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情況確實特殊。」見彭鋒盯著自己,方知硯也是抿著嘴,緩緩開口。
他對精神類醫學並不是很擅長,但也清楚,這個時候彭鋒沒有能夠商量的人,是希望自己能夠給出幫助的。
不管這個幫助是有用還是沒用,但對彭鋒而言,都是一個很重要的參考意見。
「但我還得看看孩子的父母有沒有講孩子以前出現過什麼不好的症狀,又或者說什麼陰暗的經歷。」
「因為大部分的精神病患者,其實都跟童年陰影有關係,這些事情,他們不一定會說出來,只能憑藉著我們自己來抽絲剝繭。」
方知硯認真地解釋著。
聽著這話,彭鋒微微點頭。
方知硯的話,給了他幾分安慰,別的不說,至少精神科的疾病不像其他科室那樣,單單憑藉檢查就能夠判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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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是跟高明的父母聊過,但是因為高明的情況比較複雜,而且他當時突然怒吼,打斷了我跟他父母的對話,所以問到的情況並不多。」
「根據他父母所說的情況來看,兩個月前,高明的母親發現孩子突然性格大變,稍不如意就發脾氣,摔東西,有時候還會動手打人。」
「她以為孩子可能是因為經常上網導致身體虛弱,情緒也產生了問題,就帶他去診所輸了營養液。」
「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高明跑到附近的美甲店做了美甲,還會畫眼妝,塗口紅,這就是我在想性別認知障礙的原因。」
「另外,高明的父親說他兒子經常會請別人吃飯,甚至是賒帳,一直到賒帳的老闆上面要錢,才被發現了。」
「他父親詢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結果他說男人要講義氣,在社會上混,朋友很重要,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
聽著這話,方知硯不住地點頭。
當然,不是因為他認可高明的話,而是從這些話裡面,他隱約推斷出高明的童年應該出現了某些特殊事情。
而這些事情,最終導致他內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可能是在尋求關注,也可能是找存在感。
但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短暫的思索之後,方知硯開口道,「現在想要確診,還是有點困難,精神科要治病,時間是最重要的。」
「這個患者,如果彭主任不介意的話,我會跟彭主任一起跟進。」
「沒問題,這樣再好不過了。」
聽到這話,彭鋒臉上露出濃濃的笑容。
這就是他的目的,如果方知硯願意幫忙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方知硯不願意幫忙,他肯定也不能強求,但是這件事情上面,肯定是得費點功夫。
交流了一下患者的病情之後,幾人便起身準備離開。
彭鋒準備去跟高明交流一下,然後給他安排病房。
方知硯幾人倒是沒有幹什麼,具體的病理資料肯定還是讓彭鋒去處理。
而方知硯只憑藉自己拿到的資料來進行分析。
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外頭有些熱鬧,眾人嘰嘰歪歪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等看到方知硯回來,韓嘉才是激動地開口道,「方主任,嘿嘿嘿,樓下有人給我送錦旗了。」
「嗯?」
方知硯滿臉詫異,「送錦旗?那你下去拿啊,你還站門口乾什麼?」
聽著這話,韓嘉老臉一紅,忍不住看了一眼方知硯,隨後壓低聲音開口道,「那什麼,我現在下去不太好吧?」
「我合計,那什麼在辦公室等著他呢。」
話音落下,方知硯秒懂。
韓嘉自己的病人,才會給韓嘉送錦旗。
那都送錦旗了,能不知道韓嘉是在哪個辦公室嗎?
還值得在樓下轉悠?
說到底,這是在給韓嘉炫耀呢。
韓嘉這個時候,當然是得在辦公室裡頭坐著,等全醫院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這才對嘛。
想到這裡,方知硯忍不住笑起來,點了點韓嘉,然後也在旁邊看起了熱鬧。
眼瞅著方知硯不說話,呂子怡從旁邊湊過來笑嘻嘻地問道,「方主任,我怎麼看您最近沒收多少錦旗啊。」
「聽說之前你在江安市的時候,錦旗多的都沒地方放。」
「前陣子在急診,也有不少錦旗,怎麼現在到了我們全科,反而沒有錦旗了呢?」
方知硯聞言哈哈一笑。
「確實,被你說中了,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收到錦旗了。」
「方主任騙人。」呂子怡自然不相信的,方知硯手下的患者他們都看在眼裡,個個都是世紀難題,不可能沒有錦旗。
所以現在方知硯淡定的模樣,反而讓眾人有些不相信起來。
方知硯聞言嘿嘿一笑,隨後依舊淡定開口。
「我這邊的錦旗,確實不多,因為能送到全科來的患者,要麼就是病情很重,要麼就是十分貧窮。」
「能給患者治病,已經是掏空家底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會花錢給我做錦旗呢?」
「有這錢,不如多買兩個雞蛋,給患者補補身體。」
聽到這話,幾人紛紛點頭。
確實,全科這邊不少患者的情況十分悽慘,送錦旗都是奢侈的。
但緊接著,方知硯又是開口道,「所以,他們的錦旗,我是肯定不要的。」
「實在沒辦法,他們怎麼辦呢?就給我寫感謝信。」
「感謝信和錦旗其實一個道理,年底都能送去評優,都算是功績,評分。」
「但是感謝信不花錢啊。」
方知硯得意地開口道。
一聽這話,旁邊的韓嘉登時愧疚起來,「那,那我以後也不收錦旗了。」
「行了,人家送你什麼,你就收什麼,都送了,你還能不收?」方知硯笑呵呵地拍著韓嘉的肩膀。
「再說了,你還年輕,錦旗收得不多,等以後收得多了,再去說不要錦旗,年輕的時候,看到錦旗還是多摸一摸,這樣以後當醫生能更堅定,更有榮譽感。」
話音落下,韓嘉更加繃不住了。
什麼叫還年輕啊。
自己三十歲出頭,跟別的醫生比,那確實是還算年輕,跟你方知硯比,我叫年輕嗎?
我叫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好吧。
再看旁邊的呂子怡等人,已經紛紛閉上嘴巴,再也不說話了。
方主任這話,可真是傷人啊。
不多時之後,樓下的患者終於是上來了,還帶著錦旗,身側跟著好幾個人,熱鬧得很。
韓嘉辦公室門口也很快就被圍住了。
剩下來的熱鬧,方知硯也就沒多問,畢竟已經到了中午。
而這個時間點,常發也是打了個電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