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諸天萬界名場面盤點——Top13】
【無終仙王】
【無終?】他直起腰,
【沒有盡頭的意思?好傢夥,上一個榜單剛把人吸進輪迴,這個連盡頭都不給留。】
十冠王沒有接話。他站了起來,整了整衣冠,朝天幕遙遙一禮。
【仙古雙壁。】
他聲音很平,【六道輪迴仙王掌輪迴,管人死後。無終仙王掌時間,管人活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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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一切?】魔女瞥他一眼,【時間,多空的一個詞。】
【你不懂。】十冠王搖頭,【輪迴再狠,也要等你死。時間不用,它從你出生那一刻就捏著你,誰都沒跑掉過
。只有他,反手把時間拿了過來。仙古遺族傳下來一句祖訓,寧可硬撞異域王,別聽無終鍾。】
畫面流轉。
九天之上,懸著一口鐘。
鐘身沒有銘文,只有一圈套一圈的紋路,密密匝匝。鍾很大,大到一座山脈掛上去,都只算個墜子。
【無終仙鍾。】
【鐘身每一道年輪,是一個紀元。】
【它響過多少次,異域就折過多少尊王。】
曹雨生咽了口唾沫。
【我數數啊……那鐘身上的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閉嘴。】魔女懶得看他。
天幕上,鐘聲第一次響起。
鍾盪開一圈波紋,波紋過處,一整片星域的時間慢了下來。飛行的流光停在半空,炸開的星辰收攏回去,連光都變得粘稠。
【他一念,星河倒轉。】
【他一念,枯骨生肉。】
【敗局可以重來,傷口可以倒流,死亡會被退回門外。】
【對敵人,他沒有這麼客氣。】
畫面一轉,仙古末期。
異域大軍破界而入,黑壓壓一片,從天穹這頭排到那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尊不朽之王,周身不朽之光,所過之處,仙殿成灰。
無終仙王站在九天之上,一身素袍,抬手按在鐘身上。
【不朽?】
天幕傳出他的聲音,很淡,【歲月面前,也敢稱不朽。】
沖在最前面的百萬大軍,白髮瘋長,甲冑還沒落地,人已經老成一具具枯骨。風一吹,散了。
那尊不朽之王暴喝出聲,不朽之光燃到極限,硬頂著鐘聲往前沖,然後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先是頭髮,再是眼角,最後連他賴以橫行的道則都開始鏽蝕。他從一個頂天立地的王者,老成了一個佝僂的老人。
【不,我乃不朽】
【不朽的從來就不是你們。】
無終仙王收回手,【是時間肯放過你們。今天,它不肯了。】
老人化作一抔飛灰,混進風裡。
天幕外,炸開了鍋。
【我草!】
曹雨生蹦起來,
【那一聲鍾,鍾死了一百萬兵外加一尊王?!這他娘的是鍾還是閻王殿?!】
魔女沒笑。她盯著那口鐘。
【掌握時間,就等於掌握長生。】
她聲音很輕,【怪不得異域拼了命也要殺他。這個人活著,誰也別想贏。】
太陰玉兔抱著靈藥,小聲嘀咕。【可是他聽起來……一點也不凶。】
畫面印證了她的話。
大戰最烈的時候,無終仙王被三尊不朽之王同時打中,胸口透亮,素袍被血泡透。三王剛要趁勝追擊,他抬手往身後一指。
傷口倒流。血退回體內,破口一點點合攏,連撕裂的衣袍都恢復了平整。
三尊王的攻擊,白打了。
不甘心的王里,有一尊走極速一道,自認快過光陰。他化作流光撲出,鐘聲里,他的快也被收走了。一步跨出,十年過去,他還在原地,周圍的星辰已經老死了幾輪。
【時間大道,攻守一體。】
十冠王聲音發沉
【打他,等於跟整個歲月打。你們打傷他一次,他退回受傷之前,重來一次。這樣的敵人,怎麼殺?】
【殺不了,就耗。】天幕上的字轉成暗金色,【異域也是這麼想的。】
畫面快進。一場大戰接一場大戰,鐘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九天十地的修士在他身後撤走、休整、繁衍,而他的素袍換了一身又一身,每換一身,人就瘦一分。
最後一戰。
異域七尊不朽之王,圍住了九天。
無終仙王已經站不穩了。他扶著鍾,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進鐘身的年輪里,一圈一圈,全滲了進去。
七王沒有立刻動手。圍到這個地步,他們都看得出來,這人快到頭了。
【無終,交出仙鍾,留你全屍。】為首的王開口,【你已經替九天十地耗盡一生,值了。】
無終仙王笑了一下。整場盤點下來,這是他第一次有表情。
【值不值,輪不到你們算。】他撐直身體,手按上鍾槌,【我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爭取時間。】
【現在,我把最後一點時間,也用在這裡。】
鍾槌落下。
這一聲,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七座洞開的異域界門,被硬生生震塌了三座。三尊不朽之王當場嘔血,剩下四尊拼了命往後退。
鐘聲餘音里,那個素袍身影一點點變淡,化作萬千光點,全部融進了鐘身。
【他沒有倒下。】
【他把自己,敲進了鍾里。】
【從此,仙王不在,仙鍾還在。異域每犯一次界,鍾就自鳴一次。】
【九天十地的老人都說——那不是鐘響,是他在看著。】
太陰玉兔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把懷裡的靈藥都打濕了。【他沒有輸……他只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天幕外,好半天沒人出聲。
曹雨生張了幾次嘴,最後罵了一句,嗓子是啞的。【盤點到現在,就他一個幫手都沒有。輪迴還有輪迴印,他有啥?一口鐘,和他自己。】
魔女彎腰,把先前摔斷的半截玉簪撿起來,又扔了。
【長生……人家拿命換來的長生,是給九天十地的,不是給自己的。】
她頭一回沒有嘲弄誰,【這算什麼仙王。】
【這算人。】十冠王替她說完了。
界海盡頭,一輛深藏的戰車裡,黑袍虛影撲通跪了下去。
【王上,鐘鳴的餘韻,屬下聽出來了。史書里管那一天叫無聲之日,鐘響之後,我界閉關十年,不敢東顧。】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金色的眸子裡,頭一次露出忌憚之外的東西。
【輪迴化符骨走了,這口鐘……還在。】
【鐘鳴三響,候其主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