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之中,多有殘垣斷壁,廢墟古蹟。
茫茫黃沙之下,或許便能發現一處先人洞府。
龍艷便駐留於這麼一處洞府中。
她當年還是天仙境修士時,便將此地當做了狡兔三窟之中的一窟。
其中多有丹藥符籙儲藏,還有殺陣幻陣運轉,以備不時之需。
每當被追殺,無可奈何之際,便會逃至此等狡兔窟中。
仇家往往以為這只是大荒漠諸多廢墟洞府之中的一個。
並未多想,也就莽莽撞撞沖了進來。
如此往往便隕落在了陣法之下。
自打她晉升真仙境,奉命平定北漠之後,這些狡兔窟也就用不上了,逐漸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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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竟還有用到它的時候。」
龍艷開啟陣法,步履蹣跚地走進洞府。
望著洞內已經蒙塵的諸多器物,一時間竟有些嘆惋。
雖說時過境遷,但此地準備的諸多丹藥符籙卻還能動用。
但它們都是天仙所用,若是遇到真仙境大敵殺來,還是無用。
不過,如今她一身寶貝盡無。
有這些天仙境丹藥與符籙,也算是聊勝於無。
她又檢查了一番殺陣與幻陣,鬆了口氣,「此地陣法倒還在運轉,可惜我手頭仙石几乎都投入了泉水之中,無法維持陣法長期運轉。」
「辛焱應該直奔我那分身去了,我大可於此療傷,待休養生息之後再前往焚火宮拜見炎皇。」
想到這裡,她當即盤坐下來。
卻不知道,有兩隻小蟲子已經跟著她進了洞府,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這陣法,倒是不難開啟。」
楚玄微微一笑。
以他的陣法造詣,哪怕只是臨時破解,也不需要太長時間。
但那樣也就給了龍艷準備之機。
如今既然已經透過輕靈螟看到龍艷開啟洞府陣法的手印,自然便能直接拿來用。
他雙手翻飛,三息之內結出上百手印。
而後低喝一聲,「開!」
厚重的洞府石門緩緩開啟,黃沙簌簌落下。
也立刻便驚動了其中打坐療傷的龍艷。
「什麼人?!」
「怎能入我洞府!」
她大驚失色。
完全想不到,自己這個狡兔窟居然會被發現。
而且對方也根本沒有蠻力破陣,居然自行開啟了陣法!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對方的家!
她當即祭出一張純陽金剛符,盪出層層金光護住身軀。
而後又驅使一件大錘仙器,無比警惕地看向對方。
此人乃是一位黑衣黑髮的青年,肩上懸浮黑白靈光,腰間纏繞森寒鎖鏈。
端的是煞氣逼人。
她低喝道,「閣下是誰?為何能進入我的洞府?」
感受到對方僅是天仙境修為,看起來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平平無奇普通人,她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真仙境大敵追來便好。
天仙境修士確實厲害,但這裡可是她的主場!
這其中的殺陣與幻陣,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楚玄笑笑,「我來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龍艷皺眉。
楚玄微笑,「你體內的那眼泉水,我找它很久了。」
龍艷面色大變。
這麼多年,從來無人知曉這樁秘密。
這可是她身上最大的隱秘!
就連她無比崇拜的炎皇,也不曾知曉。
「你究竟是誰!」
龍艷目光冰寒,死死盯著楚玄,彷佛要將這副面容記在腦海深處。
楚玄笑了,「自然是始靈泉真正的主人。」
他伸手一揮,絲絲泉水自體內湧出。
眨眼間便於面前形成了一個澄澈乾淨的水團。
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
卻好似匯聚了天下萬水之精粹。
龍艷頓時面露駭然之色。
因為她的體內,那眼泉水竟然不受控制地朝外涌去。
一滴、兩滴、三滴……
一身力氣立刻隨著泉水流逝而被緩緩抽走。
「不……不要……」
「它是我的,是我的!」
龍艷癱軟倒地,伸手想去抓住泉水。
然而那些泉水卻不願在她手上停留。
如同荷葉上的水珠,很快滑落一旁,朝著楚玄面前那團水球涌去。
噗、噗、噗!
一滴又一滴泉水湧入水球。
水球隨之不斷壯大,奇異清香也隨之散發開來。
直到最後一滴泉水抽離龍艷身軀,融入水球。
濃郁的仙氣當即將整個洞府瀰漫。
楚玄輕嗅一口,頓覺渾身通透。
想必是龍艷平日裡也往泉水中投入了大量仙石。
如今兩眼泉水合二為一,才算是真正將那些仙石之中的仙氣釋放出來。
「你……你……」
龍艷倒在地上,雙目無神。
她實在無法接受這一幕。
本以為自己才是那個得天獨厚的寵兒。
沒想到,她不過是泉水某一階段的載體而已。
而當泉水真正的主人到來之後,它便會毫不留情地抽身離開。
「怪不得,怪不得……」
「無論我如何呼喚,它都沒有任何回應。」
「原來它早是有主之物。」
龍艷喃喃自語,好似瘋癲。
楚玄看著她這可悲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何須這般垂頭喪氣?
還是得振作振作才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微笑道,「你有個姘頭名為魏衍。」
「他受你之命前往調查廢城地下異狀,客死於彼,是也不是?」
龍艷神色一肅,「你認得他?」
楚玄笑笑,「他欲奪我寶,被我斬滅。」
「你二人既是真心相愛,便也隨他一同上路吧。」
龍艷先是一愣,繼而陷入狂怒,「原來是你!我要殺了你!」
楚玄拍手稱快,冷笑道,「為始靈泉滅一仙君家族時,你可曾想過也有人與現在的你一樣憤怒?」
「殺人者,人恆殺之。」
話音落下,陰陽奪驀然掠過,斷絕生機。
煞魂索抽劈而去,揪出元神。
北漠之主,龍炎仙王,就此隕落!
他輕嘆一聲,「這句話是對龍艷所說,又何嘗不是自我警醒。」
「此番為了另一半始靈泉,摻和仙王爭端,乃至於仙皇暗鬥,實在冒險至極。」
「日後萬萬不能如此,需得繼續小心謹慎才是。」
他盤坐下來,暗忖道,「唯有無窮極強,才能擺脫我殺人人殺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