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與屍道不同。
鬼魂的攻擊幾乎都直指神魂和元神，極少對肉身造成損傷。
它們要想傷及肉身，便需要藉助鬼器。
鬼器這玩意兒也玄乎得很。
一般而言，只有那些天生便有伴生鬼器的鬼魂，可以使用鬼器。
大多數鬼魂根本就沒有使用鬼器的能力。
就算給它們一件鬼器，也根本不知如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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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製鬼器的秘法也極少。
少有人會將注意力放在鬼器上。
幾乎都在專注於提升自己。
這件鬼器，看起來也像是從靈器轉化而來。
楚玄這兩頭鬼皇，四臂和二臂，都有伴生鬼器，所以都可以使用鬼器。
想到這裡，自在便收走了這件鬼器。
如今人多眼雜，不可輕易暴露底牌。
另外，現在遍地都是寶物，明顯要爭分奪秒地尋寶。
顯然不是好時機。
待回去之後，再細細觀察這件鬼器也不遲。
自在繼續漫無目的地探索。
不過，雖是漫無目的，卻也懂得趨利避害的道理。
不太過靠近古冥河、不靠近木傀聚集之處。
這便是他給自己定下的兩條守則。
「嗯？商星辰？不對，似乎是他的分身。」
自在打出一道風罡指，隨手滅殺眼前的化神期木傀，忽然抬起頭來，看向正前方。
前方赫然有一人正駕馭靈器誅殺木傀。
所過之處，木傀紛紛死亡。
手段乾脆，毫不拖拉。
顯然深諳木傀的弱點。
那人也注意到了自在，立刻便停了下來，朝自在趕來。
二人隔著老遠便拱了拱手。
那人微笑道，「沒想到楚道友也還在，幸會幸會。」
「我們二人不如結伴禦敵？」
自在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二人靠近，上下打量，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們都看出來了，對方並非本體，而是分身。
「如何稱呼？」商星辰的分身微笑道。
「自在。」
「我名為『六道』。」
二人點了點頭，並肩而行。
沿途所過，木傀盡數死亡，皆是一擊致命。
不浪費一點靈力和時間。
所得之寶，二人則各取所需。
自在和六道都是分身，都在執行本體的命令，也就更沒有發生矛盾的可能，反倒可以精誠合作。
若換成楚玄和商星辰本人在此，斷然不會靠得如此之近。
「褚傑？」
自在隨手指殺幾頭化神木傀之後，忽然發現一頭出竅木傀正大開殺戒。
這木傀的容貌，不正是太陰塔那出竅墮修褚傑？
此人在死地之中，估計也是太陰塔布局。
只不過，太陰塔那位太陰天尊顯然沒把手底下的人放在心上。
都只是棋子而已。
褚傑恐怕都沒來得及逃脫，便被貪饕樹所控，成了只知殺戮的木傀。
被其追殺的修士不少，足有十幾人。
為首的化神修士乃玄妙天宗凌雪瑩，其餘化神修士則來自各個宗門。
甚至還有一些元嬰。
他們能活到現在，也是幸運。
「雪瑩，帶弟子退回宗門，去東陸找雲雀，讓她主持大局，這裡交給本座。」自在朗喝一聲，向褚傑飄去。
六道微微一笑，「我來助你。」
二人同時上前，配合默契，迅速便將這齣竅木傀斬殺。
凌雪瑩則大感僥倖，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在魔身，便連忙朝沉暗域飛遁。
飛遁之時，腦海中浮現老祖方才所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雲雀？」
「雲雀不是失蹤了嗎，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這倒也不怪她。
楚雲雀自從被楚玄救回之後，便從未在外露過面，一直都在大雁山之中修行。
而後聽了楚玄的吩咐，去了沉暗域東陸歷練。
全程都未在凌雪瑩、宮月娥等人面前現身過。
另一邊。
自在與六道如此默契的殺戮，很快便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出竅後期修士李靈樞眯起眼睛，遠遠望來，若有所思。
思索片刻後，他並沒有靠二人靠近，反倒遠離了。
縱使他是出竅後期，他也不想對兩個配合如此默契的出竅修士出手。
而且，自從他的上一個分身死於虛靈山一次大戰之後，新的分身還未大成。
冒然動手，實乃不智。
看到李靈樞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其餘出竅修士就更不敢動手了。
基本上都在圈定的一塊地區尋寶。
哪怕有時候離得近了，也裝作沒看見，就這麼擦肩而過。
一派和氣生財的景象。
眾人在死地內冒著風險尋寶時，上空中兩位大能的交手也已到了尾聲。
只聽一道恐怖轟鳴。
那陰冷雲團忽然間崩散開來，化作無數碎屑逸散天地間。
這一瞬間，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本能地停下動作，望向天穹。
一張孩童的面孔忽然顯現，足有千丈之巨。
明明看起來粉妝玉琢，眼底卻透露出無盡的滄桑。
那陰冷聲音自遠處飄來，「無垢，我還會回來的，我會親手把你鎮壓！」
孩童平靜道，「你至少要養傷千年，沒有你，太陰塔定會分崩離析。」
「談何將我鎮壓？」
「我看要不了多久，你一手建立的太陰塔便會自行崩潰。」
那陰冷聲音沒再說話，似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結束了？」
所有人心頭都升起一個念頭。
「不死不滅，按照約定，這棵貪饕樹讓給你了。」
「日後，你要為我出手一次。」
孩童平靜道。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只有藏身雲端之中的某個人能聽到。
一道足有三丈多高的黑影驀然飄出，渾似鬼魅，眨眼間就出現於貪饕樹上空。
這一刻，作威作福的貪饕樹竟有了恐懼之感。
一隻無窮大的白骨巨手便憑空顯現。
只一瞬間，就將貪饕樹從古冥河中連根拔起。
轟隆隆的巨響傳來。
令每一個人都難以站穩。
「連根拔走了……」
不少人盯著貪饕樹，瞠目結舌。
但只是看了幾眼，便感覺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爬，好像馬上就要生長出來。
他們頓時心生驚駭，連忙收回視線。
那等感覺才逐漸消失。
但還是有幾道慘叫聲響起。
其餘人循聲望去，立刻便看見兩名出竅修士還保持著望向貪饕樹的姿勢，生機全無。
他們眼中赫然伸出了兩條氣根，筆直朝天！
「天尊不可直視。」
半空中的孩童淡淡開口，隱沒不見。
聲音落下，這兩名被貪饕樹根須隔空寄生的出竅無聲無息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