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的話,聽得程令辭和趙銘兩人都有些咋舌。
這方知硯,未免太自負了,還敢跟自己報價。
他是真瘋了,這分選柱,就這麼重要?
趙銘眉頭一皺,顯然是不願意這樣做的。
但見方知硯表情急切,而且姿態又擺得很低,並且表示不會為難自己,趙銘思來想去,當即只能是答應下來。
此刻時間也不早了,趙銘沒有浪費時間,帶著方知硯直奔自己的實驗中心而去。
實驗中心在京都醫院的後面,距離不遠,很方便。
等抵達趙銘的專案組時,四周眾人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自的工作。
記錄資料的,計算結果的,模擬人體的,進行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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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少,並且節奏還算快。
看到這一幕,方知硯眼中有幾分驚訝。
趙銘也是轉身看向方知硯,沖著他微微聳肩。
「方主任,你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專案。」
「我們這邊的專案,也是比較重要的,不可能把分選柱給你的,真的很抱歉,愛莫能助。」
聽著趙銘的話,方知硯眼中也露出一絲苦笑。
不過,他也並沒有直接放棄,而且旁敲側擊地詢問著趙銘的研究進展還有計劃。
見方知硯沒有在糾結這件事情,趙銘便也將心放回了肚子裡面。
再考慮到方知硯的能力很強,所以趙銘也跟他聊起來自己的計劃。
「我們目前研究已經到達了比較重要的時候,之前研究前列腺癌的時候,一直都有問題,但最近,已經有了新的成果。」
「只是上周測序發現PSMA突變率高達百分之四十,導致在倫理委員會預審會上,差點被判死刑。」
「所以我才著急啊。」
趙銘苦笑一聲,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有他的苦衷,不是不願意幫方知硯,而是幫不了。
「我這個專案一旦黃了,我手下六個博士,明年全都畢不了業。」
聽著趙銘的話,方知硯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之中。
「能否給我看一下資料?」
他提出一個不太禮貌的要求。
類似的實驗資料,其實都是十分重要的科研成果,本身屬於保密的存在。
方知硯這個要求,很突兀,讓趙銘差點沒反應過來。
「趙主任,你用的是第一代PSMA靶點,對嗎?」方知硯又是突然問了一句。
趙銘輕輕點頭,望著方知硯的表情中透著幾分疑惑。
不過,見方知硯如此認真,他略一猶豫,也只能是答應下來。
旁邊的人把資料拿給方知硯。
而方知硯也是低著頭開始尋找起來。
趙銘則在旁邊開口道,「我也是沒有辦法,當時預審會的時候,我是真的,唉。」
話說了一半,趙銘只覺得備受打擊,一時之間又不說了。
但當時評審專家的話,確確實實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繃不住。
「趙主任,你的體外殺傷資料很好看,但一做小鼠就死,要麼是腫瘤沒消,要麼是小鼠先死了,這個毒性視窗窄得像刀片,我們不敢批啊。」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好像一巴掌甩在趙銘的臉上,讓他無可奈何。
否則的話,也不會這麼著急的就把分選柱給借走了。
而方知硯卻一直都盯著資料在看。
前前後後的資料不少,花費了方知硯大量時間。
見方知硯不像是鬧著玩,趙銘也有些擔心起來。
他一臉不確定地看著方知硯,難道這傢伙真的有辦法?
很快,半小時過去了。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方知硯突然抬起頭,「給我一支筆。」
趙銘一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但還是讓旁邊的人迅速給方知硯遞了一支筆過去。
方知硯則是將資料包告翻到毒性分析那一頁,迅速用紅筆圈出來三行數值。
「肝臟:陽性,腎臟:陽性,唾液腺:陽性。」
「趙主任,你用的這個J591單鏈抗體,靶向的是PSMA胞外域的N端表位A,這個表位在目前所有教科書上,都寫著前列腺癌特異性高表達,對嗎?」
「當然。」趙銘點了點頭,眼神之中帶著疑惑,「全世界的PSMA-CAR-T都在用這個靶點,有什麼問題嗎?」
方知硯聞言登時笑了起來。
「趙主任,這樣,我跟你做一個利益交換,怎麼樣?」
「剛才你也說了,你的預審會失敗了,其實是因為你的過程中有問題,我給你找出問題,你把三根分選柱借給我,讓我優先使用,怎麼樣?」
方知硯的眼中帶著幾分自信,讓旁邊的趙銘都有些不確定了。
「什麼?」趙銘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表情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對嗎?
方知硯能幫自己找出問題?鬧呢?這怎麼可能?
自己這些人,研究了這麼長時間,他就看了半小時,他能判斷出來問題?
見了鬼了!
趙銘忍不住盯著他,「方醫生,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沒事,趙主任,我們不妨試一試,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分選柱就不用給我,怎麼樣?」
「考慮一下,按照你目前這個實驗資料下去,就算是再做三個月,那也必然失敗,你的資料本身就是錯的,方向出現了問題,不可能成功。」
「分選柱借給我,一個半月,你節省了很長時間,很划算的。」
方知硯認真地解釋著。
聽著這話,趙銘跟四周團隊的人相互交流著眼神。
數秒後,趙銘一咬牙,「行,我答應你。」
「真的說出來問題了,那我分選柱就借給你。」
「說不出來問題,不好意思,方醫生,你就請回吧,以後也別找我借分選柱了。」
「沒問題!」
方知硯直接點頭應下來。
幾人說定,而接下來,方知硯直接找到一張新的草稿紙,在上面手繪起來。
一開始,眾人看得雲裡霧裡的。
片刻後,他們看清楚了,這是一張蛋白質三維結構手繪圖。
什麼意思?
趙銘眼中透著些許疑惑。
這方知硯不像是開玩笑啊,他認真的?
趙銘摸了摸鼻子,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而隨著方知硯的動作越發地快速,手繪圖上面,已經開始標記得密密麻麻了。
而等畫得差不多之後,方知硯抬頭看向趙銘。
「趙主任,首先第一點,就是這幾個陽性,其實都是假陽性。」
「PSMA不是前列腺特異性的,他在腎臟近曲小管,唾液腺導管上皮,甚至小腸神經內分泌細胞上都有表達,你為什麼沒有看到那些地方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