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殘破器具,黝黑冰涼,稜角分明。
若是一件完整的器具,應該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正方體。
器具表面,密布著玄奧的花紋。
多看幾眼都會感覺頭昏腦漲。
楚玄能輕易地感受到,此物還在持續釋放著強大的原始靈能。
這些原始靈能與空氣融合之後,才逐漸稀釋為普通靈能。
原始靈能潛移默化地改造著一切。
楚玄將其以神念掌控,浮在眼前時,原始靈能甚至還想改造他。
只不過,原始靈能和靈力一經相遇,便將對方視為了大敵。
眨眼的功夫,原始靈能和靈力便形成了兩條大龍,瘋狂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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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是把楚玄的身體當成了開戰的戰場。
楚玄不由得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很快,這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便分出了勝負。
靈力依然強過原始靈能一籌。
後者不得不退出楚玄的身軀。
「看來,哪怕原始靈能,也比靈力要弱。」
「不過,從它蘊含的能量來看,也已經大差不差了。」
楚玄想到了剛才那肥碩生命體。
原始靈能與靈力相比,在強韌、威力、綿長等方面,或許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但唯獨生機這方面,格外強悍。
甚至已經超出了靈力數籌。
「蘊含強大生機的能量啊……」
「可太有用了!」
楚玄摩挲著下巴,露出了會心微笑。
陰屍、蠱蟲、靈植……
他手底下天天都有這麼多張嘴嗷嗷待哺。
「另外,傳聞中有一批尊奉古老煉體之術的魔修,他們不鍊氣,不築基,不結丹,專門錘鍊肉身。」
「每日需要攝入海量的肉食。」
「這些肉食都必須蘊含巨量的生機,方能支撐體修每日消耗。」
「或許這原始靈能,也能助我煉體也說不定。」
楚玄微微一笑。
修士,一直都分為鍊氣士和煉體士兩種。
後者也被稱為體修。
只不過,煉體士需要消耗巨量妖獸血肉、天材地寶。
現在早已不是遍地靈藥的上古黃金大世。
哪有那麼多的資源供給一個煉體士消耗。
供養一個煉體士的資源,說不定能供養七八個鍊氣士。
至於擊殺妖獸奪取血肉,就更別想了。
爭鬥,就有可能受傷。
受傷還得消耗丹藥療傷。
如果不用丹藥療傷,就得自愈,那樣消耗的時間更久。
一旦爭鬥所消耗的成本,超過了收益。
那就是得不償失!
再加上煉體的痛苦,也遠超鍊氣。
久而久之,煉體士逐漸從歷史長河之中流逝。
占據主流的,便是鍊氣士。
楚玄也只是從修士們的閒談之中,才知道有煉體士的存在。
本來他就是當個由頭聽聽。
現在,似乎還真有了將其化為現實的能力。
「不過,我沒有煉體功法,此事暫時擱置,若有機會再撿起來。」
楚玄將此事記在心中。
……
另一邊。
科學城大廈的後門。
小男孩攙扶著大姐姐快步走了出來。
此時何生亮身上的傷勢更多。
他是大腦強化者,本就不太擅長戰鬥。
但他還是殺進了地下基地,從上百個冷凍倉之中找到了紀盛魚,並趕在一個小時之前,帶他離開了科學城大廈。
紀盛魚剛剛從冷凍狀態恢復過來。
面部還有些僵硬。
就連說話都有點斷斷續續。
她勉強笑道,「小亮……謝謝……你。」
何生亮笑笑。
二人一瘸一拐地走著,從一桿陣旗邊路過。
「咦,這是……」紀盛魚神色疑惑。
何生亮微笑道,「我們在這裡坐下歇歇吧。」
紀盛魚點頭,「好。」
何生亮摸出一瓶二鍋頭,遞了過去。
紀盛魚喝了一大口酒,身體逐漸暖和了起來。
她笑道,「還是你懂我。」
何生亮指著科學城大廈,平靜道,「魚姐,你明明是科學城的高階研究員,怎麼不留在科學城,而要把我救出去?」
紀盛魚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這才長嘆一聲,「因為我也接觸到了原始靈能,覺醒了天賦。」
「城主把我作為了人體實驗的材料之一。」
「為了活下來,我要自保。」
「當時你是另一個覺醒天賦的人,帶著你我才能活著逃出來。」
「我們之前的記憶……」
何生亮平靜道,「我已經知道了,精神病院的記憶是虛假的。」
紀盛魚點點頭,繼續喝酒。
「魚姐,如果我死了,你一個人可得好好活著。」何生亮頓了頓,忽然道。
紀盛魚一愣,「啊?開什麼玩笑,你那麼會計算,應該能算到自己哪天死吧?」
「咱們都逃出來了,我覺得反正不會是今天。」
「再說了,我還得靠你幫我找酒呢。」
何生亮笑笑,把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來。
最後才道,「我和仙人達成了交易,我帶他找到科學城,他給我一個小時,讓我把你從地下基地救出來。」
「現在,你已經活著出來了,我還了你當初救我的恩德,我該自盡了。」
紀盛魚握著酒瓶的手,顫抖起來。
「你……」
何生亮笑笑。
明明生理年齡只是一個小男孩,笑得卻無比滄桑。
「如果我不自盡,仙人會把你我都殺了,我知道,他真的有那個手段。」
「魚姐,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好好活下去吧。」
紀盛魚美麗的眼睛裡,淌出了兩行清淚。
何生亮低聲道,「魚姐,我想躺在你的大腿上,行嗎?」
「行,當然行。」紀盛魚吸了吸鼻子,點頭。
小男孩躺在大姐姐柔軟的大腿上,鼻息逐漸輕微,睡著了。
啪嗒。
冰涼清淚落在他的臉頰上。
他卻始終沒再醒來。
青影梭之上。
楚玄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一眼便能看出,何生亮服下了毒藥,已經沒了半點生機。
何生亮利用了他來阻攔追兵,又借他之勢覆滅了科學城這個仇敵。
可謂是利用了他兩次。
此人必須死,這沒什麼好說。
只是,有些可惜了這麼一個聰明人。
哪怕多麼聰明絕頂,終究還是難當無上偉力。
「嗯?屍潮?」
楚玄看向遠處,忽然發現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而且,不是從一個方向趕來。
而是從四面八方趕來!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來了。
要不是水裡游的上不了岸,恐怕也要來湊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