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戰場不該是這樣。
出竅修士在這裡只是最底層，是一顆過了河的小卒子。
哪怕有將對將、王對王的規矩，但強者卻可以輕鬆打破這個規矩。
順利鎮守虛靈山五百年，並且活著離開的人，向來都少之又少。
「如今的安定不過是假象。」
楚玄閉目假寐，內心仍舊沒有失去警惕。
一旦把短暫的安定當成了理所應當，他也就離死不遠了。
一月轉眼便過。
楚玄始終據守於火焚山據點內。
一個月內打退了三波禍獸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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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猛烈的一次，陣法都被打破，四名出竅初期修士被禍獸吞噬。
依舊是楚玄出手，以一敵三，強殺三頭出竅圓滿黯蝗，這才力挽狂瀾，避免了山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個月間，火焚山據點也收攏了一些僥倖活命的修士。
這些修士大多都是被指派了任務卻遭遇意外，沒能完成，面對優勢敵人不得不逃遁，躲入了火焚山據點。
從他們帶來的訊息來看，銅關不容樂觀。
敵人一次又一次的往銅關堆積重兵。
天道仙盟的應對，也只能是從其他關隘調撥更多煉虛修士增援銅關。
銅關之下，如今已經成了屍山血海。
無數禍獸屍骸堆積於此。
土地被血水浸透。
沖天的血雲瘟氣讓精通毒道的修士亦倍感不適。
據說鎮守銅關的煉虛修士都有兩人隕落。
禍獸如此不計後果的強攻，讓許多人都有些恍惚。
原本認為域外大敵或是聲東擊西的那些修士，也不再堅持己見。
同意從其他關隘調撥更多修士馳援銅關。
楚玄從這些只鱗片爪的描述之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味。
但他也明白天道仙盟的無可奈何。
域外敵人始終占據優勢兵力。
禍獸、塵獸無窮無盡。
墮修的成長也遠比普通修士要快。
就算域外之敵真的盤算著聲東擊西，那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陽謀。
因為，如果不支援銅關，銅關就會破。
又過幾日。
楚玄一如往日，盤坐於火焚山最高處修煉。
盤坐於此，視線極其廣闊。
可以看到南邊的銀關。
還能看到銅關上空沖天而起的血氣。
本以為這一日會如同往日一樣普通。
但就在某一刻，楚玄忽然感覺空氣溫度急速下降。
他睜開眼睛，哈出一口氣，發覺竟凝聚為白霜。
據點內的其他修士也倍感驚詫。
要知道，這裡是火焚山據點，火靈氣極其旺盛，還能凝聚蘊含火之大道的「焚炎晶」。
這裡常年高溫，出竅初期、中期修士甚至還得佩戴降溫的寶物，才能避免被高溫所傷。
這裡竟下降到了呵氣成霜的地步。
其他地方豈不是已經千里結冰？
楚玄心頭莫名狂震，本能地看向東方。
東方天穹之中本來晴空萬里。
如今卻黑雲翻湧，悶雷滾滾。
似有一條大龍穿梭。
下一刻，其中驀然響起一道好似萬年玄冰般的聲音。
「本座乃父尊第八子敖霖，今日出世，夷平金關！」
聲音落下，遠在銀關之北火焚山據點之中楚玄竟感到自己冷得牙齒打顫。
「這可怕的寒意……」楚玄心中一震。
父尊第八子敖霖？
那是何等人物？
旋即，便見一道恐怖的寒光迸發開來，筆直轟入金關。
金關上空，立刻出現一道巨大的防護罩。
然而，那防護罩卻只勉強抵擋了五息，便轟然碎裂。
可怕的聲浪這才攜裹著沖天寒氣、無數石屑席捲開來。
楚玄面色微變，一個閃身來到據點內，躲在巨石之後。
其餘修士也有樣學樣，紛紛躲在建築、岩石之後，還開啟了各自的防禦靈器。
轟！
聲浪自火焚山據點呼嘯而過。
就像是無數頭魔象咆哮著齊齊踐踏過去。
楚玄穿戴的碧海靈龜甲感受到威脅，自行激發。
一隻碧海靈龜驟然顯現，護住身軀。
自在魔身也催動乾坤城，將自己護在其中。
許久之後，聲浪才遠遠翻湧過去，消失不見。
楚玄再度探出頭來，登臨火焚山最高處，看向金關。
原本他朝雙目之中灌注靈力，隔著重雲可以看到金關的隱約模樣。
現在那裡卻什麼也不剩了。
「壞事了……」他喃喃道。
……
幾個時辰之後，楚玄便透過仙盟令，從友人們那裡得知了金關戰況。
淵龍第八子敖霖突兀現身，一擊轟碎陣法、夷平金關！
金關失守！
鎮守金關的八名煉虛全部隕落，上百出竅僅兩人逃生！
禍獸長驅直入，已殺入金關之後的廣大區域。
許多修士的仙盟令之中都已收到任務，讓他們去馳援那些據點，一定要把禍獸擋在第二層關隘之外。
金銀銅天地人這六道關隘，乃最外圍的第一層關隘。
而在內部，還有第二層關隘和第三層關隘。
平時，域外之敵極少能攻破最外圍的六道關隘，所以內部的第二層、第三層關隘只保留最基本的駐守修士。
這也是以防關隘失守，全面崩潰的手段。
如今，金關失守，敵人已長驅直入。
必須在域外之敵攻破第二層關隘之前，將他們盡數誅殺。
否則勢必會牽一髮動全身。
然而這種時候，楚玄卻沒有收到來自合道天君派發的新任務。
上頭反而延長了他駐守火焚山據點的時間。
「這……」楚玄不由得搖頭。
金關失守，周圍的禍獸、塵獸定然全部朝金關趕去了。
他繼續駐守於此雖然清閒，卻也賺不到什麼戰功。
如今他想要成長，想要變強，就得用戰功去兌換那些丹藥。
「雖說沒讓我去，但卻可以讓自在魔身去走一遭，賺些戰功。」
楚玄思索片刻，交給了自在魔身一些底牌，目送其離去。
自在魔身早已是出竅圓滿，還有乾坤城這等利器，對付大多數出竅圓滿墮修、禍獸都是綽綽有餘。
退一萬步，就算自在魔身遭遇不測，也只是損失一道分身而已。
至於他自己，則靜下心來，煉化大蜮血肉。
眼下鍊氣境界難以突破，轉而煉體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最好是能儘快突破到煉體六十一重。
如此一來，他就真正擁有了對抗煉虛的手段，而不是只能悄悄咪咪地動用墮龍法破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