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莊。
漫山翠竹之中,一老一少正在對飲。
老者是姚專,少女則是他最有修行資質的後裔。
後者如今已是出竅境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可謂是進步神速。
這時,一張傳音符驀然飛來。
姚專伸手一抓,傳音符在手中顯現,傳出熟悉的聲音。
「老朋友來了,不請我進來坐坐?」
姚專微微一笑,伸手在陣盤上一撥,大陣便露出一道口子。
片刻之後,鷹陽來到他的跟前。
伏妖仙王看著這一老一少兩人,尤其看了看少女嘴邊亮晶晶的酒液,不由得嘴角一抽。
「老姚,別喝了。」
「出大事了。」
「海口坊一夜之間撤走了所有財富,只留下一個空殼子。」
姚專愣了一下,「不要了?」
鷹陽長嘆,「我也不知道,像是不要了。」
「你說,是不是和先前那批突然從大豁口衝進來的遠古異種有關?」
姚專若有所思,「海口坊的坊主金恆富背靠天印會。」
「此人是個貪財好色的主。」
「如果不是陸離授意,他絕不會放棄海口坊。」
鷹陽緊皺眉頭,「你的意思是,陸離放棄了海口坊?」
「正是,他恐怕察覺到了什麼。」姚專點頭。
鷹陽沉聲道,「老姚,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要不要趁亂接手海口坊?」
姚專啞然失笑,「他不要了,你去接手,蠢不蠢啊?」
鷹陽尷尬一笑,「占據海口坊帶來的財富實在太大了,好幾個真仙聽說了此事,也都有些蠢蠢欲動。」
「咱畢竟不是陸離,身家哪有那麼豐厚。」
姚專思索許久,才道,「前不久,無光海爆發了一場玄仙之間的大戰。」
「結果至今沒有定論。」
「這種時候天印道友放棄海口坊,顯然忌憚的是無光海的妖獸。」
「我如果沒有猜錯,雲海澤恐怕要爆發一輪獸潮。」
「而且是遠古異種獸潮。」
鷹陽睜大眼睛。
「放棄,統統放棄,」姚專低聲道,「把你的勢力全部龜縮在伏妖島。」
「我也一樣,外面那些仙脈之地都不要了,龜縮青竹莊一域。」
鷹陽難以理解,「萬一你猜錯了呢?」
「萬一陸離就只是想誆騙我等,趁機占據我們的仙脈之地?」
姚專嘆息,「不要利慾薰心,眼睛放長遠點。」
「我能說的就到這了。」
「剩下的你自己領悟去吧。」
他擺擺手,顯然是下了逐客令。
鷹陽緊皺眉頭,轉身離去。
他飛離青竹莊,內心始終困惑。
理智與本能的天平在心中多次傾來倒去,最終還是倒向了本能。
「他陸離何德何能,又不是先知,哪能猜到無光海玄仙大戰的結果。」
「突然搞這麼一出,看似放棄海口坊,背地裡不知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姚專跟陸離走得近,怕是也知道一些內情。」
「哼……」
「手裡已經有那麼多的寶貝,還要惦記其餘真仙的仙脈之地。」
「我打死也不能失去自己的基業!」
鷹陽攥緊拳頭,意志堅定。
……
「什麼也不願失去,最終就會失去一切。」
楚玄飲了一口靈茶,輕嘆一聲。
朱守心恭敬點頭,「您說得對,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您這般輕易便可捨棄的豁達。」
楚玄方才聽完了朱守心的稟報。
海口坊修士撤離時尚且拖拖拉拉,不願放棄這個掙錢的好地方。
天印會治下那些仙脈之地的修士,就更是如此。
對於很多人來說,那裡是降生和長大的地方。
許多人一輩子或許都沒有離開過那片仙脈之地。
但現在也只能被帶上巨船,集體遷往銀沙島、藤龍島、垂雲島這三座島嶼。
至於這三座島嶼能不能放得下這麼多人。
完全足夠。
朱守心又道,「對了前輩,我們的人偶然發現了一些奇特的遠古異種,它們並不像現在衝進來的遠古異種那樣暴戾嗜血。」
「反倒充滿理智。」
「還有人發現,其中一些遠古異種可以化形為人,不過身上還保留了妖獸的特徵。」
楚玄眉毛一挑。
無光海的遠古異種不知是不是血脈中攜帶了詛咒,大部分都無法擁有較高的智慧。
終其一生都只是嗜血兇悍的猛獸。
但自從妖皇崛起之後,擁有理智的遠古異種便如同井噴一樣出現。
不難猜測,這些遠古異種或許是妖皇敗於古皇之手前就來到雲海澤。
思索片刻之後,他擺擺手,「不要接觸,就當沒看見。」
「明白。」
「獸潮將至,但遠古異種卻不是什麼太大的難題,你應該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當然,燃血教。」
楚玄頷首,「天印會距離大豁口太近,必定會承受獸潮的巨大壓力。」
「平時燃血教或許不會有什麼想法,但這種時候難免不會有異樣想法。」
「朱老,藤龍島和垂雲島的大陣由你親自視察,擇一坐鎮。」
朱守心點頭,「放心交給老朽。」
……
天印會放棄海口坊、龜縮勢力的行為,引起了許多勢力的困惑。
他們不明白,不過是從大豁口衝出來了一批格外暴戾嗜血的遠古異種而已。
殺了就是了。
天印會,貴為雲海澤兩大最強勢力之一,究竟在怕什麼?
不過,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思考。
習慣了利益至上的修士們,眼看海口坊撤走,立刻便占據了這座坊市重新開張。
伏妖仙王鷹陽親自現身,充當新海口坊的靠山。
有了仙王坐鎮,人心立刻穩定。
短時間內甚至更加紅火。
月余之後,依舊留在這裡的修士們甚至開始嘲笑天印會的膽怯。
好好地就放棄了海口坊這麼一個富得流油的坊市。
蠢不蠢啊?
那位天印仙王雖然實力強悍,貴為雲海澤雙強之一,但頭腦和嗅覺,實在是差了點。
這樣的氣氛持續到了第二個月。
這是一個薄霧籠罩的清晨。
事實上,雲海澤的每一個早晨都是這樣。
區別只在於霧氣是多還是少。
久居海口坊的一位符師早早便走出洞府,來到繁華路段支起了攤子。
他帶來了連夜畫完的二十張渡劫期符籙,快速地擺滿整個攤位。
也就在這時。
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萬馬奔騰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似乎來自大豁口方向。
這位符師愣了一下,連忙懸浮半空之中,遠眺大豁口。
隔著薄薄的晨霧,他看見一道道巨大黑影闖入了雲海澤。
這些黑影摩肩接踵,一望看不到邊。
唯獨那一雙雙巨目,在霧氣之中也散發著嗜血的紅光。
符師先是一愣,繼而驚悚地大叫起來。
「獸潮……獸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