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把七怪和替補幾個人叫到海神島南側那片被黃金古樹枝幹環抱的空地上時,冬日的日頭正好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
他身子懶懶散散倚在旁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雙手攏在袖管里。等所有人盡數站定隊伍,他才緩緩開口。
「從今天開始,每天傍晚在這裡集合,練配合。別問練多久,練到我覺得能看了為止。」
貝貝和徐三石站在替補那側,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徐三石咧嘴笑了一下,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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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沒有成為內定的一員,對方顯然也沒多難受。
霍雨浩站在正式隊員那排靠邊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
王冬抱著胳膊站在他旁邊,藍粉色的短髮被晚風拂起來幾縷。
蕭蕭安安靜靜地站在最後面,三生鎮魂鼎的虛影還沒收回去,在她肩後浮著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暈。
古月娜站在唐梧霖右側半步的位置,銀白的長髮紮成了一條高馬尾,紫色的眼眸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許攸攸和謝慕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一個握著星輪杖,一個指尖已經浮起了光龍匕的虛影。
唐梧霖從樹幹上直起身來,朝霍雨浩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雨浩,精神探測共享,先給他們開一下。」
霍雨浩應了一聲,眉心處靈眸印記微微亮了一瞬。
無形的精神力悄然鋪散開來,悄無聲息籠罩全場,將每個人的位置、動作盡數納入共享視野之中。
貝貝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目光里掠過一絲新奇。
徐三石更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確認什麼。
謝慕的指尖動了一下,光龍匕的虛影在空氣中閃了一瞬,又穩住了。
「現在所有人眼前應該都能看到彼此的位置和動作軌跡了。」唐梧霖的聲音不高不低,在空地邊緣傳開,「先用最簡單的二對二練手,貝貝和徐三石一組,謝慕和許攸攸一組。不用魂技,純靠走位和配合。」
第一場磨合打得並不順暢。
謝慕的速度快,但快得有些收不住,好幾次切到貝貝側翼的時候被徐三石的玄冥盾硬生生頂了回來。
許攸攸的星輪杖控制範圍鋪得夠廣,但貝貝的藍電霸王龍爆發力太強,幾次強行突破鎖鏈封鎖,把許攸攸逼得退了小半步。
唐梧霖站在場邊看著,沒有出聲,只在每一輪結束後簡短地點兩句,然後讓霍雨浩繼續開探測共享,把每個人的走位軌跡同步給其他人。
到第三輪的時候,謝慕切入的角度明顯比之前刁鑽了。
他捨棄了正面硬沖的打法,藉著徐三石盾牌格擋的空檔貼側繞行,專挑兩人配合的銜接死角突進。
徐三石反應也不慢,盾牌橫移擋了一下。
可謝慕身法極快,身形一晃便掠至盾牌盲區,穩穩落在徐三石身後的空當處。
「停。」唐梧霖抬手,「謝慕這一下可以。但許攸攸的鎖鏈收早了半步,你應該是等他徹底被牽制住再收,不是他剛被碰到就急著撤。再來。」
天色從暖橘色沉成暗灰,又徹底入了夜。
海神島的棧道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雜。
幾輪磨合下來,幾個人的配合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生澀。
有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兜底,所有人視野互通、軌跡共見,眾人的走位和銜接肉眼可見地變得默契。
古月娜站在場地邊緣,大部分時候只是看著,偶爾在唐梧霖示意的時候下場替一輪。
她對元素之力的掌控爐火純青,抬手落招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動作。
散了之後,唐梧霖回到自己那間小屋,推門進去在床沿坐下,閉眼調息了片刻。
他體內魂核雛形愈發凝實穩固,冰帝與雪帝的本源之力相融無間,魂力流轉的速度、渾厚程度,較之極北歷練之前,足足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心裡盤算著再過些日子,第七魂環也該有著落了。
開學考試定在三天後。
史萊克外院的開學考試與分班考核不同,分班考主要看重個人天賦和組隊協作。
顯然這個提議是唐梧霖提出來的!
而開學考試則是各班統一安排,按年級分組進入大斗魂場獵殺魂獸,根據打敗的魂獸的年限和數量評定成績。
一年級第一次參加,按規矩不用打高年限的魂獸。
但王言在考前動員會上說得很清楚,成績會記入本學期的綜合評定,和核心弟子名單、資源分配都有掛鉤。
唐梧霖在考試前一天找到了王言。
「王老師,明天的考試,我就不上了。」他的語氣隨意得很,「我要是上場的話,估計那些魂獸都活不了。」
王言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沉默了兩息,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他太清楚唐梧霖的實力,這話聽著狂妄,卻是不爭的事實。以他武魂對魂獸的絕對壓制力,真入考場,尋常千年百年魂獸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這場考核也就失去了意義。
「行,」王言放下茶盞,「那你明天以監督的身份到場,幫著維持一下秩序。」
第二天上午,史萊克外院的鬥獸場大門敞開。
凜冽的冬風從山谷灌進來,把場邊那幾面校旗吹得獵獵作響。
參加考試的一年級學員按班級列隊站在場地邊沿,不少人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困意。
但目光落到對面那片被鐵柵欄圍起來的山坡林地時,困意便散了大半。
鬥獸場依山而建,坡地上有疏林、有溪流、有天然的石縫和灌木,地形複雜。
魂獸放進去之後不會立刻被發現,需要學員自行搜尋和應對。
王言站在場地入口處的石階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把各班的人依次叫出去,按三人一組放進鬥獸場。
輪到一班的時候,謝慕、許攸攸和另一名同學被分在了同一批。
三個人沿著石階走進了那道厚重的鐵門。
林子裡的光線比外面暗,冬日的枝葉稀疏,頭頂的枝丫把灰濛濛的天光切成細碎的斑塊,落在覆著枯葉的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