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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6章 撕破臉皮

  方知硯站在台上,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山本隆一。

  果然啊,這些傢伙,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是大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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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讓方知硯如何回答?

  他是手術成功了,也確實是做到了世界上第一例嬰幼兒惡性腦腫瘤手術,還有連體嬰兒顱腦分離術。

  但問題在於,在方知硯之前,其實也有很多學者和研究中心,都在鑽研這樣的問題。

  所以方知硯的成功,到底是技術上的創新,還是說,只是熟能生巧?

  好啊,別人的問題,那都是基於技術上面。

  在技術上面對方知硯發難,那至少本身是針對於技術而言的。

  可是山本隆一完全不同。

  他是直接沖著方知硯的諾貝爾獎質疑,對方知硯的技術存在質疑。

  甚至,就差說方知硯是非創新的了。

  這樣的問題,看似真實,實則全是坑。

  眾人目光落在方知硯身上,一個個眼中帶著焦急和無奈。

  而看到沉默的方知硯,山本隆一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嘲諷。

  但下一秒,方知硯再度開口了。

  「山本教授的問題,我自己也問過自己。」

  「在我做那台連體嬰兒顱腦分離術之前,全世界一共嘗試過十七例顱腦連體分離手術,成功讓兩個孩子都存活下來的,一例都沒有。」

  「原因是什麼?是因為手術的技巧精湛嗎?」

  方知硯站在台上,他並沒有單純地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問題同樣拋給了在場其他的學者。

  我自己說自己手術不是技巧問題,你們不相信,那別人說,你們總能相信了吧?

  眾人沉默,質問方知硯的時候,這個問題是險惡用心。

  可是讓大家來回答的時候,大家又不願意承認方知硯只是因為手術的技巧精湛才能夠成功了。

  畢竟,如果是手術技巧精湛的話,那全世界範圍內,技巧比方知硯精湛的人,應該很多。

  又或者說,只要磨鍊技術,就能做成這個手術了?

  那這樣的話,這個手術還算是困擾世界各國的難題嗎?

  因此,他們寧可承認這是創新,也不願意承認是方知硯手術更加精湛。

  山本隆一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略微有些難看。

  方知硯緩緩開口道,「我覺得不是手術技巧的問題,而是理念的問題。」

  話音落下,方知硯抬手調取出來一張腦靜脈系統解剖圖。

  「傳統的分離方案,是把共享靜脈結構看作一個需要分割的物件,想的是怎麼把血管一分為二,一人一半。」

  「但是,顱腦靜脈系統的代償能力是有限的,強行分割必然導致至少一個孩子出現嚴重的靜脈回流障礙。」

  「所以,我們團隊提出的新理念是,不去分割共享的靜脈,而是透過介入手段,再去建立獨立的側支靜脈迴圈。」

  「這不是切割,而是重建。」

  方知硯的話,讓眾人輕輕點頭。

  就連山本隆一,表情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當然,其實更好的辦法,是在手術前三個月左右的時間,在孩子腦內分別誘導建立獨立的側支靜脈迴圈,等到側支迴圈成熟後,再進行解剖分離。」

  「不過,當時小澤教授帶來這個患者的時候,情況著實是有些緊急,根本來不及進行這樣的操作,只能倉促之間儘量完善手術。」

  說著,方知硯切換了一張示意圖。

  「所以啊,其實我們理念的核心,本質上是把顱腦靜脈系統看作一個可塑的,具有代償潛力的動態網路,而不是一個固定的解剖結構。」

  「這個認知的轉變,會為後來的同行們開啟一扇新的門,而手術技巧,則是可以透過練習提高的。」

  「那麼現在,山本教授,你覺得我們手術的成功,是課外技術的創新呢?還是手術技巧的精湛?」

  方知硯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山本隆一。

  在那麼一瞬間,他的氣勢驟然升高,以至於對面的山本隆一完全不敢與之對視,結結巴巴地就把頭低下來了。

  可就算是低頭,方知硯又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山本教授,還請回答我的問題。」

  「是技術的創新,還是技巧的精湛?」

  方知硯氣勢逼人,誓要讓山本隆一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而此刻的山本隆一,也是臉色難看,表情惱火。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如果他還在這裡說什麼技巧的精湛,別說方知硯了,怕是其他人也不可能接受。

  所以山本隆一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確實是技術上的創新。」

  方知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這個問題上面,山本隆一還不敢睜著眼睛說瞎話,畢竟世界各國的醫生學者都在這裡看著。

  就算是他敢胡說,那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不過,還不等方知硯繼續說什麼,山本隆一又是一咬牙,再度抬頭開口道,「可就算是技術性的創新,那又能怎麼樣呢?」

  「即便是兩例手術成功,也沒有全球醫學價值!」

  「要知道,連體顱腦畸形,嬰幼兒惡性腦腫瘤均為極低發病案例,你的術式病例稀缺,操作複雜,無法批次複製,只能作為個案奇蹟,不能推動全球神經外科進步。」

  「而且,諾貝爾獎應該授予可普及,可革新行業的技術,而不是小眾個案手術,要我說,這份榮譽,名不副實!」

  山本隆一臉色憤怒,幾乎是置氣一般出聲。

  這番極具針對性的誅心之論,直接否定了方知硯成果的行業價值。

  也讓下方眾人瞬間惱火起來。

  之前的話,大家都能忍,那是學術,又或者說技術層面的質疑。

  但這個問題,那就是直接否定了整個技術,這讓許恆等人如何能夠忍受?

  他砰的一下子拍桌子站起來,眼中帶著幾分憤怒。

  「山本教授,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究竟是在質疑諾貝爾獎的評選標準,還是在公報私仇?」

  「醫學創新,哪兒來的什麼可普及?」

  「若是這樣,那照你所說,直接拿了諾獎科學類技術的得主,是不是應該也去評判一下,需要他們這項技術的人,究竟有多少個?」

  許恆心中湧現出濃濃的憤怒。

  這個山本隆一,此時問得問題,儼然撕破了臉皮。

  這可是世界性的醫學大會,還有媒體在現場。

  他如此不留情面,什麼話都說,那許恆也不忍了!

  既然你想鬧大,那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