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仙帝……」曹雨生在旁邊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他轉頭看了看石昊,又看看天幕,舌頭有些打結,「荒,柳神原來……這麼猛的嗎?」
界海盡頭。
安瀾盯著天幕上那隻被洞穿的黑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戰車上的金色欄杆硬生生被他捏得變形。
「仙帝道火……她竟然敢把那種東西融進身體裡。」安瀾聲音發啞,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俞陀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不是她本身的力量。那道火燒盡了她的法身,她活不了。」
「活不了?」安瀾冷哼一聲,偏過頭看著他,「就算活不了,那一擊如果落在你我身上,能擋得住嗎?」
俞陀閉上嘴,不吭聲了。
天幕上的道火漸漸熄滅,畫面化作一片深邃的暗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沉悶的轟鳴聲從天幕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幾行大字在暗影中緩緩浮現。
【諸天萬界名場面Top8。】
【完美世界篇·第八位。】
【葬域始祖,葬主。】
【評語:萬古長夜一具屍,葬地盡頭見真我。仙王巨頭,距離准仙帝只差一線。】
這幾行字一出來,九天十地、仙域、異域,全安靜了。
盤王坐在仙域的道場裡,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茶水灑在石桌上,他都沒察覺。
「葬主……」盤王喃喃念出這兩個字,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那個老怪物,竟然排在祖祭靈前面?」
旁邊一位仙王巨頭皺起眉頭,語氣不善:「葬地那幫挖坑埋自己的傢伙,常年不見天日。這葬主難不成比祖祭靈還強?」
「你沒看評語嗎?」盤王放下茶盞,指著天幕,「距離准仙帝只差一線。祖祭靈是借了道火才摸到那個境界,而他……是實打實修上去的。」
異域。
安瀾和俞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
「葬主?」安瀾鬆開捏著欄杆的手,冷笑一聲,「那群只會睡大覺的腐屍,居然能排到第八?」
「別小看葬地。」俞陀盯著天幕,「當年我界大軍路過葬區,連那幾件起源古器都有些躁動。那地方邪門得很。」
天神書院。
石昊盯著天幕,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葬區?那是什麼地方?連柳神都只能排第九,這個葬主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曹雨生撓了撓頭,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書院裡的老頭子們提過一嘴。說葬地里的生靈都是從屍體裡爬出來的,邪性得很。誰要是惹了他們,准沒好下場。」
天幕上的暗影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凍土。沒有星光,沒有生機。空氣中飄浮著灰白色的霧氣,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冷的死寂。
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個巨大的土坑。每一個坑裡,都躺著一具散發著古老氣息的軀體。
畫面拉近。
在葬區最深處,有一片被混沌氣包裹的淵谷。
淵谷底部,擺著一口非金非木的古棺。棺蓋半開,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裡面滲出來。
突然,虛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個散發著刺目光芒的神秘箱子,從裂縫裡掉了出來,直直砸向淵谷。
那是異域和葬地的起源古器。
箱子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元神都要被撕裂。
仙域。
盤王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個箱子:「起源古器!那東西怎麼會落到葬區深處?」
異域。
安瀾瞳孔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是造就了我界不朽之王的聖物……」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幾分狂熱和敬畏。
畫面中。
起源古器墜落的瞬間,淵谷里的混沌氣直接被蒸乾。
恐怖的毀滅氣息化作實質的風暴,席捲了整個葬區。無數沉睡的葬士被這股氣息掃中,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當場化作飛灰。
就在起源古器即將砸中古棺的剎那。
一隻乾癟、灰敗的手掌,從棺材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沒有一點血肉的質感,乾枯得像是一截枯木,表面布滿了詭異的屍斑。
手掌往上一撐。
砰!
起源古器硬生生被托在了半空。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波動。葬區深處的大地成片成片地塌陷,時間長河的虛影在淵谷上方顯化,又被這股力量生生震碎。
天幕前,無數生靈看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起源古器!
異域的不朽之王,哪一個不是對這東西敬若神明?誰敢用手去接?
安瀾喉結滾了一下,臉色難看至極。他很清楚起源古器有多可怕。當年有不朽之王試圖強行開啟它,結果當場被反噬,肉身崩潰,元神重創。
現在,這個葬主居然敢徒手去接?
畫面里。
葬主的手掌在接觸起源古器的瞬間,那些仙道符文像活了一樣,瘋狂鑽進他的血肉里。
嗤嗤嗤!
灰敗的手掌開始冒出黑煙,大片的血肉剝落,露出裡面泛著烏光的骨頭。
但那隻手沒有退縮半寸。
古棺里傳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這聲嘆息彷佛跨越了萬古歲月,帶著一種看破生死的漠然。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棺材裡緩緩坐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古老破舊的粗布長衫,長發披散。面容隱藏在陰影里,只能看到一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他抬起另一隻手,按在起源古器上。
咔嚓。
起源古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毀滅性的力量順著他的雙臂,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葬主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血肉在發光,又在飛速腐爛。
仙王巨頭的本源,正在被起源古器的力量強行改寫。
「他在幹什麼?」曹雨生在天神書院的廣場上大叫,眼睛瞪得溜圓,「他不要命了?那東西分明在反噬他!」
石昊眯起眼睛,盯著葬主不斷重組又崩潰的肉身:「他不是在硬抗……他在借這股力量蛻變。」
仙域。
幾位仙王巨頭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瘋子。」一位仙王低聲咒罵,「起源古器連准仙帝都能污染,他區區一個仙王,居然妄想融合它的力量?」
盤王沒說話。他看著天幕上的葬主,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畫面中,時間彷佛失去了意義。
葬主坐在古棺里,任由起源古器的力量在體內肆虐。
他的肉身爛了又長,長了又爛。
每一次重組,他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恐怖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紀元。
起源古器的光芒終於暗淡下去,化作一個普通的木箱,跌落在古棺旁邊。
葬主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整個葬區的死氣彷佛都被抽空了。
他身上的粗布長衫無風自動,原本灰敗乾癟的肉身,此刻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帝光。
仙王巨頭巔峰。
不,那是超越了仙王巨頭的力量。
帝光仙王。
距離准仙帝,真的只差最後那一層窗戶紙。
葬主站起身,一步跨出古棺。
轟!
僅僅是腳步落地的聲音,就讓整個天幕劇烈搖晃。
葬區外圍。
十幾尊異域的不朽者正在巡視,察覺到這股氣息,臉色大變。
「什麼人裝神弄鬼!」一尊不朽者怒喝一聲,手持長矛,朝著淵谷的方向擲去。
長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虛空,帶著毀滅一界的威能,直奔葬主面門。
葬主連頭都沒抬。
他只是一抬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砰。
那根不朽者祭出的長矛,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炸成了一團鐵粉。
連帶著擲出長矛的那尊不朽者,身體也像吹爆的羊皮筏子一樣,當場炸開,血肉橫飛。
元神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抹殺。
剩下的十幾個不朽者全傻眼了。
他們連退數步,滿臉驚恐地看著那個從淵谷里走出來的粗布長衫男子。
「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十幾個不朽者轉身就逃,速度快到了極致。
葬主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虛空輕輕一按。
一隻巨大無比的灰白色手掌憑空出現,遮天蔽日。手掌掌紋中流淌著死亡的法則,帶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壓迫感。
噗!噗!噗!
十幾個不朽者,就像是被拍死在牆上的蚊子,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化作一灘灘肉泥。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
殺不朽者,如碾螻蟻。
異域。
安瀾死死盯著天幕,呼吸變得粗重。
剛才被拍死的那些不朽者里,有幾個是他麾下的得力幹將。
「半步准仙帝……」安瀾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俞陀臉色發白,咽了口唾沫:「他居然真的借起源古器蛻變成功了。這種力量,就算是你我聯手,恐怕也……」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如果是面對柳神,他們還有人數優勢和境界底氣。
但面對這個距離准仙帝只差一線的葬主,他們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九天十地。
帝關城牆上,老兵們看著天幕,一個個張口結舌。
「這……這就是葬域的始祖?」一個老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太霸道了。連異域的不朽者在他面前,都跟紙糊的一樣。」
葬主沒有理會那些被拍死的不朽者。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葬區的重重迷霧,看向了無盡遙遠的界海。
界海深處,黑暗風暴肆虐。隱隱有恐怖的生靈在風暴中沉浮。
葬主負手而立,身上的帝光越來越盛。
他看著那片黑暗,聲音低沉,卻傳遍了諸天萬界。
「准仙帝的路,斷了。」
「但我不信。」
他抬起腳,一步邁出,直接跨越了無盡空間,踏入了界海。
狂暴的界海駭浪拍打在他的身上,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無法沾濕。
他孤身一人,迎著那足以撕裂仙王巨頭的黑暗風暴,漸行漸遠。
天幕的畫面,定格在葬主踏入界海風暴的那一個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