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靈兒挽著陸沉的手臂，時不時插上兩句。
秦紅衣抱著長刀走在最後，快走兩步追了上來。
「五師妹，你現在的劍意，比三年前強了不少。」
「你也不差。」
「少來，我那是修為漲了，劍意可沒怎麼動。」
「那更要常回演武場。」
「這可是你說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陸沉看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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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冷麵冷心的三師姐，竟也有這樣一面。
……
一行人回到青竹峰。
沈青竹已經等在院中。
她看見謝聽雪，眉眼舒展開來。
「聽雪，過來讓為師看看。」
謝聽雪上前行禮。
「師尊，弟子回來了。」
沈青竹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
「氣色不錯。看來路上沒受委屈。」
「嗯。」
謝聽雪低聲應下，臉頰浮起一抹薄紅。
沈青竹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她的目光落在謝聽雪腰間。
「新劍？」
「陸沉送的。」
「不錯，配你正合適。」
謝聽雪抿了抿唇，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沈青竹又看向陸沉。
「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
「有沒有遇上麻煩？」
「沒有。」
沈青竹從袖中取出一對紅燭，交到陸沉手裡。
「人既然接回來了，今晚便把婚事補上，你與聽雪的洞房不能一直拖下去。」
陸沉心裡咯噔一下。
他與五師姐早在飛舟上便有了夫妻之實。
只是這種話，當著眾人的面實在說不出口。
他偷偷看向謝聽雪。
謝聽雪低著頭，整張臉都燒得通紅。
她顯然也想起了飛舟上的事。
陸沉猶豫片刻，終究沒有說破。
「全憑師娘安排。」
沈青竹神色柔和下來。
「聽雪，你呢？」
「弟子……聽師尊的。」
謝聽雪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與她素來的冷淡判若兩人。
沈青竹只當她是為婚事害羞，眼裡儘是欣慰。
「既如此，你們先回去歇著，今晚紅燭點上，便正式圓房。」
「對了，靈兒，你去庫房取兩床新被褥，送到聽劍峰去。」
「師尊，這種事讓雜役弟子去不就行了？」
「讓你去便去。」
「是。」
龍靈兒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陸沉與謝聽雪並肩走出青竹峰。
山風吹過，帶走了謝聽雪臉上的熱意。
「還緊張嗎？」
「沒有。」
「那剛才在師娘面前，怎麼連頭都不敢抬？」
「誰不敢抬頭了？」
「我看見了。」
謝聽雪沒有接話，只加快了腳步。
陸沉笑著跟了上去。
……
謝聽雪的院子坐落在聽劍峰。
她三年未歸，院裡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兩人一起動手，從裡到外收拾了一遍。
陸沉負責搬挪重物，謝聽雪負責擦拭劍架。
等到天色暗下，整座小院煥然一新。
七柄長劍重新掛上牆壁。
龍靈兒也在這時把新被褥送了過來。
她探頭看了看屋子裡的布置，又看了看並肩站著的兩人，笑得意味深長。
「五師妹，可別跟大師姐一樣，第二天起不來床。」
「四師姐！」
謝聽雪抓起劍鞘作勢要打。
龍靈兒笑著跑了。
陸沉關好院門。
燭火靜靜燃著，將謝聽雪的側臉映得柔和。
寧知微送來的食盒還擺在桌上。
陸沉開啟蓋子，幾道菜還冒著熱氣。
「五師姐，先吃飯。」
「好。」
兩人在桌前坐下。
謝聽雪吃得很慢。
「不合胃口？」
「沒有，只是很久沒吃過家裡的味道了。」
陸沉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以後天天都能吃。」
謝聽雪抬眼，看了他一會兒。
「你也是。」
「我怎麼了？」
「你以後，也要天天回家吃飯。」
陸沉被她逗樂了。
「我什麼時候不回家了？」
「以前你體弱，總把自己關在屋裡，連飯都不按時吃。」
「現在不會了。」
「最好如此。」
謝聽雪低下頭，繼續吃飯。
陸沉看著她，忽然覺得接她回來，是自己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兩人吃完飯，把碗筷收進食盒。
謝聽雪將燭台挪到窗邊，又添了一根新燭。
屋內亮堂了許多。
「陸沉。」
「嗯？」
「謝謝你。」
「沒事，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了。」
「那今晚，換我來照顧你。」
謝聽雪轉過身。
燭光落在她眼裡，像兩簇小小的火。
夜深了。
紅燭燃去大半。
謝聽雪靠在陸沉懷中，氣息有些不穩。
「剛才還說照顧我，現在倒先沒力氣了。」
「我沒有。」
「嘴硬。」
謝聽雪把臉埋進他胸口。
陸沉聞言嘴角微微勾起，將謝聽雪拉入懷裡。
一夜無話。
第二天。
陸沉來到青竹峰時，沈青竹正蹲在花圃邊拔草。
她沒回頭，只朝身後抬了抬下巴。
「自己找地方坐。「
陸沉沒坐。
他站在她身後，沒有繞彎子。
「師娘，安排下一位師姐吧。「
沈青竹拔草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
隨後，又搖了搖頭。
陸沉看得一頭霧水。
「師娘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點頭，是婚事繼續。「
「搖頭，是下一個人選有些麻煩。「
「什麼麻煩？「
「你六師姐溫雲袖，現在不在宗門。「
陸沉眉心微動。
「她出自北域溫家。「
沈青竹站起身，在木盆里洗淨了手。
「溫家是修仙世家，祖上出過元嬰修士。「
「雲袖的娘親與為師有舊，所以她幼時便被送來青雲宗。「
「半個月前，溫家出了變故。「
「族中靈脈被人奪走，家主重傷。「
「雲袖得了訊息，連夜趕了回去。「
陸沉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一個人回去的？「
沈青竹用布巾擦乾手指。
「為師原打算派人去溫家接她。「
「可她的傳信昨日才到。「
「信上說，溫家的事一日不解決，她便一日不回宗成婚。「
陸沉沒作聲。
「所以，現在有兩條路。「
沈青竹看向他。
「一條，是跳過雲袖，直接安排你七師姐。「
「另一條，就是就這個了。「
「你選哪一條？「
陸沉沒有急著回答。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陸沉就果斷做出了決定。
「師尊，就六師姐吧。」
「溫家的事，我去解決。「
沈青竹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