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吧。」
孟天正恭敬地行了個禮,這才坐下。
二長老看著他,眼神很溫和。
「你之前那條以身為種的路,走得很對。」
「不借外天地,只修內宇宙。這種想法,即便是在我洪荒,也少有人敢去嘗試。」
「不過,你那個世界的法則終究是殘缺的。」
「你就算把內宇宙修到了極致,也無法真正超脫出去。」
孟天正點了點頭。
「師尊說得是,弟子之前確實感覺到了瓶頸,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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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笑了笑。
「既然你拜了老夫為師,那這路,老夫自然會給你續上。」
說著,二長老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本不知名獸皮縫製的古書。
書皮很舊,連個名字都沒有。
二長老隨手把書推到孟天正面前。
「這是老夫早年閒來無事,隨便推演出來的一套功法。」
「算是專門為你這種體修準備的。」
「你先拿去看看,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老夫。」
孟天正趕緊雙手接過古書。
他深吸了一口氣。
能被二長老這種級別的大能拿出來的功法,絕對是無上至寶。
天幕外的完美世界眾人,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九天十地的修士們更是激動得握緊了拳頭。
大長老馬上就要得到洪荒的頂級傳承了!
畫面中,孟天正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古書的第一頁。
沒有金光閃閃的大道符文,也沒有深奧難懂的口訣。
第一頁上面,只寫著幾句很簡單的話。
孟天正定睛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二長老。
「師尊,這……」
孟天正的聲音都在發抖。
只見那泛黃的獸皮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人體共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大竅。」
「將每個大竅,都開闢成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
「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大千世界之力供養己身,方可算作入門。」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大千世界?!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入門?!
……
天幕外。
完美世界的修士們集體失聲。
什麼叫以身為種?
孟天正以前的以身為種,頂多是在體內開闢一個內天地,演化一些基本的法則。
可人家二長老這功法,直接要在體內開闢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大千世界!
每一個大千世界,那都相當於整個完美世界那麼大啊!
這根本就不是修煉。
這是在體內造物!
畫面里,孟天正拿著那本古書,手都在哆嗦。
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師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若要在體內開闢出這麼多大千世界,那需要海量的先天靈氣去填補。」
「弟子就算在這裡閉關一萬個紀元,恐怕也湊不夠那些靈氣啊。」
二長老聽到這話,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靈氣?」
「誰教你用靈氣去開闢世界的?」
二長老看著孟天正,像看個傻子一樣。
「靈氣?」
「靈氣那是三清那幫練氣士吸的玩意兒。」
「咱們走的是肉身成聖的路子,吸那玩意兒頂什麼用?」
孟天正愣住了。
不用靈氣?那用什麼?
二長老伸手指了指天上。
「去混沌海啊。」
「看到那些混沌神魔沒?」
「隨便抓一頭,捏死了,把它的本源抽出來往竅穴里一塞,世界自己就撐起來了。」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竅穴,抓十二萬九千六百頭神魔塞進去不就行了?」
聽完這話。
孟天正整個人都麻了。
……
天幕外,完美世界的修士們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抓十二萬九千六百頭混沌神魔?!
之前外門那個大師兄,抓了一頭半步大道境的神魔,就把完美世界嚇得半死。
結果到了二長老這裡。
要殺十二萬多頭?!
這混沌神魔在洪荒到底是用來幹嘛的?真就是純純的消耗品唄?!
孟天正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師尊……」
「這混沌神魔,是想抓就能抓的嗎?」
二長老擺了擺手。
「以你現在的修為肯定不行,去了就是送菜。」
「所以老夫給你準備了點打基礎的東西。」
說著,二長老從石桌底下摸出一個破布袋子。
他開啟袋子,從裡面抓出一把黑乎乎,圓溜溜的「豆子」,扔在了石桌上。
「嘎嘣。」
二長老自己拿起一顆扔進嘴裡,嚼得脆響。
「這是你大師伯前陣子去混沌深處,順手捏爆了幾個破敗宇宙,用裡面的星核炒的糖豆。」
「沒啥大用,就是當個零嘴。」
「你先吃一顆,把第一個大竅開出來再說。」
星核?炒糖豆?!
孟天正看著桌上那幾顆不起眼的黑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
這豆子入手極沉。
僅僅只是這一顆,就比他以前在九天十地舉起過的一整條星河還要重!
孟天正咬了咬牙,直接把豆子扔進了嘴裡。
咕咚。
豆子剛一入腹。
「轟隆!」
孟天正體內頓時傳來了一聲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他胸口處的一個大竅,瞬間被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星辰本源暴力沖開!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方浩瀚無垠,比整個九天十地還要龐大數十倍的大千世界,竟然真的在他體內成型了!
孟天正感受著體內那源源不斷,彷佛永遠也用不完的恐怖力量。
他呆呆地坐在石凳上,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天幕外。
九天十地,帝關。
無數修士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一顆零嘴豆子……造就了一方大千世界?!!」
「大長老現在的氣息……感覺只要一拳,就能把咱們整個九天十地給打穿啊!」
異域那邊。
昆諦看著天幕,苦笑了一聲,徹底放棄了掙扎。
「還打什麼打?」
「人家吃個糖豆開出的世界,都比咱們異域加起來還要大。」
……
畫面一轉。
太虛道宗,後山仙桃林。
孟天正在內門吃星核糖豆,一步登天。
而咱們的安瀾和敖晟兩位外門長老。
正一人拿著一把竹鑷子,苦哈哈地在桃樹上找蟲子。
「這破蟲子怎麼越抓越多!」
安瀾滿頭大汗,手裡拿著鑷子,手腕都酸了。
敖晟也是嘆了口氣,把剛夾住的一條噬仙蟲扔進揹簍里。
「別抱怨了,趕緊幹活吧。」
「李管事說了,今天要是抓不夠一萬條,晚飯就沒咱們的份了。」
就在兩人累得直不起腰的時候。
前面的桃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呼嚕聲。
「呼……呼……」
聲音很大,震得樹上的仙桃都在微微搖晃。
兩人對視了一眼,拿著鑷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撥開樹枝。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躺著一個光著膀子,渾身長滿黑毛的壯漢。
壯漢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桃樹上睡午覺。
而在他的胸口上,竟然趴著一隻足有臉盆大小的金色蚊子!
那蚊子長著一根猶如長槍般的尖刺,正狠狠地扎在壯漢的皮肉里吸血。
安瀾一看,頓時樂了。
「敖晟,你看那是啥?」
「那麼大一隻蟲子,抓了肯定能頂好幾百條噬仙蟲!」
敖晟一看,也是眼睛一亮。
這要是抓住了,今天的任務不就提前完成了?
「走,動手!」
兩人拿著竹鑷子,躡手躡腳地靠了過去。
安瀾走到那壯漢身邊,舉起手裡的竹鑷子,對準了那隻金色蚊子的翅膀。
就在他準備用力夾下去的時候。
那隻正在吸血的金色蚊子,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緩緩地轉過頭。
六片猶如刀鋒般的血色翅膀,在它的背上一點點展開。
一股足以將太乙金仙瞬間化作一灘膿血的恐怖凶煞之氣,死死地鎖定了安瀾。
嗡。
那六片血色翅膀僅僅只是微微一震。
安瀾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死了。
他手裡舉著那把竹鑷子,僵在半空中,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那隻金色蚊子的體型明明不大,但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凶煞之氣卻比之前山門外那頭牛妖恐怖了無數倍。
安瀾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蚊子尖銳的口器上,還掛著一滴黑毛大漢的鮮血。
那滴血里蘊含的狂暴能量,刺得他雙眼一陣生疼。
「跑……快跑!」
敖晟站在後面,頭皮一陣發麻,壓低了聲音吼道。
他比安瀾稍微遠一點,勉強還能動彈。
但他根本不敢上前幫忙,直接掉頭就想往後退。
直覺告訴他,這隻長著六片翅膀的蚊子,絕對能在一口之間,把他這個新晉的太乙金仙吸成一張人皮!
……
天幕外。
仙域深處。
幾位活了無數個紀元,平時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古老仙王,此刻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六翅金蚊?!」
一位古老仙王盯著畫面,聲音乾澀得厲害。
「古籍里記載過,界海深處曾經出現過一頭類似的凶蟲,以吞噬大千世界的本源為食。」
「那凶蟲僅僅只是四翅,就讓界海動盪了半個紀元。」
「這隻竟然是六翅?!」
異域這邊,俞陀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畫面里一動不敢動的安瀾,心裡急得冒火,卻又無能為力。
這洪荒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隨便在後山桃林里轉一圈,都能碰上這種能吞噬世界的絕世凶蟲?!
……
畫面中。
那隻六翅金蚊似乎被安瀾手裡的竹鑷子激怒了。
它嗡鳴了一聲,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直接朝著安瀾的眉心扎了過去。
安瀾閉上了眼睛,心裡一片死灰。
完了。
剛轉化了洪荒法則,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就要死在一隻蚊子嘴裡了。
就在那尖銳的口器距離安瀾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時候。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突然在安靜的桃林里響起。
緊接著。
那股壓得安瀾喘不過氣來的凶煞之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瀾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只見剛才那隻凶威滔天的六翅金蚊,不見了。
他低頭一看。
那個原本靠在樹上睡覺的黑毛大漢正半眯著眼睛,隨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撓了兩下。
而那隻六翅金蚊此刻正被大漢一巴掌拍扁了半邊翅膀,暈頭轉向地掉在草叢裡,撲騰著腿,半天飛不起來。
大漢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這後山的蚊子,真是一年比一年肥了。」
大漢嘟囔了一句,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葫蘆,灌了一大口酒。
……
天幕外的完美世界,再次安靜了。
那可是能吸乾世界本源的六翅凶蟲啊!
就這麼……被一巴掌拍下來了?
這大漢到底是什麼肉身?
連這蚊子的口器都扎不透,甚至還把它給反震暈了?
……
大漢喝完酒,抹了抹嘴。
這才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還舉著竹鑷子發呆的安瀾。
又看了看不遠處,正準備腳底抹油開溜的敖晟。
「你們倆,新來的外門長老?」
大漢打量了他們一眼,隨口問道。
安瀾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放下手裡的鑷子,連連點頭。
「是……是的,見過前輩。」
他現在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在這個隨便跳出來個人就能一巴掌拍死絕世凶蟲的地方,他這個太乙金仙,真的連個屁都不是。
大漢擺了擺手。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我就是個負責給桃樹翻土的苦力。」
「你們叫我老牛就行。」
老牛?
安瀾和敖晟對視了一眼,眼角抽搐。
又是一頭牛?
他們現在對牛這個物種,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老牛指了指草叢裡那隻還在掙扎的六翅金蚊。
「正好,既然你們帶著傢伙事兒,幫個忙。」
「把那隻死蚊子給我夾起來,裝筐里。」
「這玩意兒雖然煩人,但肚子裡吸的全是靈藥的精華,一會兒我拿去膳堂讓老王給炸一下,當下酒菜正合適。」
當下酒菜?
安瀾看著草叢裡那隻散發著太乙金仙巔峰威壓的凶蟲,只覺得頭皮發麻。
但他根本不敢拒絕。
他趕緊走過去,用那把苦竹鑷子,小心翼翼地把六翅金蚊夾了起來。
那蚊子雖然被拍暈了,但身上的殼依然硬得可怕,竹鑷子夾在上面直打滑。
好不容易把它塞進竹簍里,安瀾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牛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去忙吧。」
「這片林子的蟲子不好抓,眼睛放亮點。」
「碰見那種長著翅膀的,或者身上帶刺的,儘量繞著走。」
「你們這細皮嫩肉的,被咬一口,老李頭又得費勁去給你們收屍。」
說完,老牛提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朝著桃林深處走去。
留下安瀾和敖晟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兩人低頭看了看竹簍。
一條芝麻大小的紅色肉蟲,旁邊躺著一隻臉盆大小的六翅金蚊。
「敖晟……」
安瀾聲音乾澀地開了口。
「咱們今天……還要抓夠一萬條嗎?」
敖晟看了看一望無際的桃林,嘆了口氣,默默地拿起鑷子,走向了下一棵樹。
「抓吧。」
「抓不夠,晚飯真沒咱們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