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張大山那凡人的軀體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下便直接化作了一灘灰燼。
微風吹過,原地上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坑。
而那隻雉雞精撲騰了一下翅膀,甚至還擬人化地翻了個白眼。
隨後這才繼續低頭啃食那株發光的雜草,彷佛剛才只是隨口吹飛了一隻煩人的蒼蠅一樣。
……
與此同時,天幕外,完美世界。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後,三千道州陷入了短無論是上界下界,乃至於仙域,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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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上一秒還在嘲笑張大山的修士,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那火光,帶有大道符文的波動!」
「這不是普通的野獸,這是一頭點燃了神火的妖禽!」
有教主級人物認出了那火苗的威力,臉色忍不住有些凝重。
帝關。
孟天正眉頭緊鎖,身旁的至尊更是面露驚色。
「大長老,您看出來了嗎?」
孟天正點了點頭,緩緩開口:「一隻修行了千年的雉雞精罷了。」
「體內結出了妖丹,孕育出了本命真火。」
「可是……」那位至尊咽了口唾沫。
「這只是一隻在路邊吃野草的雉雞啊!」
是啊,這才是最讓人膽寒的地方。
在完美世界,點燃神火的生靈在下界足以稱雄一方,建立大教,享受萬族供奉。
雖然在帝關或者上界巨頭眼裡不算什麼,可在這個洪荒世界裡,神火境的生靈竟然只是林子裡隨處可見的野禽?
……
異域。
安瀾看著天幕中的畫面,也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異域這樣的神火境存在也是多如牛毛。
「原來是一頭剛踏入神火境的扁毛畜生,這洪荒倒也有些底蘊。」
他並沒有被嚇到。
以他不朽之王的實力,神火境在他眼裡連螻蟻都不算,一口氣就能吹死一片。
完美世界的戰力並不算低,就算洪荒底蘊再厚,也不可能隨便出來個野獸就能秒殺他不朽之王。
但他心裡也明白,這片古老的森林只是洪荒的冰山一角。
能夠讓一隻路邊的野雞擁有這等修為,那洪荒深處的存在,又該是何等風光?
【探索者張大山,死亡。】
很快,隨著天幕上的提示詞出現,畫面也是緩緩暗了下去。
……
與此同時,天幕中,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氣流翻湧,太虛道宗便坐落於此。
宗門深處的一座懸空神山上,一株遮天蔽日的先天悟道茶樹隨風搖曳,灑下漫天大道光雨。
樹下,一方青石棋盤擺在中央。
棋盤上星羅棋布,每一枚棋子都彷佛蘊含著一方中千世界的生滅流轉。
沈長淵一襲白衣,端坐在蒲團上。
作為太虛道宗之主,更是早年間便已證道混元的聖人,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玄奧道韻。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劍眉星目,身穿玄色道袍的青年。
青年周身隱隱有絕世鋒芒流轉,連周圍的虛空都被那股無意識散發的劍意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放眼整個洪荒,能有這般凌厲劍意,且有資格和沈長淵平起平坐的,唯有截教教主,通天!
「長淵道友,你這太虛道宗的日子,倒是比我那金鰲島要清閒得多。」
通天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上頓時演化出無盡殺伐之氣。
沈長淵神色平淡,兩根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輕輕放在棋盤的一角。
剎那間,所有的殺伐之氣煙消雲散,化作一縷春風。
「通天道友說笑了,太虛道宗不過是方外之地,圖個清靜罷了。」
他端起手邊的玉盞,輕輕抿了一口悟道茶。
就在剛剛那一瞬,他心頭隱隱感覺到天機似乎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不過沈長淵並沒有在意。
到了他這個境界,萬劫不磨,因果不沾。
幾隻連螻蟻都算不上的蟲子,還不足以讓他這位聖人分心去推演天機。
他連頭都沒抬,只當是一縷無足輕重的微風,繼續和通天推演著大道之局。
……
另一邊,完美世界的蒼穹之上。
天幕的畫面在暗淡了片刻後,再次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探索者張大山,已死亡。】
【即將播放第二位探索者。】
伴隨著一道提示音傳來,天幕上的景象也是陡然一轉。
只見直播畫面中,探索者李二狗憑空出現在了一片蒼茫無垠的原始大地上。
這裡古木參天,隨便一株雜草都有十幾丈高,空氣中瀰漫著讓人垂涎的先天靈氣。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正準備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李二狗踩在厚重得有些鬆軟的泥土上,每邁出一步,都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這裡的空間壁壘穩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以他原本可以凌空虛度的修為,在這個世界居然連離地三尺都做不到。
不僅如此,空氣中瀰漫的先天靈氣實在太濃郁了。
濃郁到了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隨著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倒灌進五臟六腑。
「好精純的能量……」
李二狗面露狂喜,他僅僅只是吸了兩口,體內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完美世界,無數緊盯著天幕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無不目露火熱。
「那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洞天福地?」
「連雜草都蘊含著如此恐怖的神性精華,若是在那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外界百年!」
有老教主級別的強者捏緊了拳頭,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然而天幕畫面中,李二狗的狂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他很快發現,那倒灌進體內的先天靈氣根本不是他這副凡軀能夠輕易煉化的。
「咔嚓!」
很快,一聲細微的脆響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李二狗臉色驟變,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慘白一片。
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能量,開始寸寸斷裂!
「救……救命!」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想要將吸進去的靈氣逼出來。
然而卻發現那股力量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正蠻橫地撕裂著他的血肉。
就在他倒在地上痛苦掙扎時。
他頭頂原本明亮的天色卻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像是一大片烏雲瞬間遮蔽了天空。
李二狗艱難地抬起頭,滿是血絲的雙眼瞪得滾圓。
那根本不是什麼烏雲。
而是一隻通體呈現暗金色,長著六條節肢的龐大飛蟲。
飛蟲僅僅只是在半空中振翅懸停,掀起的狂風便化作了肉眼可見的實質氣浪。
周圍十幾丈高的參天「雜草」在這股風暴下被壓得盡數彎折。
而李二狗就像是狂風中的一片落葉。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股恐怖的颶風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塊布滿青苔的巨石上。
「噗!」
下一秒,一口鮮血噴出。
李二狗渾身骨骼盡碎,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巨石下,生息飛速流逝。
……
看到這一幕後,完美世界的好些凡人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對於那些修為低下的修士而言,這畫面無疑是一盆當頭冷水。
他們原本以為洪荒是遍地奇珍的尋寶樂園,只要運氣好,隨便撿到一株仙草就能一飛沖天。
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個連呼吸都能要人命的恐怖禁區!
「太可怕了,那巨石被撞碎的力道,就算是一頭純血貔貅也得粉身碎骨啊!」
「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能把人撐爆,這機緣哪裡是我等能夠奢望的?」
一時間,下界八域中原本叫嚷著要去洪荒爭奪造化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
無數低階修士臉色蒼白,心中滿是後怕。
但對於那些真正站在這方天地頂端的大人物而言,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截然不同。
三千道州,長生世家王家。
王長生面如冠玉,宛若一個出塵的翩翩少年。
他負手立於雲端,看著天幕中李二狗慘死的畫面,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微微一笑。
「凡軀也妄圖吞吐先天本源之氣,這和凡人吞下一把神兵利刃有何分別?」
他身旁的一位王家名宿也是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性的分析,並未顯得多麼失態。
「家主所言甚是。」
「這第二人的死,並非是被那凶蟲所殺,大半原因是死於自身的貪婪與無知。」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那片天地的可怕底蘊。」
王長生微微頷首。
他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那暗金飛蟲雖然威勢驚人,但也僅僅只是一頭依靠本能行事的蟲豸罷了。
真正讓他感到心驚的,是那裡的天地法則。
「那片天地的規則太完整了,空間壁壘堅固到了連神明都難以撼動的地步。」王長生輕聲嘆息,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渴望。
「若是我王家的天驕能夠進入其中,藉助那種重力和先天靈氣慢慢洗禮肉身……」
「何愁不能築就無上仙基!」
……
另一邊,邊荒帝關之上。
大長老孟天正望著天幕,乾枯的手掌撫摸著斑駁的城牆。
身旁的幾位至尊並沒有因為死了一個凡人而大驚小怪,反而在冷靜地討論著那暗金飛蟲的甲殼構造和氣浪運轉方式。
孟天正嘆息了一聲。
九天十地的法則在仙古那一戰被打得殘缺不全,導致後輩修士想要踏足更高境界難如登天。
若是能去那個法則無瑕的世界走上一遭,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危險固然存在,但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至於異域這邊,不朽之王安瀾更是滿臉冷漠。
「不過是一些體型大點的螻蟻罷了。」
安瀾坐在戰車上,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他手下的幾位帝族至尊也是滿臉傲氣,對畫面中的危險嗤之以鼻。
「這等凶蟲,若敢出現在我異域,只配淪為坐騎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