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降顱壓,減輕肺間質水腫,呋塞米二十毫克靜脈推注,可以利尿減負,改善肺泡通氣。」
方知硯有條不紊地叮囑著。
而旁邊的夏昭也是不斷點頭應下來,同時帶著旁邊眾人在那裡不斷地記載著方知硯的話。
這可是少數能夠學習的機會,一定要抓住才行啊。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另外,心肌保護也不能少,磷酸肌酸鈉一克靜脈滴注,糾正休克,缺氧導致的心肌損傷。」
「還有電解質糾正,複查血鉀,百分之十的氯化鉀十五毫升微量泵緩慢補鉀,維持內環境穩定。」
「另外,右美托咪定持續泵入,維持患者鎮靜狀態,減少人機對抗。」
聽著方知硯的話,眾人再度點頭。
大概四十分鐘後,患者生命體徵發生了變化。
心率每分鐘一百零二次,血壓在102/60mmHg,呼吸每分鐘十八次,血氧大概在百分之九十四,體溫三十八度二。
複查血氣後,發現患者酸中毒,高乳酸完全糾正。
並且雙肺濕囉音顯著減少,胸廓通氣良好。
而患者本身也恢復嗜睡狀態,但也能夠遵循指令輕微睜眼,危象算是徹底得到了控制。
如此,眾人也都是齊齊鬆了口氣。
旁邊患者的妻子也是走了過來,捂著臉抽泣,說不出話來。
直到旁邊的何東方勸慰了幾句,她才是嗚咽出聲。
「方醫生,我真沒想到會這個樣子,如果這樣下去的話,他活著該有多痛苦啊。」
聽著廖雅的話,方知硯抿了抿嘴。
患者的情況其實很難處理。
本身狀況之下,連呼吸都是一種折磨。
可偏偏還會時不時地爆發感染。
讓患者活不下去的,其實並不是那種高昂的醫療費用,而是病痛的時間。
那是一種折磨。
敢跟病魔對抗的人,其實都是英雄。
因為在這種狀態下,多活的每一秒,都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一般的人,發個燒,感個冒,鼻子塞住了,都會覺得十分不舒服。
可如果面對每一口呼吸都需要用盡很大的力氣,那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聽著廖雅的話,方知硯嘆了口氣,隨後輕聲開口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知道他現在很痛苦,但是,只要度過了這段時間,有人答應換血,就能重獲新生。」
「可這要多長時間啊。」
廖雅抬起頭,眼中滿是心疼和無助。
方知硯沒說話,這個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此刻,該說的話他也已經說了,只能沖著廖雅輕輕點頭,「有空多陪他說說話,分散注意力,讓他忘記此刻的痛苦。」
廖雅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痛苦。
很快,方知硯便轉身離開了這邊。
而大部分醫生此刻還在搶救室的外面。
見方知硯過來了,汪學文才是開口道,「知硯啊,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
方知硯點頭,帶著眾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其實飯菜什麼的早就準備好了。
但眾人都守在搶救室門口,這讓方知硯多少也是有些無奈。
他細緻地勸說著眾人,其實完全沒必要如此等待著自己。
不過梅森還有迦勒等人的態度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一開始對方知硯,他們是一種平視的狀態,最多也就是覺得他拿了諾獎,如此年紀,實在是了不得。
可現在,那就是真正的仰視了。
人一輩子,能夠在一個領域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這是十分不容易的。
可如果在兩個領域,都達到了極高的造詣,那就真的很厲害了。
就比如此刻的方知硯,竟然能夠在這種病症上面也達到如此深度的研究,著實是令人有些難以置信。
首先是中原境內,幾乎是國內斷層第一,直接拉開同行差距。
因為血液科不懂肺部機會菌感染,呼吸科不懂先天性骨髓免疫缺陷,可是割裂,無跨學科聯合救治方案。
方知硯幾乎是一人打通神經外科,重症,血液,感染,呼吸五大領域。
另外,世界範圍內,僅有梅奧診所,哈佛附屬麻省總醫院有少量病例研究,也僅僅是研究,僅停留在識別病例層面。
方知硯若是真的能治癒的話,那可就真的了不得了。
因為,他做到了三點全球突破性成果。
首先是對未正式定名的罕見免疫缺陷病快速精準臨床診斷。
其次是重度休克加上二型呼吸衰竭危重狀態下搶救成功。
最後,他制定了一套可落地的急性期急救加肺部病灶清除加長期抗感染的完整臨床路徑。
這就屬於國際罕見病免疫缺陷領域前沿開拓者。
說句不好聽的,原本方知硯僅僅只是在神經外科登頂,可這一次,直接證明他不止局限腦外科,重症醫學,罕見血液病,感染病全部達到了世界頂尖,打破了外科醫生只會開刀的固有偏見,含金量大幅度拔高,徹底夯實他諾獎得主的硬核實力。
說不定,如果在基因或者是呼吸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就的話,他還能再拿一次諾獎。
想到這裡,眾人的表情一個個都變得複雜起來。
才二十幾歲啊,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食堂內,眾人表情各異。
迦勒,埃里克,克勞斯等人先前還質疑方知硯。
此刻他們都是閉上了嘴巴。
只是說話間那對方知硯的尊重,讓山本隆一異常惱火。
怎麼會這樣?
明明自己這次過來,是想要打方知硯的臉,現在卻讓方知硯裝了一波大的,這可如何是好?
他深吸一口氣,眼看著方知硯此刻坐在眾人中間,接受著眾人的誇讚,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難道他很厲害嗎?他只是發現了這個病例,臨床搶救了一下,可這個患者,他還沒有治癒呢。」
「再說了,這種病症,臨床上根本沒有相關診療標準,連確診的標準都沒有,誰知道含金量是真是假?」
聽到這話,方知硯瞥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根本就沒有把山本隆一放在眼中。
此刻他說這些話,無非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不過,現在不需要方知硯多言,旁邊的迦勒率先站出來幫方知硯說話,「山本教授,你不懂可以不說話,沒人讓你參與這個話題。」
「山本教授,學者最基本的一個態度,是謙遜,求真,從你的身上,我沒有感受到任何屬於學者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