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不單單是林舟，就連旁邊的免疫學院士周海，法學家劉芸都是對這件事情表示了極大的憤慨。
「方主任，第一代CAR-T的細胞因子風暴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你所謂的二代還加了共刺激域和自殺開關，這完全是兩個物種。」
「孩子體內的風暴一旦失控，你付得起責任嗎？」周院士怒聲呵斥著。
「對啊，方主任，根據目前的《倫理審查辦法》，人體試驗必須基於充分臨床前資料，您的資料呢？這不是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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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對方知硯的操作都表示不認可。
但委員會中，卻有一個人從始至終保持著沉默。
方知硯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我理解各位的辦法，也知道我的專案之中存在很多你們不理解的情況，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方知硯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解釋著。
他此刻無法說出來自己腦子裡面有這些現存技術，只能換個方向解釋。
「孩子目前白血病復發，傳統的靶點已經丟失，但是新靶點表達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我的二代是雙靶向串聯結構，能同時鎖定新舊兩個靶點，換句話說，這孩子不算是小白鼠，而是被我的資料精準匹配的人。」
「另外，我知道你們說有風險，而針對風險，我也有了兩種應急預案。」
「一個，是皮下植入自殺基因啟用器，一旦失控，二十四小時內清除百分之九十九的CAR-T，另一個，提前儲備托珠單抗，它的作用，我就不多說了吧。」
「當然，這些是我針對於技術上的調整，另外，我還要從情感上面來告訴你們，為何我執意要進行這個測試。」
說著，方知硯沖著患者家屬伸出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邊來。
「諸位，其實大家有沒有想過，倫理固然重要，但希望，其實更加重要？」
「孩子現在理想的生存期只剩下三個月了，再加上里梅奧那邊的技術封鎖，所以我們必須要壓縮時間。」
「龐大的動物實驗資料，意味著大量的時間，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們只能兩者相較取其輕。」
「而且，孩子的家屬也在這裡。」
說著，方知硯將孩子的父親拉到眾人面前來，輕聲詢問道，「你們知道嗎？」
「孩子此刻的骨髓里，幼稚細胞占比百分之八十九，按照常規化療，他的中位生存期只剩下了一個多月。」
「我現在的實驗，不是給他冒險的機會，而是他唯一的機會。」
話音落下，眾人沉默下來。
是啊，在真正的生命面前，什麼倫理，什麼人權，有用嗎？
孩子想活，家屬希望孩子活下來，如此種種之下，那什麼人權不人權的，重要嗎？
周院士長嘆一聲，表情有些複雜。
劉芸的臉色也有些無奈。
旁邊的社群代表則是開口道，「方主任的能力，我是信任的，畢竟現在孩子確實已經無力回天了。」
「除了方主任，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可能性來救這個孩子了。」
「所以目前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全程錄影，全員公開，可以嗎？」
「沒問題。」方知硯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倫理委員會主席林舟摘下眼鏡，有些憔悴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開口道，「方主任，你是我見過最狂妄的人。」
「不過現在，好吧，我贊成你的實驗，但是有一條，倫理委員會要指派獨立觀察員，每天匯報一次患兒的狀況。」
「沒問題。」
方知硯再度點頭。
話音落下，眾人都是認可了方知硯的這場實驗。
那接下來的操作，就簡單了。
實驗正常進行，而倫理委員會這邊，要檢查一下昨天團隊這邊研究出來的資料和成效。
患兒小楊已經轉到了協作醫院這邊來了，並且進入了層流病房。
方知硯看了一眼她今日的預處理化療，沒什麼問題，接著，便去檢視擴增培養基。
不過，培養基雖然已經準備好了，但速度略慢。
方知硯略一思索，心中有了想法。
他找來江越，跟他低聲解釋了幾句。
江越有些不解，不過還是按照方知硯的吩咐，讓人調來了一種藥物。
這種藥物成纖維淡藍色，叫做硼替佐米稀釋液，濃度僅1nM。
方知硯的計劃，是在T細胞擴增全程加入極微量硼替佐米，抑制通路，讓細胞變得鈍化，減少後續爆發。
這個用法在未來其實是常規的，但是在現在，硼替佐米只被批准用於多發性骨髓瘤，從未出現在任何CAR-T方案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周院士冥冥之中似乎收到了什麼指引，突然抬頭看向方知硯。
等看清楚方知硯手中的東西後，他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抬手呵斥道，「等等！」
「方主任，你在幹什麼？」
周院士大步走來，一把奪過方知硯手中的那個小瓶，對著燈光看了看標籤後，他臉色再度大變。
「方主任，過分了吧？」
「這是硼替佐米，你在用抗腫瘤藥處理T細胞？你之前提交的計劃書裡面，根本沒有這個步驟！」
「你這是在給孩子注射藥物處理過的細胞，屬於研究方案重大變更，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暫停實驗，重新審查！」
話音落下，空氣之中有幾分凝滯。
技術員還有專案人員全都停下動作，看向方知硯。
而此刻的方知硯，則是微微聳肩，一臉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幾人。
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倫理委員會主席林舟緩緩走來，仔細看過方知硯手中的東西後，表情也有些詭異。
這小子，在開玩笑嗎？
從昨天專案成立到現在專案開始，才第一天，就出現了兩項重大不合規。
這是要翻天嗎？
誰家專案組把倫理委員會當透明人啊？
你這些操作，簡直就是瘋狂！
而此時，站在旁邊的秦鼎和郭晉軒兩人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刻，他們才深刻地明白，為什麼方知硯敢說要在一個半月內趕超歐美。
要在里梅奧之前完成這項研究，要搶先拿下這個技術的專利。
因為這小子，是真的莽啊！
你早說你不按規矩來啊！
合著我們一群人，都是給你當擺設的啊？
這些方案，這些設計，這些藥物，這小子到底是哪兒來的？真的是從腦子裡面想出來的？
這也太離譜了吧？
兩人齊齊將同情的目光放在了周院士和林主席的身上，期待著方知硯接下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