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您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內，接連完成兩項世界級高難度手術，又開發了二代CAR-T技術，很多人都驚嘆於您天賦驚人，但也有人懷疑，您是否為了追求諾獎榮譽，過度透支病人，透支團隊呢？」
「榮譽，會不會才是您研究的第一驅動力？」
聽著對方記者莫名其妙的問題，方知硯搖了搖頭。
這些人，總是能夠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之中找到一個攻擊你的角度，有些攻擊的角度，甚至讓人發笑。
不過，現在的方知硯站在主席台上，即便人家提出再怎麼刁鑽的問題，自己還是要回答才行。
想到這裡，方知硯頓了一下，隨後緩緩開口道，「諾獎是結果，從來不是我研究的目標，我每天站在手術室里，面對的不是獎項，是躺在手術台上的孩子。」
「我見過惡性腦腫瘤患兒在短短几個月內失去視力，肢體功能，在痛苦裡走向終點。」
「推著我啃下這些難題的，是這些無藥可醫的病人。如果只是為了獎項，我不會選擇去碰連體嬰，嬰幼兒腦腫瘤這種失敗率極高，極易身敗名裂的手術。」
「榮譽是外界賦予的評價，一名臨床醫生最核心的驅動力，永遠是儘可能挽救生命。」
方知硯話音落下，突然又是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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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呢，是我身為一個中原醫生，保持著克己有禮的情況下所陳述的一種狀態。」
「但是，針對這位記者的問題，我從我自己的角度來看，心裡多少就有些不舒服了。」
「我方知硯，這個年紀拿到了諾獎，不說第一個，至少也是極少數的存在了，榮譽？」
方知硯嗤笑了一聲，他本想跟這些人好好的溝通交流一下，可卻發現這些人一個個地都在用這種想法跟自己溝通。
這讓方知硯如何能夠接受呢？
既然如此的話，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你們都這麼質疑我，懷疑我，那我現在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很牛啊！
你們所說的這什麼榮譽，對我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
想到這裡，方知硯直接開口道，「所以，我得到諾獎，你們覺得是為了榮譽嗎？」
「我只能告訴你們，如果我真的為了榮譽，那我還能得到更多的，你們想不到的榮譽。」
「CAR-T二代技術，原本我就沒有準備公布出來，只是里梅奧教授一再地激我，這才出現了現在的情況。」
「我本想和平跟你們相處，誰知道你們這麼不給面子。」
方知硯聳了聳肩，那毫不掩飾的嘲諷，讓在場眾人，尤其是華司周報的記者一個個臉色大變。
這簡直就是對里梅奧教授的侮辱！
於是，幾個記者激動地還想要繼續追問剛才被擋回去的話題，身體往前湊，音量抬高。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主持人抬手打斷，同時開口道，「抱歉，提問時間有限，請下一位記者提問。」
台下響起了輕微的相機快門聲，各路記者快速記錄方知硯的回答。
而國內的一些媒體記者悄悄鬆了口氣。
原本他們還會擔心方知硯會被一些尖銳的問題困住，但是現在看起來，方知硯憑藉著自己年輕的優勢，處理這些問題也算是遊刃有餘。
媒體釋出會，在方知硯的話題之下逐漸接近了尾聲，一眾歐美記者確實是針對方知硯提問了不少尖銳的問題。
但事實上，記者同志所提出來的問題，對方知硯來說並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因為從別的地方而言，記者所提出來的問題，不過是門外漢的問題。
他們只會從一些有的沒的東西上面發問，並不是針對學術本身產生質疑，畢竟他們也不懂這些東西。
所以，隨著最後整個媒體釋出會的落幕，加布里埃緩緩走上來，做著最終的表述。
等到所有的流程全部結束，方知硯也是跟著他緩緩走下台。
加布里埃停下步伐，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
方知硯所呈現出來的狀態，著實是讓他有些沒想到。
說他回答得遊刃有餘吧，最後總要意氣用事地爭吵幾句。
說他回答得不行吧，一開始又中規中矩地回答，似乎並沒有完全接受那些提問的問題。
或許，這就是年輕的魅力和底氣吧。
想到這裡，他沖著方知硯開口道，「尊敬的方醫生，您真的很厲害，您的學識超越了大部分的人，也讓我感受到了來自中原的魅力。」
「今天的記者會，您的表現當真是出乎預料，所以，明天的學術講座，我也希望您能夠像今天一樣表露出很好的狀態。」
方知硯聞言一笑。
自己今天的表現只是中規中矩，無非就是跟那些記者拌嘴罷了。
所以方知硯倒也並沒有多想什麼，明天的講座，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離開了釋出會的禮堂之後，接下來，加布里埃便親自帶著方知硯等人開始參觀整個卡羅林斯卡醫學院。
最後再一起用餐，然後在加布里埃的護送之下，離開了這裡。
等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如今的斯德哥爾摩已經天黑了。
眾人聚集在了邢漢的房間內，開始總結今天的情況。
而另一邊，方知硯則是在趙衛國還有秦亦凝，許恆等人的幫助之下開始製作講座PPT展示。
PPT需要的內容很多，而且還有足量的報告。
學術研究講座並不需要你的PPT多麼花里胡哨，但需要你的PPT足夠支撐起所有學者的頭腦風暴。
如果你的PPT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那台下的學者們，是不會為了你鼓掌的。
想到這裡，方知硯等人也是在一些細節上面調整得更加明顯，更加認真起來。
如此一直到晚上九點，才算是把整個學術報告給匯報出來了。
晚上，方知硯本想跟羅韻胡鬧一下，可是摸了摸自己的腰，莫名覺得有些不是很舒坦。
再想到第二天還要舌戰群儒，羅韻主動拒絕了方知硯的「邀請」。
「你還是注意一下身體吧，胡鬧了這麼長時間，你是來領獎的，可不是整天來做這些東西的。」
羅韻輕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聽到這話，方知硯翻了一個白眼，「說這些話，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見羅韻似乎很堅定，方知硯便也沒有再堅持下去。
兩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方知硯在加布里埃的邀請之下，再度來到了卡羅林斯卡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