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門前。
雲念玄已經將自己這百年間的經歷一五一十道來。
她低下頭來，惴惴不安地等待著這幾位前輩的反應。
她很清楚主人讓她率先前往亘古天的目的。
所以格外擔心自己搜集的情報太少，以至於引得這幾位前輩，尤其是主人的不快。
「主人……」雲念玄見楚玄遲遲沒有動靜，低聲叫道。
楚玄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你做得比我想像中更好。」
「百年時光，以天仙修為搜羅到這些情報，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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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念玄頓時神色微喜，「多謝主人誇獎。」
楚玄腦海中則還在迴響著雲念玄方才所言。
他讓雲念玄先去亘古天果然正確。
他之前就猜測，樹靈所言恐怕有不少已經過時了。
畢竟樹靈攜帶人族種子逃至仙樹大界，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多年變遷，滄海桑田。
眼下他需要的乃是最新情報。
據云念玄所言，亘古天分為三層，也就是下層天、中層天、上層天。
一般來說，低境界修士大多都停留在下層天。
修為若是提升，那麼一般就會前往中層天乃至上層天。
這倒不是因為三層天之間有禁制阻攔修士來往。
而是因為……
居亘古天，大不易！
越往上層，生活成本也就越高，並不是低境界修士交的起。
譬如雲念玄，去往亘古天百年時光，卻還沒有開闢一間屬於自己的洞府，只能在「外土巷」租賃一間小屋。
其根本原因在於，亘古天所有土地都是有主之地，早已被各大界瓜分得一乾二淨。
外土巷，位於下層天最外圍，乃上等大界「青華大界」的地盤。
若無青華大界發放的開府令，便屬於私自開闢，要不了多久，青華大界修士就會找上門來要錢。
如果不給錢，當然也是可以的。
給命也行。
「主人，如今亘古天不怎麼太平，幾個頂尖大界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雖然還未正式開戰，但波瀾已經在下層天率先展開。」
雲念玄沉聲道，「歸屬於頂尖大界麾下的那些上等、中等、下等大界，已經有了小範圍的衝突。」
「我在外土巷這些日子就曾親眼目睹了數次爭殺。」
「不過總的來說，下層天還是我們站穩腳跟的好地方。」
「除了個別不要臉的上等大界之外，下層天一般只有中等大界和下層大界修士，不敢圈太多的土地，擔心被群起而攻之。」
「而且下層天有『萬界坊』，那是三十六個最強的中等大界聯合起來建立的龐大坊市，其中有大量仙材寶物流通。」
楚玄微微頷首。
看來雲念玄在亘古天這百年時光，不僅只是看，也有自己的思考。
他同樣覺得，下層天是個不錯的起點。
而且透過萬界坊，他可以買到中層天、上層天的仙材，自然沒必要現在就冒著風險前往中上層。
歸伯玉拱手，「仙尊，我等在下層天以什麼修為外露為好？」
楚玄思索數息，「金仙確實太高，這樣吧，我來當玄仙，你們都是真仙。」
「日後我會親自從仙樹大界挑選一些可靠的天仙、真仙帶到亘古天，這樣才更加真實。」
「要不了多久，無極大界這個下等大界就會在下層天站穩腳跟。」
「明白！」歸伯玉等人都重重點頭。
「走罷，前往亘古天！」
楚玄大手一揮，率先邁入亘古門。
歸伯玉四人也立刻跟上，身形消失不見。
……
亘古天，下層天，中央位置。
此地矗立著三座亘古門。
每時每刻都有許多修士進出此門。
亘古門兩側，共有六名亘古守衛鎮守。
他們宛若一動不動的雕塑。
事實上，只要不是有人想要攻擊亘古門，他們幾乎永遠都不會動彈。
此時此刻，五道身影先後邁出亘古門。
正是楚玄一行。
楚玄深吸一口氣，頓覺心曠神怡。
哪怕只是下層天，這裡的仙氣也要比仙樹大界濃郁。
事實上，亘古天無處不在的「氣」，已經是比仙氣更高一層的存在。
這種氣被稱作「仙元」，更加凝練純粹。
他看向正前方，一座七色雲橋自天穹垂落，萬千流光破空而來，那是自中層天而來的修士們。
遠處有三萬六千座浮空瓊閣懸於碧池之上，簷角的八寶仙鈴隨風輕搖，竟傳出陣陣令人精神抖擻的音律。
雲念玄低聲道，「諸位前輩，那裡就是萬界坊。」
「我們所在之處是亘古門，眼前是直達萬界坊的璇璣街。」
「璇璣街共三萬丈長，兩側便是下層天仙元最為濃郁的洞府，價格很是昂貴。」
「往南十萬里，乃外土巷。」
「說是巷，實際上很大，其中街巷犬牙交錯，自成天地。」
楚玄微微頷首，「先去外土巷。」
一行人正要邁開步子，忽見九條墨玉蛟龍牽引一座寶閣破雲而出。
八位窈窕美麗的女修分立寶閣八個方位，左手挎著寶籃，右手不斷從籃子中取出花瓣灑下。
一時間整個璇璣街好似成了一片花海，沁人心脾的香氣瀰漫每一寸空間之中。
來來往往的修士此刻都精神大振，連忙哄搶這些花瓣。
一邊哄搶還一邊朝著那寶閣感激地山呼海嘯。
「多謝百花仙尊賞賜燭花！」
「百花仙尊大恩，我等永世難忘！」
八名女修將寶籃中的燭花揮灑一空，盈盈一笑。
九條墨玉蛟龍長嘶一聲，齊齊發力，琉璃寶閣眨眼之間便消失於雲端，沒了蹤影。
楚玄也接過一片花瓣，輕輕一嗅，忽的從中感受到了香火氣。
雲念玄低聲道，「諸位前輩，那位是神道大界的百花仙尊，常住在中層天，但時常來下層天發放燭花。」
「不過，百花仙尊是百年發放一次燭花，按理來說還有三年才對，怎的這次提前來了？」
歸伯玉驚訝道，「神道大界？就是五大頂尖大界之一那個？」
雲念玄連連點頭，「正是。」
「神道大界以香火成神，所有手段都與香火有關，也最懂得籠絡人心。」
楚玄輕笑，隨手一捏，將燭花捏成灰燼，「這定時定量灑落璇璣街的燭花，又何嘗不是在喚醒修士們心中的信仰，不知不覺為他們獻上香火呢。」
雲念玄低下頭，「主人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