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金鳳島。
楚玄聽完寧泰的匯報，微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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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這局勢，倒是愈演愈烈了。」
「若不是鎮岳劍宗那位真人與雲飛劍交好，恐怕就連金鳳島也不太平。」
「倒是天魔宮有點奇特，明明有撼天神宗撐腰，為何沒有大肆進攻其他勢力，反而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楚玄輕叩食指，若有所思。
寧泰又道，「真人，還有一件事……」
「你且說。」楚玄點頭。
寧泰恭敬道，「劉家稱，他們在黃石島的百草園被劫修劫掠了。」
「大半靈植都被劫掠一空，就連駐守黃石島的劉家子弟都被殘害了幾個。」
「他們懇請減少今年的貢金。」
楚玄面色平淡。
他早就已經讓王天成出手，對付那些肆意劫掠金鳳島及周邊島嶼的劫修。
王天成必定不敢違揹他的命令，更不敢私下劫掠神劍門的地盤。
劉家卻稱黃石島百草園被劫。
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他可不信。
就連這寧泰，根本不知道他給王天成下的命令，只是憑藉自己對於人情世故的判斷，都明顯也感覺到了不對。
楚玄只淡淡道，「告訴他們，本座的眼裡揉不得沙子。」
寧泰一愣，旋即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想走，又欲言又止。
楚玄看到了他的神情，隨口問道，「有什麼話，想說就說。」
「你和劉永、宋丹青他們不一樣，你是我的親信。」
寧泰恭敬頷首，「我這話說出來，恐怕會傷了您與另一位真人之間的和氣。」
「說。」
聽到楚玄的首肯，寧泰從低聲道，「前幾日，祝彩兒登門，隱晦地希望我寧家加入孫真人麾下。」
「據我所知，祝彩兒也去了劉家、宋家等家族。」
楚玄不由得輕笑起來。
怪不得呢。
看來那劉永是想改換門戶了。
楚玄笑笑，「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一個強大的靠山才更符合修仙家族的利益。」
「寧泰，你時日不多，也應當為後人謀福利了。」
「你若願加入孫真人門下便去吧，本座可以理解。」
寧泰把頭低得更深，「真人這是什麼話？」
「我寧家既已拜您為主，此生便是您的麾下扈從，絕不會侍奉二主！」
楚玄只是笑笑，「好。」
「你稍後把我的話告訴劉永、宋丹青他們。」
「願走就走，願留就留，我何亮絕不強留一人。」
「是。」寧泰恭敬點頭，轉身離去。
……
另一邊。
金鳳島的雲海樓之中。
劉家、宋家、賀家等家族家主正在此地最為奢華的雅間之中聚會。
宋丹青疑惑道，「不是劉永叫我們來的嗎，他怎麼還沒來？」
賀家家主賀空搖頭，「我亦不知，應該是被要事耽擱了吧？」
眾人淺酌片刻。
才見劉永怒氣沖沖走進雅間。
宋丹青低聲問道，「劉道友，為何如此動怒？又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對了，你劉家遭受劫修襲擊，損失慘重，真人那邊同意減免貢金了嗎？」
劉永憤懣道，「說起此事我就生氣。那位真人讓寧老鬼帶來了一句話。說他的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什麼意思？難不成還以為我一手策劃了此事？」
「那身死的幾個劉家子弟，就不是人了？」
劉永頓了頓又道，「我又想起了上次的事，劫修犯我數座島嶼，擾我產業，真人卻不聞不問！真叫人心寒！」
宋丹青長嘆，「消消氣，劉道友消消氣。」
「真人有這等想法也是難免的，我們身為麾下，理當為真人分憂才是。」
劉永冷哼，「我意已決，我劉家要轉投孫真人！」
「二位道友，可願與我一同改換門戶？」
宋丹青面色大變，「啊？劉道友，改換門戶可是大忌諱！」
「況且，就算你願意投入孫真人門下，他恐怕也會因為忌憚無心真人而不敢收你吧。」
賀家家主賀空，反倒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劉永。
劉永冷笑，「祝彩兒早就找過我商量此事。」
「再說了，孫真人成名已久，豈會忌憚一個新晉真人？」
「此外，無心真人還讓寧泰給我帶了另一句話，我等修仙家族願去就去，願留就留，他何亮從不強留一人！」
劉永怪笑，「聽聽這語氣，人家化神真人可是高貴得很！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家族放在心上！」
此言說出，宋丹青等人都沉默了。
這話說得，確實誅心。
劉永又道，「諸位若有與我一同轉投孫真人之心，不如同去！」
眼見不少人似有意動，劉永再度開口，「如今碎星海動亂漸起，拜入一個有本事的真人門下才是真道理。」
「靠山，必須夠硬！夠強！足夠庇護我等！」
「諸位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賀空當即上前一步，「劉道友言之有理！我賀家也願拜入孫真人一系！」
他站出來之後，又有幾個小家族的家主走出一步，秉持同樣想法。
宋丹青卻一直猶豫不決。
劉永不由得看向他。
「宋老弟，還在猶豫？」
「那無心真人有什麼好的，論實力實力不強，論人品人品不行。」
「祝彩兒還跟我說了，孫真人的境界又有精進，如今已是化神四層了！超過了飛劍真人！」
「他才是樹大根深、絕不倒下的大靠山！」
宋丹青聞言更加心動。
贊同之語，幾乎便要呼之欲出。
然而，他沉思良久，最終還是搖頭，「我時常教導我宋家子弟，要懂得忠誠二字。」
「很多時候，上位者需要的不是一個精明強幹的手下，而是需要一個忠誠可信的手下。」
「哪怕沒什麼能力，只要足夠忠誠，也能活得好好的。」
「我宋丹青沒什麼遠大的志向，只願宋家安好。」
「如今貿然改換門庭，絕非善事。」
「我還是打算留在無心真人麾下。」
劉永愕然，「宋丹青，你瘋了不成？」
他還想勸阻。
宋丹青卻再度搖頭，「莫要再勸了，各人各有各人路。」
他當即起身，「我先走了。」
吳畏、張楚峰也跟著起身。
只不過，跟著宋丹青離開的人，寥寥無幾。
約莫只有當初拜入楚玄麾下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