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之間互相客氣一番之後,石鑫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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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他在內,現在房間中已經有四人了,還有兩人便可以將這次參加「黃崗鎮噬腦妖禍」任務的所有弟子匯合完,然後就能夠下山出發了。
時間緩緩過去。
約莫一刻鐘之後。
房門外傳來了幾道腳步聲和交談聲,緊接著,房門便被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了兩名年輕男子。其中一個體格魁梧,國字臉型,嘴唇上面還留著兩撇黝黑的小鬍子,顯得成熟許多。另外一人身材頎長,面容俊秀,只是雙唇緊抿,自帶幾分矜傲之氣。
「是他?」石鑫有些驚訝。
他認出了那個面容俊秀的年輕人,當初參加斬妖台之戰時曾無意中見過一面。
當時有一位來自南嶺劍派的丹境大能現身,和宗主並肩而來,在台下觀看那一次的斬妖台之戰。
而那位南嶺劍派丹境大能身後便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此刻走進房間的這名俊秀青年,赫然不就是當時站在那位南嶺劍派丹境大能身後的年輕男子嗎?
石鑫沒想到這名南嶺劍派的弟子居然接取了斬妖宗任務堂的任務。
這時,祁光的目光也迅速在房間中掃過,當看到房間中居然還坐著石鑫時,頓時就不由一愣,顯然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上石鑫。
祁光的臉色當即便是一冷,他打心眼裡厭惡石鑫此人。
有對石鑫絕頂天賦方面的嫉妒,也有因為老祖對石鑫的欣賞、誇讚而升起的敵對念頭。
連石鑫這個長期以來一直埋頭修煉、不問窗邊事的武痴都知道祁光的身份,房間中的另外三人自然也都知道祁光的身份了。
看到祁光進來,紛紛臉色微微一變,如同石鑫剛剛進來時一般,都站起身客氣的同祁光打招呼。
「祁師兄。」江月盈也站起身,客氣的拱了拱手,向祁光打了聲招呼。
對待房間中的另外兩名老弟子江洋、林恭超,祁光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態度顯得有些倨傲,而看到江月盈後,則是眼前微微一亮,臉上也柔和許多,多了一抹輕笑,點頭道:「是江師妹啊,你我倒挺有緣分,居然接取了同一項任務。」
江月盈呵呵一笑,沒有多說,便坐了回去。
林恭超、江洋兩名斬妖宗老弟子見狀,心中都很是不滿,眼中看向祁光時的熱情也淡了幾分。
能拜入斬妖宗的人,哪個不是頂尖天才?之所以對祁光這般客套,一方面是因為祁光自身天賦確實很高,更重要的則是祁光有一個丹境老祖,而且似乎還頗受那位丹境老祖的重視。
因為如此,許多斬妖宗弟子才樂意結交祁光此人。
但顯然,祁光有些倨傲的態度也令林恭超、江洋二人不喜,也懶得再熱臉貼別人冷屁股。
房間中的四人,江月盈、林恭超、江洋三人都起身向祁光打了招呼,唯獨石鑫一人淡然坐在椅子上,對場中的情況似乎渾然不覺。
並非石鑫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他確實和祁光並不相識,既不相識,自然沒有開口說話的理由。
但石鑫的反應,落在祁光眼中,卻更令祁光認為石鑫不曾將他放在眼中,是對他的輕視,眼中的冷色更甚,心中升起一股火意。
他在南嶺劍派時,諸多弟子,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畢恭畢敬,可來到斬妖宗之後,尤其是在石鑫身上頻頻受挫。
想到老祖對自己的評價,再想想老祖對石鑫的評價,祁光心中愈發沉重,也愈發的惱火。
「哼。」
祁光冷哼一聲。
同隨他一同進來的魁梧青年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
很快,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位穿著藍色衣袍的宗門執事走了進來。
這位是負責任務堂部分事務的執事,名叫蕭塵,經常來任務堂的宗門弟子都知道這位蕭執事。
蕭執事進來之後,房間中的六人都站起了身,包括南嶺劍派的天才弟子祁光。
祁光雖然倨傲,但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斬妖宗普通弟子也就算了,執事可都是納靈境中期以上的強者,更不要說這位蕭長老更是納靈境圓滿的強者,距離突破化靈境也不遠了。
「拜見蕭執事。」
「蕭執事好。」
「見過蕭執事。」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蕭執事輕輕一笑,抬起手臂,揮了揮手,目光在六人的臉龐上一一掃過,只是在石鑫身上稍稍逗留了剎那,並未被其他人注意到。
「嗯,此次參加『黃崗鎮噬腦妖禍』任務的六名弟子都到齊了。」蕭執事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既然你們都到了,那麼在出發之前,我也簡單說一說規矩。」
眾人都是連忙點了點頭,也沒敢坐下,只是站著等待著蕭執事的講話。
石鑫也是知道的,雖然他來任務堂接任務的次數少,但石敏還是來過幾次的,之前就已經從石敏那裡得到了科普。
一些在任務堂的評定中,難度水平屬於偏高的任務,在接取任務的弟子下山出發之前,任務堂會專門派人前來叮囑,也就是講規矩。
蕭執事看著六人,繼續說道:「『黃崗鎮噬腦妖禍』任務難度水平屬於偏高,所以此趟任務必然會格外的兇險,所以在此之前,無論你們六個人之前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都不准將情緒帶入到此次執行的任務之中,即便是有天大的矛盾,只要出了這個門,就必須忘掉,暫時的忘掉!
「如果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你們之間產生了摩擦、矛盾,也不准互相暗算或者見死不救,否則一經查實,便按照宗規處置!」
蕭執事神色嚴肅。
眾人聽了,也都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蕭執事肅穆的目光緩緩在六人臉上掃過,沉聲說道:「若是做不到方才我所說的這些,現在便可以離開了,主動退出這次的『黃崗鎮噬腦妖禍』任務,有人要退出嗎?」
蕭執事的聲音落下,房間中瞬間變得針落可聞,接著,六人都陸續搖了搖頭,表態不願退出這次的任務。
蕭執事點了點頭,道:「好,既然你們選擇不退出,那就守規矩,能做到嗎?」
江洋率先點頭回應道:「回蕭執事,弟子能做到。」
江月盈接著也點頭道:「弟子也會在任務中遵守規矩。」
接著是林龔超也向蕭執事表了態。
一名名弟子陸續回應。
石鑫也恭聲說道:「弟子也會在任務中遵守規矩。」
接著是那名魁梧青年的表態。
最後,南嶺劍派的天才弟子祁光也向著蕭執事拱了拱手道:「執事大人,弟子也可以在任務中遵守規矩,不過還是不希望到時候有人實力不夠,強行參與這項難度水平偏高的妖禍任務,到時候不是拖一個人的後腿,是拖累了大家所有人。」
祁光在說話的同時,還用冰冷的目光瞥了房間另一側的石鑫一眼。
眾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有所指,也都看出了他對石鑫是有意見和不滿的,只是不知道這兩個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為什麼會積累下了矛盾。
對於斬妖宗的這個規矩,祁光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南嶺劍派也有類似的規矩,都是在執行危險任務之前,叮囑弟子們要團結合作,不能內訌之類的規矩。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南嶺劍派存世的時間可要比斬妖宗長太多了,甚至還要追溯到大秦皇朝之前的先秦時期。
這麼漫長悠久的一段歲月,南嶺劍派中的很多東西都已經腐朽了,宗門中各種勢力錯綜複雜,各種各樣的利益不斷互相傾軋,有些規矩在歲月中遺失了,有些規矩雖然傳下來了,卻也成了擺設。
比如這種警告弟子外出執行任務時要以宗門大局為重,個人仇恨矛盾為輕的規矩,在南嶺劍派早就成為一種形式主義了。倘若兩人當真有著矛盾,又有合適的下手機會,怎麼可能忍著不下手,不趁著合適的機會除掉心腹大患,難不成要等到心腹大患緩過來之後再除掉你嗎?
還是那句話,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斬妖宗創立的時間還是比較短,只有兩百餘年,祁光相信,任何事物在時間面前都會漸漸老化、腐朽的。等到斬妖宗也如南嶺劍派那般,延續了成千上萬年之後,必然也會步南嶺劍派的後塵。
外出執行任務,又是和兇殘暴虐的大妖廝殺,有所傷亡,不是在所難免的嗎?
祁光對石鑫的印象本來就差,今日見面,更是越發的不喜和厭惡,以他肆意跋扈的性格,自然不會忍下這口氣,此番外出執行任務,若是有機會,說不得該要動一動手腳,即使不弄死石鑫,肯定也要廢了他!不,還是得弄死,不弄死只會給自己留下後患!
蕭執事雙眼微眯,他自然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祁光和石鑫之間似乎有著很大矛盾一般,他當即在心中將此事記了下來。
石鑫也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之前他就感覺祁光對自己的敵意,只是並不確定,畢竟他之前都不認識此人,更沒有和祁光打過交道。
但現在他確定了,祁光確確實實的是在針對自己,可祁光是因為什麼而針對自己?石鑫也想不出什麼緣由,只能猜測是對自己表現出的天賦產生了嫉妒。
石鑫很早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有武道樹,修煉速度必然是遠遠超過其他武者,註定不會慢下來。可一旦將這般迅速的武道進境表現出來,必然會受到各方關注,也會引來各種嫉妒、仇恨,這是難以避免的,自古以來皆是如此,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是如此,因為人性如此。
但是難道就因為害怕旁人的嫉妒、仇恨而不敢大步前行了嗎?畏畏縮縮的武道修行,只會拉低自身的修煉速度,而且那些大人物們看不到自身表現出來的價值,自然也不會給他投資,更會拉慢他的修煉速度。
與其縮手縮腳、畏畏縮縮,不如一路橫推!
這就是石鑫給自己定下來的修煉路線,有這一天,他早就想到了,甚至比他預想中來的還要晚一些。
在知道自己擁有武道樹,並且武道樹擁有那般無上瑰麗的玄妙之後,石鑫就想明白了,就給自己定下了武道路線,對於旁人的種種目光,他並不在乎。
不過他雖然不在乎,但還是要注意的。
正如他剛才向蕭執事所說,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他會遵守宗門的規矩,不會暗算同門,但前提是別人不要惹他,如果別人惹到了他的頭上,他從來也不是受氣的人。更何況祁光此人壓根都和他算不上同門!
而且石鑫相信,就算他真的和祁光撕破了臉,比起分量,自己也絲毫不比對方差。
誰家還沒有一個丹境大能的老祖嗎?
你有祁太上,我有夫林老祖!
而且石鑫相信自家夫林老祖的實力,他後來不止一次的聽妹妹說起過當初夫林老祖在極北之地出手時的恐怖情形,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僅僅聽旁人描述,便令石鑫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艷絕倫,那是何等的強大,即便是放在丹境大能之列,絕對不算弱了。
而且除了夫林老祖外,石鑫可是還有自家的親師尊啊!
如果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負,夫林老祖未必會替他出手,但師父一定會!
他是夫林老祖成千上萬個後輩中的一個,但他可是師父的親傳弟子!
師父如今位列地榜第一,據傳半隻腳已經跨進了丹境之列,但石鑫最近有所懷疑,懷疑師父是不是已經悄默默的突破了,只是一直沒有刻意宣揚出來,不然的話,師父將空間手段運用的也太嫻熟了吧,那是一個化靈境強者能做到的嗎?
剛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石鑫很謹慎,慢慢摸索、熟悉著這個世界,儘量不與人發生衝突。
但現在,他有家族做底蘊,有宗門、師父撐腰,底氣足得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