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皇滿臉駭然,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他可是下界八域中威名赫赫的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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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統御億萬里疆域,受億萬子民頂禮膜拜的至尊人物。
可是現在,面對一個住在黃土村落里,手裡還拿著一把破石刀的削木頭老者,他竟然連對方無意間散發出來的一縷氣息都擋不住!
「你,前輩……」石皇聲音乾澀,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天幕外,完美世界下界八域。
整個石國皇都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滿朝文武百官,無數王侯將相,全都瞪大了眼睛。
「陛下的人皇之氣……竟然被打散了?」
戰王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手腳一陣冰涼。
那可是凝聚了一國氣運的無上皇氣,平日裡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在這個神秘的洪荒世界裡,居然被一個糟老頭子起身的動作給震散了?
上界三千道州的那些古老教主們,更是看得眼皮狂跳。
「那老者身上,好恐怖的血氣!」
「沒有繁複的大道符文,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術光影。」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人族血氣!」
「這洪荒世界的人族,肉身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這還是我們認知中那個孱弱的種族嗎?」
此時,畫面中。
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收斂了身上的氣息。
周圍那彷佛要壓塌萬古的沉重威壓,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石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但他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不敢有絲毫逾矩。
老者上下打量了石皇幾眼,深邃的目光彷佛能看穿石皇的靈魂。
片刻後,老者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你自稱國君,身上確實凝聚了一絲人道氣運。」
「可惜,你的血脈太孱弱了,連我洪荒最普通的後天人族底子都不如。」
「就這點微末的道行和氣運,若是放在我族中,連個統御百人的小頭目都當不上,居然也敢自立為皇?」
此話一出,石皇心頭大震。
統御億萬生靈的石國人皇,在洪荒人族裡,連個百夫長都當不上?
這番話若是放在完美世界,絕對會被人當成瘋言瘋語。
但石皇親身感受過老者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心中根本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念頭。
他只能苦笑一聲,再次抱拳。
「晚輩所在的世界法則有缺,傳承斷絕,讓前輩見笑了。」
老者見石皇態度恭敬,不驕不躁,眼中倒是閃過一抹讚賞。
「罷了。」
「能在那種貧瘠的天地中凝聚出人道氣運,說明你也是個心繫人族,有大毅力之人。」
「相逢即是緣。」
老者轉過身,從身後的粗糙木桌上端起一個缺了口的陶碗,走到旁邊的一口水井前,隨手打了一碗井水。
「喝了它,然後離開這裡吧。」
「十萬大山深處不太平,以你的身子骨,走遠了容易被妖獸叼走。」
老者將那碗略顯渾濁的井水遞到了石皇面前。
石皇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接過陶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就在井水入腹的剎那。
轟隆!
石皇只感覺體內彷佛有一輪耀眼的驕陽猛然炸開。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井水!
水中蘊含著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先天大地精氣,瞬間沖刷著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
他那原本已經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在這股磅礴力量的衝擊下,猶如摧枯拉朽一般轟然碎裂。
點燃神火!
真一境!
天神境!
石皇的氣息節節攀升,體表浮現出一道道璀璨的人道符文。
他原本因為常年征戰而留下的一些暗傷,被徹底修復,整個人彷佛脫胎換骨一般,散發出耀眼的神輝。
「多謝前輩賜藥!」
石皇激動得無以復加,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大禮。
天幕外,完美世界徹底沸騰了。
石國皇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陛下突破了!」
「天神境!陛下竟然直接跨越了幾個大境界,達到了天神境!」
上界三千道州的修士們則是看得眼紅耳熱,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一碗普通的井水,就造就了一尊天神?!」
「這洪荒世界的人族部落,連用來解渴的井水都是無上仙釀嗎?」
「這才是真正的機緣啊!只要保持敬畏,不貪功冒進,就能一步登天!」
無數人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天幕里,去給那個老者磕頭求水。
緊接著,天幕的畫面一陣閃爍。
石皇的視角漸漸隱去,轉而切到了第四位探索者的身上。
【上界三千道州,火州初代,炎羽!】
畫面中,炎羽出現在了一片熾熱無比的紅色大地上。
這裡沒有花草樹木,地面上全都是龜裂的暗紅色岩石。
空氣中瀰漫著扭曲的高溫,哪怕是普通的真一境修士來到這裡都會瞬間被烤成人干。
但炎羽卻毫不在意。
他乃是火州的初代,天生掌握著一種極為霸道的火焰寶術,對高溫有著天然的免疫力。
「哼,下界的那些廢物,也配染指這等高維世界的造化?」
炎羽看著周圍的環境,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這地方充斥著狂暴的火屬性靈氣,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修煉聖地!」
他大步向前走去,額頭上的火焰印記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翻過一座光禿禿的紅色山丘。
炎羽的腳步突然停住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一塊巨大隕石。
在那塊隕石的頂端,靜靜地燃燒著一朵只有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沒有任何溫度外泄,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炎羽卻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不可一世的初代之火,在遇到那朵金色火焰時,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臣服!
「絕世火種!」
炎羽狂喜出聲。
他根本沒有考慮太多。
在他看來,自己擁有初代天賦,天生就是萬火之主。
只要吞噬了這朵金色火焰,他的寶術絕對能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蛻變,甚至有可能藉此踏入虛道境!
「給我吞!」
炎羽大喝一聲,額頭上的火焰印記光芒大作。
他張開嘴,化作一個火焰旋渦,直接將那朵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強行吸入了口中。
三千道州,火州的各大教主看到這一幕,紛紛點頭讚賞。
「炎羽這孩子氣運果然逆天。」
「一落地就遇上了這等天地奇火,以他的初代體質,定能將其完美煉化。」
然而他們的話音才剛剛落下。
畫面中的炎羽臉色卻變得有些不好看。
「咕嚕……」
他咽了一口唾沫,雙眼向外凸起。
那朵金色火焰入體後,根本沒有被他的初代之火煉化。
相反,一道金色火光從炎羽的七竅中噴涌而出。
他引以為傲的初代之火竟然瞬間被焚燒殆盡。
「啊!」
「救命!」
炎羽意識到不對後,也是拼命地在地上翻滾,試圖用各種法寶來鎮壓體內的異火。
然而那些號稱水火不侵的上界法器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縷青煙。
僅僅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
這位在上界三千道州赫赫有名,同階無敵的火州初代。
就在這朵不起眼的金色火焰下,被燒得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
連同他的元神也被徹底抹除。
隕石上,那朵金色火焰悠悠蕩蕩地飄回了原處,繼續安靜地燃燒著,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探索者炎羽,已死亡。】
……
一時間,整個火州也是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在誇讚炎羽的老教主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死了?就這麼死了?」
「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那到底是什麼火?炎羽可是天生火靈體啊!」
無數上界修士感到一陣手腳冰涼。
洪荒世界的危險,再一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你以為你是玩火的祖宗?
在洪荒,隨便一朵路邊的野火就能把你引以為傲的體質燒成虛無。
傲慢,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天幕畫面再次流轉。
終於來到了最後一位探索者的視角。
【下界某荒野,黑木部落祭靈,百年老藤!】
畫面中,一截通體枯黑,只剩下幾片黃葉的藤蔓也是憑空墜落在一片泥濘的沼澤地里。
這裡沒有恐怖的凶獸,只有一片散發著淡淡土腥味的爛泥。
老藤只是一株開啟了微弱靈智的植物,它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探索,也不知道什麼叫機緣。
它唯一能做的本能,就是生存。
於是它將自己那幾根乾癟的根須,緩緩扎進了身下的爛泥之中。
完美世界,下界荒域。
黑木部落的凡人們跪在地上,緊張地看著天幕。
「祭靈大人千萬不要亂動啊……」
「這洪荒世界太可怕了,哪怕只是待在爛泥里,能熬過一年也是好的。」
然而,異變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當老藤的根須觸碰到那片爛泥的瞬間,整片沼澤地突然綻放出耀眼的九彩神光!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爛泥。
而是洪荒世界中,蘊含著無盡造化生機的先天靈土,九天息壤的稀釋泥潭!
轟隆!
剎那間,一股無法想像的磅礴生命力也是順著根須瘋狂倒灌進老藤的體內。
它那原本枯乾的藤蔓,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開始瘋狂生長。
一丈!百丈!千丈!
乾枯的表皮褪去,露出宛如碧綠翡翠般晶瑩剔透的藤條。
一片片散發著大道法則光暈的葉子迅速舒展,將周圍濃郁的先天靈氣盡數吞納。
神火境!
真一境!
天神境!
虛道境!
老藤的氣息在一路狂飆,最後在一陣耀眼的神光中,藤蔓的頂端竟然結出了一個散發著濃郁果香的金色葫蘆。
它從一株連凶獸都算不上的弱小祭靈,僅僅因為紮根在了一片泥潭裡。
就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內,蛻變成了一株足以讓上界教主都眼紅的參天神藤!
【探索者百年老藤,吸收先天造化,進化為虛道境靈根!】
看著天幕上那株遮天蔽日、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碧綠神藤。
整個完美世界也是陷入了安靜中,隨後便徹底的沸騰了。
「一截快枯死的破藤蔓,扎在泥坑裡就成了虛道境的無上靈根?!」
「瘋了!這個世界簡直瘋了!」
那些費盡心機去尋找機緣,最終卻慘死在洪荒的天驕和凶獸們如果泉下有知,恐怕會氣得再死一次。
在這個世界。
強者因為貪婪和傲慢而瞬間隕落。
弱者卻因為本能和敬畏而一步登天。
簡直充滿了戲劇性!
「這……這絕不可能!」
九天十地,某處古老道統深處。
一位盤膝沉睡了無盡歲月的遁一境大修士猛然睜開雙眼,眼眶通紅。
他修煉了整整三十萬年,歷經無數生死劫難,才勉強在體內刻下殘缺的大道法則踏入遁一境。
結果下界一根連凶獸都算不上的枯藤,就因為在洪荒世界的一灘泥巴里扎了根,短短几個呼吸就飆升到了虛道境?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那泥巴究竟是何等神物?不僅蘊含著匪夷所思的造化生機,竟然還帶著一絲大道本源的韻味!」
補天教,截天教,甚至連那些高高在上的長生世家,此刻全都坐不住了。
無數老祖級別的存在走出閉關之地,盯著天幕。
如果他們能得到一捧那種泥土……
不,哪怕只是一指甲蓋大小,也足以讓他們脫胎換骨,甚至打破天地桎梏,立地成仙!
下界荒域,石村。
焦黑的巨大雷擊木前,一根散發著瑩瑩綠意的柔嫩柳條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而在天幕亮起、神藤蛻變的那一刻,這根柳條停滯了一瞬。
柳神也在看。
「不是那泥土成就了它,而是那泥土中殘存的一絲因果……」
一道空靈而又宏大的神念在石村上方悄然迴蕩。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作為曾經名震仙古,法力通天的祖祭靈,柳神的眼界遠超上界三千道州的那些教主。
她看得分明。
那灘被稀釋了無數倍的九天息壤中,曾孕育過一株真正凌駕於諸天之上的大道靈根。
那根老藤結出的金色葫蘆,不過是沾染了那株無上靈根億萬分之一的氣息,產生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返祖變異罷了。
「洪荒……」
柳神呢喃著這兩個字,那截焦黑的樹幹深處,竟罕見地生出了一絲嚮往與敬畏。
連一灘爛泥都有如此造化,那片天地真正的大道本源,又該是何等輝煌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