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方知硯的話,韓嘉明顯也被感染到了。
他同樣用力點頭,隨後在旁邊開口道,「方主任,我覺得你說得對,這是我們全科第一個患者,說什麼都得好好處理一下。」
「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留在這裡。」
方知硯聞言一笑。
他拍了拍韓嘉的肩膀,隨後開口道,「那可不行,我現在好歹也是全科的科室主任。」
「一個好的領導,是不會鼓勵下屬去加班的。」
「而且明天白天我不在,這裡就都是你負責,所以你還是要白天負責的。」
韓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方知硯會說這話。
他猶豫再三,便只能答應下來。
當天晚上,方知硯親自出手,對周希望皮膚上的大膿包進行取樣之後,又立刻進行了接種,然後親自去檢驗科,準備自己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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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科的醫生原則上是不同意外人過來的。
但方知硯不一樣,他跳出原則外,不在無形中。
再加上有秦院長背書,所以檢驗科的同事只能是將地方讓給了方知硯。
當天晚上,方知硯便留在了檢驗科觀察培養皿裡面的情況。
幸運的是,還真的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培養皿中,出現了一些毛茸茸的菌絲。
這些菌絲帶著一種特徵性的玫瑰紅色素,可以把培養基或者菌落染成紅色。
所以,方知硯在顯微鏡中觀察的時候,便發現了那些樣本里開滿了一朵朵類似於玫瑰一樣的花朵。
而這種玫瑰,很像結核菌。
這也難怪一開始的時候,豫省那邊的專家會給患者選擇抗結核的藥物來進行治療。
做完這些,方知硯甚至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在休息室躺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方知硯便聽說了內科大查房的事情。
一般情況下,只有日常查房,這是管床醫生自己幹活兒。
而內科大查房則是醫院內科級別最高,最正式,最全面的查房制度。
也是科室最核心的日常醫療工作之一。
一般情況下,這是科主任帶頭,把關疑難危重病人的時候。
方知硯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便申請把周希望的情況提交到內科大查房的疑難雜症之中。
畢竟,單單只是自己一個人治療或許有所遺漏。
而內科大查房,類似於緊急會診,能夠有效地解決患者的問題。
聽到方知硯的話,內科這邊也是同意了。
大查房中,等各科室主任看到患者的情況後,表情都是發生了變化。
眾人首先一致認為是結核菌。
可是聽到患者使用抗結核藥物這麼久,並沒什麼效果的時候,眾人只能是沉默下來。
而且,看著方知硯所展示出來的那種密密麻麻的玫瑰樣病菌,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幾分詭異。
這到底是什麼病菌?
竟然如此罕見,這麼多內科主任集中在一起,竟然都判斷不出來。
哪怕是方知硯自己,都是有些懵逼。
眼見著眾人沒有判斷,方知硯心中也嘆了口氣。
他直覺認為跟這個玫瑰樣的紅色真菌有關係,但這種真菌太罕見,所以方知硯自己也有些無從下手。
更恐怖的是,患者取樣的玻片上面,充斥著這種東西。
那給人的直觀震撼力,和報告上的最後幾行結論是完全不一樣的。
最終,眾人一致商量,先給患者進行手術清創,把肉眼可見的敵人消滅,然後減少抗結核藥的使用劑量,最後再換抗真菌的藥物。
這也算沒有辦法的辦法。
內科大查房也沒有辦法,這屬實是方知硯沒想到的。
他重新返回了檢驗室,想要重新觀察一下。
可遲疑數秒後,方知硯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自己觀察的這幾個玻片,其實有個小問題,是自己沒注意到的。
那就是溫度。
有沒有可能,溫度也有影響呢?
畢竟體溫跟室溫是不一樣的。
思索間,方知硯試探性將其中一個培養皿放進了恆溫培養箱裡面。
上午的時候,秦亦凝又找到了他,說是下午全院內部開會,針對諾貝爾獎的事情,讓方知硯講幾句。
順帶著京都醫學院,協作醫院,中華醫學會等各個部門,都對他發出來邀請。
方知硯略有幾分遲疑。
本院的會議,他肯定是拒絕不了的。
京都醫學院,協作醫院,中華醫學會這些也暫時推不了。
至於其他的醫院,方知硯覺得自己可以往後推一推。
而且之前顱腦分離手術後,自己還有幾場交流會,說要回江安市舉辦,這一點也不能往後推太遲。
想到這裡,方知硯沖著秦亦凝道,「本院的沒事,協作醫院和中華醫學會那邊得找個藉口往後推一推。」
「我先把手上的患者處理一下,然後得去一趟江安市開腦外科的主題會。」
「方醫生,腦外科那邊?」秦亦凝有些猶豫。
但方知硯卻直接打斷了。
「不用質疑,就按我說的來,先回江安市,然後再去其他地方參加會議。」
這一點,方知硯心中其實是有數的。
他之所以接連在腦外科領域這邊進行研究突破,其實是為了自己的老師,汪長明。
這位曾經的語文老師,因為阿爾茨海默症備受困擾。
方知硯之前其實是跟M國那邊有過聯絡,目前國際上還沒有什麼針對阿爾茨海默症的有效治療手段。
所以,與其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不如自己親手締造希望。
現在他在腦外科,也就是神經外科取得如此成就,相信後面也能遇到不少神經學科的專家,說不定就能增加治癒自己老師的希望。
這才是他為什麼執意要先回江安市的原因。
秦亦凝點頭答應下來,雖然不解,但也只能照做。
而方知硯趁著中午休息的功夫,又去了一趟檢驗科,把自己之前放在恆溫培養箱之中的培養皿拿出來。
等到重新檢查後,方知硯突然就僵住了。
因為這一次的觀察下,他驚訝地發現,先前那些毛茸茸的菌絲形狀,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因為高溫死了?
不對!
方知硯瞬間反應過來,不是死了,而是因為變形了!
溫度不同,就導致他們的樣子不同。
現在,他們不是毛茸茸的菌絲形狀,而是橢圓形的。
此刻在顯微鏡的視野之中,方知硯清晰地看出來,這些東西其實是十分多的,哪怕是方知硯自己,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
而這種會變形的真菌,再結合一下之前周大柱說過的一件事情,方知硯心中登時有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