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中,眾人的動作都變得謹慎起來,不敢輕易冒進。
石鑫扶著趙虎,壓低聲音快速說道:「這霧氣或許是我們脫身的惟一機會,我們趁機往樹林深處走,藉著霧氣的掩護避開他們的追殺,找地方隱蔽起來。」
趙虎等人紛紛點頭,五人相互攙扶著,藉著霧氣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營地外圍的樹林移動,腳步放得極輕,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生怕被李家的人察覺蹤跡。
李烈與三名化靈境修士在霧氣中摸索前行,手中兵器戒備,試圖鎖定石鑫等人的位置。
可霧氣中的靈氣波動紊亂不堪,如同亂麻般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準確感知到五人的蹤跡。
「少主,霧氣干擾太強,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李烈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帶著幾分焦急與慌亂,他生怕石鑫等人藉著霧氣逃脫,自己再難有贖罪的機會。
李默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能感覺到,霧氣中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
「再找!就算把整個海島翻過來,也要找到石鑫和界瓣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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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語氣堅定而決絕。
李家耗費了這麼大的代價,付出了這麼多傷亡,絕不能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霧氣,就功虧一簣,讓石鑫帶著六枚界瓣符逃脫。
石鑫五人藉著霧氣的掩護,漸漸遠離了營地,朝著海島腹地的樹林深處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腳下的路布滿了荊棘與碎石,越來越難走,周圍的樹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枝幹交錯,如同鬼魅般矗立著,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石鑫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運轉僅剩的微弱靈氣感知著身後的動靜,確保沒有被李家的人跟上,同時還要攙扶著受傷的同伴,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這霧氣太奇怪了,不僅能遮蔽視線、干擾感知,還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名隊員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恐懼與不安。
在這種能見度極低、靈氣紊亂的環境中,他們隨時可能遭遇危險。
陰冷的霧氣如同實質般包裹著五人,腳下的腐葉被踩得發出細碎的聲響。
周圍的樹木在霧中扭曲成猙獰的輪廓,那道模糊的黑影轉瞬便消失在濃霧深處,只留下一股若有似無的腥腐氣息,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石鑫握緊手中長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神識拼命向外擴散,卻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剛探出數尺便被霧氣吞噬,連半分有用的訊息都無法捕捉。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猿猴當初給自己介紹碧波海時的模樣。
「你要是敢深入碧波海諸島,可得當心幻海迷霧!那霧氣邪門得很,能遮神識、亂心智,一旦陷進去,就會困在自己的執念里,永遠醒不過來,最後肉身腐朽,神魂被霧吞噬!」
猿猴的話語清晰地在耳畔迴響,石鑫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掃過周身濃郁的霧氣,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難道……這就是幻海迷霧?」石鑫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打破了隊伍的沉默。
「幻海迷霧?!」趙虎與另外三名隊員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形不約而同地顫了一下,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
他們皆是常年在碧波海周邊活動的修士,對幻海迷霧的傳聞早有耳聞,那是比李家追殺更令人絕望的存在。
李家追殺尚有一搏之力,可一旦陷入幻海迷霧的幻境,就只能淪為霧氣的養料,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一名化靈境初期的修士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撞到一塊岩石,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不、不會吧……我們怎麼會這麼倒霉?不過是臨時來采雷紋草,怎麼會遇到這種凶名在外的迷霧?這可是傳說中能困死化靈境後期修士的東西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雙手緊緊攥著武器,眼神慌亂地掃視著四周,彷佛下一秒就會被幻境吞噬。
另一名隊員也面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道:「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就算能躲開李家的人,陷進幻海迷霧裡,也照樣活不成……」
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住眾人的心臟,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原本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決絕,瞬間被迷霧的陰影擊潰。
霧氣越來越濃,陰冷的氣息順著毛孔鑽進體內,讓人心神愈發躁動。
趙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自己作為隊長,絕不能慌亂,否則整個隊伍都會徹底崩潰。
他抬手按住一名隊員的肩膀,語氣沉穩而堅定:「大家別慌!先冷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趙虎,眼中滿是無助與急切。
趙虎環視一圈,沉聲道:「就算沒有這迷霧,我們面對李家的追殺,也未必有活下來的可能。」
「李家有化靈境後期修士坐鎮,還有四名化靈境修士,我們本就處於絕境。何況現在,我們還沒有陷入幻境,只是被迷霧包圍了,這就意味著我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傳聞幻海迷霧雖凶,但並非一接觸就會陷入幻境,它是慢慢侵蝕心神的。」
「只要我們守住本心,不被雜念干擾,就不會輕易被困。現在慌亂非但沒用,反而會讓心神失守,更容易被幻境趁虛而入!」
趙虎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漸漸安撫了眾人慌亂的心神。
那名顫抖的化靈境修士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恐懼,點了點頭:「隊長說得對……慌亂沒用,我們還有希望……」
其餘兩人也緩緩鎮定下來,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石鑫看著眾人穩定下來,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隨即湊到趙虎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如今這霧氣極濃,不僅能遮擋視線,還能遮蔽神識,李家的人就算想找我們,也很難鎖定我們的位置。這對我們來說,是唯一的脫身機會。」
趙虎眼中閃過一絲認同,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迷霧雖險,但也成了我們的掩護。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離開這座島嶼。」石鑫目光堅定地說道,「島嶼四面環海,只要我們能摸到岸邊,就能趁著迷霧躲開李家的追殺,徹底擺脫他們。只要我們離開島嶼,他們就算想追,也會被迷霧和海水阻攔。」
趙虎沉吟片刻,覺得石鑫的計劃可行:「好!就按你說的做!我們現在就摸索著朝著岸邊移動,動作一定要輕,儘量不要發出聲響,免得被李家的人察覺。」
他深知此刻時間緊迫,李家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說不定正在迷霧中四處搜尋他們的蹤跡。
商議既定,五人相互攙扶著,開始朝著記憶中岸邊的方向摸索前進。
石鑫走在最前面,運轉《金影步》,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藤蔓與樹枝,同時不斷運轉靈氣,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動靜。
趙虎走在最後,時刻留意著身後的情況,以防李家的人突然偷襲。
霧氣中的能見度不足三尺,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布滿了碎石與荊棘,眾人身上本就有傷,此刻被荊棘劃破皮膚,傳來陣陣刺痛,卻沒人敢發出一聲呻吟,只能咬著牙默默忍受。
他們憑藉著記憶中的方向,一步步向前挪動,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模糊不清的異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快到岸邊了!」一名隊員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眾人心中一振,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朝著海浪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海浪聲就越清晰,空氣中的水汽也愈發濃郁,帶著淡淡的咸腥味。
石鑫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以為很快就能抵達岸邊,找到脫身的船隻。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丹田氣海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六枚界瓣符如同被什麼東西觸動一般,開始緩緩發熱,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讓石鑫心中猛地一凜。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凝神內視。
只見丹田氣海之上,六枚界瓣符正圍繞著氣海快速旋轉,金光越來越盛,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靈氣順著符牌擴散開來,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迷霧侵蝕而有些躁動的心神,在這股靈氣的滋養下,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般,瞬間扭曲、消散。
濃郁的霧氣、清晰的海浪聲、前方隱約的海岸線……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依舊熟悉的營地場景。
五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渾身是傷,氣息萎靡,而李家的人就圍在不遠處,卻沒有了之前的凶戾,反倒個個身形呆滯,神色各異。
李默手持摺扇,雙目微閉,嘴角竟勾起一絲貪婪的笑意,似是在幻境中已然奪取界瓣符、得償所願。
李烈則緊握彎刀,眉頭緊鎖,額頭滲出細密冷汗,牙關緊咬,像是在幻境中與強敵死拼,難分勝負。
那三名化靈境修士更是姿態各異,一名面露狂喜,抬手作抓取狀,一名目露凶光,揮刀亂砍空氣,還有一名則呆滯佇立,眼神空洞,顯然都深陷幻境,無法自拔。
石鑫猛地回過神來,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環顧四周,濃郁的霧氣依舊籠罩著一切,剛才那清晰的海浪聲、海岸線,竟然全都是假的!
他們根本就沒有移動過半步,自始至終都停留在原地,依舊被李家的人團團圍住!
「原來……我們早就陷入幻境了……」石鑫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萬萬沒有想到,幻海迷霧的侵蝕竟然如此隱蔽。
悄無聲息之間,就讓他們與李家眾人一同陷入了幻境之中。
更讓他心驚的是,李家眾人明明修為不弱,尤其是那名化靈境後期修士,竟也沒能抵禦住迷霧的侵蝕。
若不是丹田內的六枚界瓣符突然異動,恐怕他還會一直困在前往岸邊的執念里,直到與李家眾人一同在幻境中沉淪,或是肉身被迷霧吞噬。
石鑫凝神觀察片刻,確認李家眾人全都深陷幻境,沒有一人清醒,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提起了警惕。
幻海迷霧中的幻境因人而異。
有人沉淪片刻便醒,有人卻會永遠困死,李家眾人隨時可能從幻境中掙脫。
一旦他們醒來,發現自己與石鑫等人近在咫尺,必然會立刻發起猛攻,到時候五人依舊難逃一劫。
石鑫心中一緊,知道此刻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
李家眾人雖深陷幻境,但甦醒只是時間問題,若是等他們自行醒來,五人就再無脫身之機。
他立刻運轉靈氣,將六枚界瓣符的光芒催發到極致,同時伸出手,將蘊含著符牌靈氣的手掌,分別按在身邊趙虎、以及另外三名隊員的肩膀上。
界瓣符的光芒順著他的手掌,瞬間傳入四人的體內,一股溫和而強大的靈氣,瞬間驅散了四人腦海中的迷霧,喚醒了他們的神智。
「唔……」
趙虎率先清醒過來。
他猛地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場景,眼中滿是迷茫與困惑,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我們……我們竟然陷入了幻海迷霧的幻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圍成一圈的同伴。
當目光掃過不遠處呆滯佇立的李家眾人時,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他們……李家的人也陷進去了?」
另外三名隊員也先後清醒過來,當他們意識到自己剛才陷入幻境,險些沉淪其中時,臉上瞬間布滿了恐懼與後怕。
「好險……剛才我還以為我們快要到岸邊了,馬上就能擺脫追殺,沒想到竟然是幻境……」一名隊員心有餘悸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