候,發現籠罩落霞村的那片黑霧,極為詭異,裡面暗藏著很多陣法紋路,晦澀難懂,靈氣紊亂,妖氣縱橫,絕非自然形成。」

  「這些陣法環環相扣,威力莫測,我還沒有探查明白陣法的作用,也沒找到陣法的核心。」

  「而且,我在黑霧深處,還找到了一處龐大的妖獸洞穴,裡面妖氣濃郁,顯然是這群妖獸的老巢。洞穴深處,說不定還藏著更多秘密,甚至和此前打探到的妖王謀劃,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石鑫語氣堅定,目光深邃:「這件事太過重大,牽扯到妖王陰謀,絕不能就此作罷。我必須進入黑霧深處,徹底探查清楚陣法的奧秘,摸清妖獸洞穴的底細,查明背後的真相,否則,日後必定會釀成更大的災禍,禍害更多無辜百姓。」

  眾人聽完,神色皆是一震。

  他們沒想到,斬殺了午猿妖尊,竟然還不是結束,背後還有這麼多隱秘。

  石鑫看著眾人疲憊不堪、傷勢未愈的模樣,繼續說道:「你們如今傷勢嚴重,靈力枯竭,早已失去戰鬥力,繼續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處處受限,遇到危險也無力應對。」

  「我決定,你們先啟程返回宗門,把這裡的情況如實稟報給師尊,說明落霞村的兇險,黑霧中的陣法,以及妖王的潛在陰謀,讓宗門提前做好防備,增派人手。」

  「我獨自一人留在這邊,繼續深入黑霧探查,摸清所有隱秘之後,再返回宗門復命。」

  這話一出,石佳雯臉色驟變,立刻站起身,拉住石鑫的手臂。

  「哥,不行!我不同意!你一個人進入黑霧太危險了,就算午猿死了,裡面還有其他妖獸,還有那些詭異的陣法,你孤身一人,萬一遇到危險,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實在擔心石鑫的安危,方才那場戰鬥,石鑫已經拼盡了全力,如今傷勢未愈,靈力未復,獨自一人進入兇險莫測的黑霧,簡直是在冒險。

  她寧願和哥哥一起面對危險,也不願讓他孤身涉險。

  周岩、林曉雲等人也紛紛開口,想要留下來陪同石鑫一起探查。

  「長老,我們留下來陪你一起探查,多個人多份照應,你一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是啊長老,我們就算傷勢未愈,也能幫你打打下手,警戒放風,絕不會拖累你。」

  石鑫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容反駁:「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他看向石佳雯,眼神柔和,耐心解釋道:「雯雯,放心吧,午猿已死,剩下的妖獸都是些散兵游勇,最高不過四重天,沒有了妖尊統領,它們群龍無首,根本不足為懼,威脅不到我。」

  「就算遇到危險,打不過也能全身而退。你們留在這裡,傷勢未愈,靈力不足,反而束手束腳,我還要分心照顧你們,反倒會耽誤探查進度。你們返回宗門,匯報情況,才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石佳雯看著石鑫堅定的眼神,知道他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她心底滿是擔憂,卻也明白石鑫說的都是實話,眾人如今的狀態,留下來只會拖累哥哥,幫不上任何忙。

  她眼眶微紅,緊緊攥著石鑫的衣袖,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我聽你的,我們先回宗門。哥,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要小心,保重好自己,遇到危險不要硬拼,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們在宗門等你。」

  「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去。」石鑫笑著點頭,給了妹妹一個安心的眼神。

  周岩等人見石佳雯都已同意,也不再多言,紛紛點頭應下。

  他們敬重石鑫的決定,也明白其中利害,只能再三叮囑石鑫注意安全,隨後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次日一早啟程返回宗門。

  當晚,眾人在山洞內安心休整,輪流值守,一夜無話,平安度過。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朝陽升起,驅散了林間的霧氣。

  眾人早早起身,簡單收拾好行囊,來到洞口,與石鑫告別。

  石佳雯上前,再次緊緊抱了抱石鑫,一遍遍叮囑他注意安全,不要逞強。

  周岩、林曉雲等人,也紛紛對著石鑫躬身行禮,鄭重告別。

  「長老,保重!」

  「我們在宗門等你平安歸來!」

  石鑫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一路小心,路上多加戒備,早日返回宗門。」

  眾人不再多言,轉身踏上歸途,一步步朝著斬妖宗的方向走去。

  石佳雯時不時回頭張望,看著石鑫的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收回目光,咬牙前行。

  待到眾人的身影徹底遠去,林間只剩下石鑫一人。

  他站在洞口,望著遠處籠罩著落霞村的濃稠黑霧,眼神變得堅定銳利。沒有了同伴的牽絆,他可以放開手腳,全力探查黑霧中的隱秘。

  石鑫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身狀態,運轉心法,喚醒體內殘存的靈力。

  隨後,他不再遲疑,腳下輕點,施展《星閃步》,身形化作一道淡銀色殘影,徑直朝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縱身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