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靈庭庭主明戰心望著這一幕,輕嘆一聲。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楚玄卻皺起眉頭,神識展開,感應著動靜傳來的地方。
方才他與鳴王交手時,便隱約感受到有動靜傳來。
如今這動靜已經無法遮掩,完全暴露出來。
他猛然看向身後某個方向,搖了搖頭,「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指向那邊,沉聲道,「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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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宗進攻掣電部,小鳴雷庭進攻轟雷部,都是虛晃一槍。」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明戰心循聲望去,看到天穹中突然出現陣法紋路。
然而這些陣法紋路才剛剛出現,便迅速破裂。
出現一茬便破裂一茬。
轉眼之間,半邊天的陣法紋路便已然消失。
雷靈們都惶恐不安地望著這等劇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明戰心神色一窒,「虛人所為?」
楚玄頷首。
既然元道宗、小鳴雷庭都已完全被命部操縱。
那麼,視線之外的陣眼恐怕都已經被破壞殆盡了。
命部沒能完全破壞陣眼。
但陣法這東西,並不是一定要破壞得一乾二淨才行。
只需要破壞關鍵部位的陣法紋路,就能令其威力下降大半。
若是毀去三分之二的陣法紋路,甚至就能使其無法執行。
哪怕命部毀去的陣法紋路不夠,荒古天那邊的太古生靈加把力,將荒古天的大陣損毀一部分,照樣能掙脫出來。
現在,太古生靈正在相繼破陣而出。
眾目睽睽之下,一群頂天立地的巨山突然出現。
只聽轟隆巨響,大地震動。
更驚人的是,這些巨山竟在不斷移動,宛若擁有生命一般。
緊接著出現的,是無形無色的狂風。
狂風颳來刮去,將無數參天古樹卷上天空。
眨眼間煙塵四起,令人看不真切。
隨後又有一條灰暗冰冷的大河憑空顯現,肆意流淌。
所過之處,屋舍建築無聲無息地湮滅成灰。
除此之外,還有小山一般的古猿,大如屋舍的巨蟻,懸浮半空的水母……顯然都是太古生靈。
而在那眾多太古生靈的正前方,則矗立著兩道身影。
其一,是一位看似平平無奇的災王。
其二,則是一道身負暗金長矛的熟悉身影。
命部金頂滅帥,命元。
平平無奇的災王懸浮半空之中,好似俯瞰,「你就是雷靈長鳴部的少部主明長風?」
「真是厲害,居然能邁入極古期。」
「我千算萬算,都沒能算到,竟有你這樣的變數。」
明戰心低喝道,「你是何人?」
平平無奇的災王露出微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命途。」
「虛天聖庭為我擬定了尊號,叫做司命定運。」
楚玄微微挑眉。
原來此人就是司命定運災王。
他早有耳聞。
熾陽天不似廣雷天這般,保留了不少關於虛人的史料秘聞。
他在熾陽天就看到過這個名字。
而玄陰天的記錄,就更是詳盡。
這位司命定運災王,不以鬥法見長,終生都困在地災王境界。
卻能以智慧和計謀,晉位九大災王之列,贏得其餘天災王的尊敬。
這本身就代表了其不凡。
司命定運災王最大的成就,便是生生算計死了純陽天,也即陽仙界。
純陽天內各個族群之間本就存在矛盾。
或是理念之爭,或是資源之爭,或是利益之爭。
矛盾不可避免。
司命定運災王所做的,就是一步步擴大和升級事態。
將雞毛蒜皮的摩擦衝突演變成曠日持久的血海深仇。
將一部分修士綁上命部的戰車,使他們尊奉虛人,嚮往虛天。
最終,純陽天的各大仙皇大打出手。
不費命部一兵一卒,硬生生打廢了純陽天。
若不是司命定運災王最後出手制止,怕是純陽天也要如同凌寒天那樣,被打得四分五裂。
如今,純陽天已是命部的大後方,不斷為命部提供資源和奴修。
聽到命途自報名號,明戰心等人心頭震驚。
原來真如少主說得那樣。
命部操縱廣雷天的局勢已然很久。
廣雷天內關於虛人的史料秘聞,則已然在悄無聲息之間被命部銷毀。
他們被蒙蔽了太久太久!
楚玄平靜道,「看來你們認為計劃成功了?」
命途微笑,「為什麼不呢。」
「雖然出現了你這樣的變數,但封禁大陣終究還是破裂了。」
「荒古天的太古生靈已經脫困,隕落多年的荒祖也將復甦。」
「廣雷天,終究要落入我命部的手裡。」
楚玄笑笑,「是嗎?」
「他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命途微笑,「我命部助太古生靈擺脫束縛,走出荒古天。」
「太古生靈重諾,他們會踐行諾言。」
話音落下,那些太古生靈便都齊齊應聲。
楚玄輕笑,看向一旁。
一道美麗溫婉的身影憑空出現。
一身白衣,長髮披肩。
五官美麗精緻,笑容慈眉善目。
雙手交叉於小腹前方,典雅高貴,一塵不染。
「孩子們,退去吧。」
荒開口說話,聲音宛若清泉。
明戰心瞪圓眼睛,「你……」
此女為何與多年前難產而死的妻子一模一樣?
那些太古生靈正要有所動作。
這突然出現的荒,立刻便令他們都瞪圓眼睛。
哪怕沒有眼睛的,此刻也震驚不已。
狂風之中,傳來許多重重疊疊的震驚聲音。
「您……您是荒祖?」
山脈之間,聲音也都驚駭不已。
「您還活著?」
冥河靜靜流淌,卻已經出現在了荒的身邊,「真的是您嗎?」
這突如其來的身影,讓命途和命元也都愣了一下。
命元下意識看向命途。
發現這位算無遺策的司命定運災王,此刻面色有點難看。
他沒有再問。
這種時候要是再發問,就有點不懂事了。
荒和煦一笑,「是我,也不是我。」
「荒祖已經死了,我是荒祖的一縷殘魂所化,在這廣雷天輪迴了無數載。」
「本來我會在此渡過一段又一段不同的人生。」
「但如今命部妄圖吞下這個世界,我才不得不現身。」
「孩子們,回去吧。」
「荒古天,是荒祖留給你們的庇護之地,更是棲身之所。」
「一旦離開,禍福難料。」
荒的聲音充滿懇切,如同一位語重心長的老母親。
不息冥河依然沒有說話,卻率先離去,眨眼之間消失無蹤。
第二個離開的是不止罡風,幾乎是轉眼間,眾人便感受不到肆虐的狂風。
許多依附於不息冥河和不止罡風的太古生靈,也都跟著離去。
沒一會兒,降臨在廣雷天的太古生靈便少了一大半。
但那些巍峨的山脈卻一動不動。
正如他們的名字。
不動蒼山。
山嶽之間,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
「我們不想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