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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這道碩大的身影顯得極為虛弱,腦袋無力地搭拉著,胸膛起伏極為微弱,顯然已經奄奄一息。

  幾道黑色鎖鏈深深嵌入它的身體,不斷汲取著它體內的力量,鎖鏈上還時不時地閃過一絲黑色的電光,讓它的身體微微抽搐,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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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鑫的目光在那道碩大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頓時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道身影的形態,竟然和身邊的小猿猴有著七八分相似,只不過體型要龐大上百倍。

  就在這時,石鑫感覺到身邊傳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小猿猴此刻已經淚流滿面,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悲傷和無助,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胸前的絨毛。

  它死死地盯著祭壇上那道奄奄一息的碩大身影,身體因為過度悲傷而微微顫抖著,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焦急,卻又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看到小猿猴這般模樣,石鑫心中瞬間有了一個猜測。

  他再次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小傢伙,祭壇上被束縛著的,是不是你的父親?」

  聽到石鑫的詢問,小猿猴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緩緩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石鑫,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的動作,充滿了悲傷和確認,也徹底印證了石鑫的猜測。

  直到此刻,石鑫才終於明白過來。

  小猿猴之所以主動引自己前來,之所以讓自己摘那枚赤靈果,根本不是真的想把靈果讓給自己,而是想藉助自己的力量!

  它應該是知道自己修行者的身份,希望自己能夠幫助它救出被困在祭壇上的父親。

  而那赤靈果,或許就是它用來向自己求助的籌碼,是它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

  想通了這一切,石鑫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無助又絕望的小猿猴,心中湧起了一絲憐憫。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幾股隱藏在暗處的強大氣息,那幾股氣息的主人,顯然就是看守祭壇、束縛小猿猴父親的存在。

  石鑫再次仔細感應了一下那幾股氣息的強度,心中的凝重愈發濃厚。

  他能肯定,那幾股氣息的主人,每一個的實力都遠超自己。

  以他目前的修為,若是貿然出手,別說救出小猿猴的父親了,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搭進去。

  修行之路,生存為本。

  石鑫雖然心中憐憫小猿猴的遭遇,但也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那些強大的存在抗衡,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石鑫輕輕拍了拍小猿猴的肩膀,示意它稍安勿躁。

  小猿猴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石鑫,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石鑫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硬起心腸,對著小猿猴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遠處祭壇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了一個實力不足的手勢。

  小猿猴看到石鑫的手勢,眼中的期待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幾聲低低的嗚咽,淚水流得更凶了。

  石鑫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小猿猴此刻的心情,但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對著小猿猴做了一個先離開的手勢,示意自己先原路返回,待日後實力提升後,或許還有機會再來相助。

  雖然他也知道,這或許只是一句安慰的話,但此刻他也只能這樣說。

  小猿猴雖然絕望,但也明白石鑫的意思。

  它知道石鑫說的是實話,以石鑫現在的實力,確實無法與那些強大的存在抗衡。

  它對著石鑫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無奈。

  石鑫最後看了一眼祭壇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悲傷的小猿猴,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順著樹幹爬了下去,然後朝著來時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

  在返回的過程中,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靈覺時刻感應著周圍的一切,生怕驚動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強大存在。

  一路無話,石鑫順利地回到了之前發現赤靈果的地方。

  石鑫掌心托著那枚赤靈果,果皮泛紅,氤氳著淡淡的靈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精純的生命之力緩緩滲透。

  他低頭看著赤靈果,眉頭微蹙,心裡快速盤算著。

  這赤靈果品相上佳,算是他踏入迷霧森林以來收穫的第一件寶物。

  按照他的修為底蘊,服用後定然能精純體內靈氣,將納靈境圓滿的根基打得更牢,甚至能觸控到納靈境圓滿的巔峰界限。

  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石鑫暗中運轉功法,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氣。

  納靈境圓滿的修為早已穩固,經脈中的靈氣充盈如江河,可始終缺少那臨門一腳的契機。

  別說突破到化靈境,就連一絲破境的預兆都沒有。

  「赤靈果雖好,卻終究不是破境的天材地寶。」他輕聲呢喃,語氣中沒有太多失落,更多的是一種理性的判斷。

  對他而言,這枚赤靈果是錦上添花,卻絕非雪中送炭。

  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的那塊巨石。

  小猿猴蜷縮在石下,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原本油亮的金色毛髮此刻凌亂不堪,沾滿了泥土與草屑。

  一雙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紅腫與空洞,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受傷的幼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它的前爪緊緊攥著一撮灰褐色的毛髮,那是從它父親身上脫落的,每一次攥緊,身子都會猛地顫一下,悲痛如同潮水般將它徹底淹沒。

  石鑫的思緒又回到了方才感受到的那幾道恐怖氣息上,胸腔中彷佛還殘留著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那絕非普通妖獸的氣息,厚重、狂暴,帶著靈境妖獸獨有的威壓,至少是五重天大妖的層次。

  化靈境,那是比他如今納靈境圓滿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哪怕他戰力遠超同階,面對一尊化靈境妖獸都未必有勝算,更何況是好幾尊?

  貿然前往那處妖獸巢穴,無異於以卵擊石,救不出小猿猴的父親不說,自己恐怕也要身陷囹圄,甚至隕落於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石鑫的心裡就泛起了一絲遲疑。

  他與這小猿猴不過是萍水相逢,不過是在路上偶遇,被它強行拉到這裡,連一句正經的交流都沒有。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尋找剩下的兩枚界瓣符,如今已經收集了四枚,還差兩枚,其中一枚就在這迷霧森林中。

  他完全可以轉身就走,不理會小猿猴的困境,專心去尋找界瓣符,這才是最穩妥、最符合他自身利益的選擇。

  可看著小猿猴那副絕望無助的樣子,石鑫邁出去的腳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也經歷過生死絕境,早已不是心慈手軟的毛頭小子。

  可眼前的小猿猴,不過是一隻尚未成年的幼獸,它失去了父親,陷入了絕境,在這偌大的迷霧森林裡,它求助其他妖獸,卻偏偏找到了他這個人類修士。

  這得是走投無路到了什麼地步,才會放下妖獸對人類的本能戒備,去求助一個陌生的、甚至可能是敵人的人類?

  惻隱之心,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石鑫的心底泛起圈圈漣漪。

  他靠在古樹上,閉上雙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救,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不救,於心難安,且若是放任那幾頭五重天大妖為所欲為,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他尋找界瓣符的阻礙。

  更何況,那處妖獸巢穴既然有五重天大妖盤踞,說不定會有什麼機緣存在?

  界瓣符藏在迷霧森林中,會不會也與這些高階妖獸有關?

  一個個念頭在石鑫的腦海中交織、碰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赤靈果,靈氣順著指尖流轉,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

  「硬拼肯定不行,」他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如今只是納靈境圓滿,對上化靈境妖獸,唯一的勝算就是智取。先摸清那處巢穴的地形,查清那幾頭五重天大妖的作息規律,找到它們的弱點,再想辦法救人。」

  打定主意後,石鑫緩緩走到巨石旁,將赤靈果收進儲物袋中,然後輕輕拍了拍小猿猴的腦袋。

  小猿猴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警惕與悲傷,看到是石鑫,它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躲閃,也沒有靠近,只是用那雙紅腫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他,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很難過,」石鑫的聲音放得很輕,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但現在哭沒有用,想要救你父親,就得冷靜下來。」

  小猿猴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眨了眨眼睛,大顆的淚珠又滾落下來,滴在地上的腐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

  迷霧森林的邊緣,一行十幾人的身影正駐足而立,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正是劉家的二長老,劉長峰。

  他的身後,跟著十餘名劉家的子弟和護衛,每個人都手持兵器,神色戒備地看著前方霧氣瀰漫的森林,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緊張。

  劉長峰抬手,攔住了想要率先踏入森林的一名劉家子弟,語氣凝重地說道:「都給我站住!在進去之前,我再提醒你們一遍,這迷霧森林可不是冰封雪域,比你們想像中要兇險百倍!」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冰封雪域雖然寒冷,妖獸也不少,但至少還有人類修士活動,多少有幾分規矩可言。」

  「可這裡,是妖獸的天下,是它們的地盤!裡面的妖獸不僅數量多,實力也極強,稍有不慎,我們不僅找不到石鑫,自己都要折在這裡,成為妖獸的口糧!」

  聽到劉長峰的話,幾名年輕的劉家子弟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中有些人去過冰封雪域,深知那裡的兇險,如今聽到劉長峰說迷霧森林比冰封雪域還要危險,心中難免有些畏懼。

  「二長老,那我們還要進去嗎?」一名身材魁梧的護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是劉家的老牌護衛,修為在納靈境中期,也算見過風浪,但面對這聲名赫赫的迷霧森林,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劉長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進!為什麼不進?石鑫那小子手裡有界瓣符,我們已經追了他這麼久,怎麼能半途而廢?」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接著說道:「更何況,王家、李家的人也已經知道了訊息,也在往這邊趕,我們要是慢了一步,讓他們先找到了石鑫,那我們劉家這次就白忙活了!」

  界瓣符的價值,在場的人都清楚,那是足以讓各大勢力瘋狂的寶物。

  一想到石鑫手中的四枚界瓣符,所有人的眼中都泛起了貪婪的光芒,心中的畏懼也消散了不少。

  劉長峰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叮囑道:「進去之後,所有人都要緊跟隊伍,不許擅自行動!分散開來只會被妖獸逐個擊破!」

  「另外,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細探查四周的動靜,一旦發現石鑫的行蹤,立刻傳音通知我,不許輕舉妄動!」

  「這次,我們一定要布下天羅地網,絕不能讓石鑫那小子跑掉!」劉長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狠厲。

  這一次,他勢在必得。

  其實劉長峰的心裡比誰都著急。

  他很清楚,界瓣符的訊息一旦泄露,就再也瞞不住了,除了王家、李家,說不定還有其他勢力也在暗中盯著石鑫。

  若是不能儘快找到石鑫,拿到界瓣符,夜長夢多,指不定會節外生枝。

  「都明白了嗎?」劉長峰沉聲問道。

  「明白了!」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卻又帶著一絲刻意的壓低,生怕驚動了森林裡的妖獸。

  劉長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率先邁開腳步,踏入了迷霧森林。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濃郁的霧氣籠罩,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身後的劉家子弟和護衛們連忙跟上,緊緊跟在劉長峰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剛踏入森林不久,一股潮濕的腥氣就撲面而來,讓幾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霧氣比森林邊緣更濃,能見度不足五丈,身邊的古樹枝幹扭曲怪異,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妖怪,讓人心裡發毛。

  眾人不敢再有絲毫懈怠,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腳步。

  耳邊的妖獸嚎叫越來越近,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彷佛就在不遠處,卻又看不到妖獸的身影。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正面遇到妖獸還要讓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