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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犀利提問

  「方醫生,根據目前神經外科共識明確,新生兒顱內血管,神經未發育成熟,連體顱腦粘連區無固定解剖標準。」

  「你採用的階梯式分離術,本質是無指南依據的冒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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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歐美中心做過數十例高齡連體顱腦修復,致殘率高達百分之四十七。」

  「你僅憑兩例成功案例,就推翻百年臨床準則,拿下諾獎過於草率。」

  迦勒緩緩開口,言語之中直指方知硯。

  只一句話,就讓下面中原各醫生譁然不已。

  迦勒的話其實很明顯,兩台手術,說明不了什麼,你拿了諾獎,大家不服。

  更重要的是,他不僅僅是質疑方知硯,甚至連帶著諾獎評委會也一起質疑了。

  也就是M國的人了,換個國家的人,都未必敢如此囂張。

  但,這還遠遠不夠。

  短暫停頓之後,迦勒繼續開口道,「另外,嬰幼兒惡性腦腫瘤浸潤性極強,肉眼無法分辨癌細胞邊界,你宣稱零殘留根治,沒有長期五年隨訪資料,如何證明不存在隱匿復發?」

  「現階段全球公認,兒童惡性腦腫瘤術後復發率超過百分之六十,你的成果根本不符合循證醫學標準。」

  聽到這話,眾人又是一陣議論。

  尤其是歐美這邊,不少人都引起了共鳴。

  其實迦勒的話,不無道理。

  方知硯給孩子做惡性腦腫瘤手術,前前後後兩次手術結束也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根本沒有完整的檢查報告。

  哪怕是距離第一次手術,那也才過去了三個多月。

  所以,方知硯這個諾獎拿得,實在是太著急了。

  因此,歐美這邊很多人都不服。

  一個手術,並不是說下了手術台,就算是你成功了。

  預後成功,不復發,這才是真正的成功。

  偏偏也是方知硯的缺點。

  迦勒正是拿捏了這一點,所以才對方知硯發難。

  中原這邊,趙衛國也好,許恆也罷,互相對視一眼,眼中也有幾分無奈。

  是的,還是那句話,方知硯最大的缺點,就在於年輕。

  很多東西,是需要時間檢驗,最終證明你的能力,你的正確。

  到時候,將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你,因為時間替你回答了一切。

  可現在方知硯最缺的就是時間。

  迦勒的話,讓許恆和趙衛國兩人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其他人更加心情複雜,忐忑不已。

  不過,台上的方知硯並未慌張。

  全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微微點頭,沖著迦勒開口道,「迦勒教授的話說完了嗎?」

  「是,我說完了。」

  迦勒點頭,下巴微微一揚,狹長的眼睛就這麼盯著方知硯,帶著濃濃的傲氣和不屑。

  聽到這話,方知硯再度點了點頭,隨後一邊點開後台加密病例資料,一邊開口道。

  「好,首先感謝迦勒教授的發言,其次,針對迦勒教授的發言,我呢,也有幾點意見。」

  「第一,傳統連體顱腦手術失敗的核心,不是解剖未知,而是一刀切式的暴力分離,忽略了低齡患兒顱內血流動態平衡。」

  「我的團隊,建立了新生兒腦功能動態建模系統,術前七十二小時實時模擬顱內血流,神經傳導,腦組織受壓變化。」

  「精準標記粘連區與功能區邊界,每一步分離都有資料支撐,而非盲目操作。」

  「本次手術全程保留雙側大腦獨立供血通路,術中顱內壓波動控制在3mmHg以內,這是歐美傳統手術從未實現的精度。」

  「而我們中原,在這方面,取得了進步,也達到了歐美傳統手術從未到過的階段,所以,迦勒教授對我們手術的不理解以及質疑,我也是能夠理解的。」

  話音落下,中原這邊眾人眼中登時露出濃濃的興奮和解氣。

  一開始,迦勒張口閉口便是歐美經驗,西方標準。

  彷佛西方標準成為了世界上唯一衡量的準則。

  可事實上絕對不是這樣。

  方知硯的一番話,直接將他們所謂的準則,描述成了一種沒有創新的進步。

  而他這台手術的成功,恰恰是這種創新進步的最佳證明。

  這種證明,側面也就解決了方知硯此刻處境的為難。

  一般情況下,想要回應迦勒教授的問題,是要將自己的技術,換算成西方標準,讓自己的技術符合西方標準,得到西方的承認。

  方知硯則是直接開口解釋,我們的成功,是你們從未達到的境界,所以你們的標準無法衡量我們。

  一下子將自己的地位,拔高到了西方無法評價的地步。

  在完美回答了迦勒教授問題的同時,也是狠狠反擊了。

  這讓迦勒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他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方知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而方知硯並未停下來。

  「先前說的是第一個問題,那麼現在,我在回答第二個問題。」

  「關於腫瘤復發,迦勒教授的提議也是很真誠,很有水平的,但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一下迦勒教授。」

  「我們中原這幾台手術,都是世界首例!」

  「首例的意思,就是全球第一,這也就代表著,用現有規則再去解釋這個高度,是行不通的。」

  「就比如說,目前國際通用檢測手段,僅能識別微米級癌細胞,無法發現浸潤性微小病灶。」

  「這也是為什麼,西方在應對嬰幼兒惡性腦腫瘤的時候,需要透過漫長的時間來佐證手術是否成功。」

  「殊不知,在漫長的佐證時間內,一旦患者復發,那也就意味著我們已經失去了再度搶救的時間。」

  「所以,我的團隊中,再度創新術中螢光原位甄別技術,適配嬰幼兒腦組織特性,可精準捕捉肉眼不可見的浸潤癌細胞。」

  「目前,患兒術後各項資料正常,神經發育,智力,運動功能也沒有復發跡象,遠期隨訪資料我們也會持續更新。」

  「在擁有創新的同時,我們也並不會拋棄舊有的規則,畢竟,舊有的規則,也能夠佐證我們創新後規則的正確性。」

  話音落下,四周掌聲雷動。

  兩個犀利的問題,被方知硯輕描淡寫地回答了,甚至,是站在一種居高臨下的角度,帶著教育和警示的意味。

  不僅僅回懟了迦勒的問題,還表明了立場,能力,還有高下。

  這讓中原眾人心中,如何能不解氣?

  如何能不激動呢?

  方知硯,也就只有方知硯,才能做到這一步了。

  不過,方知硯也沒有停下來,他繼續開口道,「循證醫學的核心不是固守舊資料,而是突破舊局限,這正是諾獎表彰的醫學創新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