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樣的記者釋出會,就是十分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出現意外。
畢竟社會關注點都在這裡。
現在突然出現個人當場磕頭,萬一整出負面新聞出來,怎麼搞?
所以秦鼎心中惱火至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但,好在,這位患者是真的來求醫的。
「先不要著急,你先把話說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
「內科我雖然也會一點,但不一定比專科醫生要強,你孩子現在在哪兒呢?」
方知硯下了台,扶起面前的父親。
一伸手,那父親的手上布滿老繭,粗糙的手皮膚異常的黑,青筋暴起,看著有些嚇人。
「我叫周大柱,我們是從豫省來的,我兒子現在住在賓館裡面,是我們市裡的醫生推薦我們來京城看看,可我們京城這邊一個人都不認識,兩眼一抹黑。」
「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找誰,正好這兩天,方醫生你的名字一直都在報紙上看到,我就來找您了。」
「我真的不是鬧事的,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方知硯先是看了他一眼。
能夠精準地找到自己,還是在記者釋出會的現場,這患者家屬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他不是來鬧事的,而是真的來求醫。
若是求醫的話,自己能幫忙,肯定要幫忙。
「好,我明白了。」
「你孩子是什麼病,知道嗎?有沒有在其他地方檢查過?」
「這樣,我先派人跟你一起出去,把你孩子接過來,然後我們再看看孩子的情況,你覺得如何?」
方知硯耐心地解釋著。
一方面,他現在正在開記者釋出會,突然被打擾了,確實是有點倉促。
二來病人不在身邊的話,他就算是想要檢查,也很難。
所以乾脆先把孩子接過來,實在不行,就送去京都醫院的內科,感染科。
京都醫院感染科的實力其實也不差,應該可以看看。
當然,其實也能收到全科來,當做全科的第一個病人。
但具體得看看孩子究竟是什麼情況。
正當方知硯思索這件事情的時候,旁邊的周大柱連忙翻著自己身上的包,從裡面摸出來幾張CT。
「方醫生,這是我兒子拍的肺部CT,您看看情況。」
周大柱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很突然,影響了這些醫生的大事。
可他也沒辦法,而且眼前這方醫生似乎人還挺好,他便主動相求。
方知硯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旁邊的醫生,還有記者們,看到那CT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震驚起來。
因為患者的CT片子上,全是被啃食的肺葉。
那慘狀,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知硯也是眉頭一皺。
看到這肺葉的第一時間,他便心中有了想法。
「秦秘書。」
方知硯扭頭,喊來自己的秘書秦亦凝。
「方主任,我在。」
秦亦凝舉著手,匆匆過來。
「你跟著這位患者家屬,去把他兒子接過來,收到我們全科,就做我們全科的第一位病人。」
「先讓韓醫生把病人收進來,我開完釋出會後,立刻過去。」
「明白!」
秦亦凝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連忙答應下來。
至於秦鼎,臉色則是有些不好看。
但此刻這麼多人,他也不好說什麼。
周大柱千恩萬謝地跟著秦亦凝離開這邊。
釋出會繼續,但因為周大柱的突然出現打亂了節奏,所以此刻的眾人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秦鼎心裡惱火的緊,但卻也沒辦法。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跟人家病人家屬生氣完全沒用。
對他們而言,一輩子生活在田地上,突然來京城這樣的大城市,跟兩眼一抹黑沒區別。
能找到方知硯,那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釋出會不多時就結束了。
秦鼎帶著方知硯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詢問方知硯準備怎麼處理。
「我看孩子情況比較嚴重,這個病症我們全科也收,先看看吧。」
方知硯的話,讓秦鼎無奈。
按道理而言,最近這段時間方知硯其實根本沒時間看病人。
但他執意如此,秦鼎也沒辦法。
大概下午四點多,方知硯回到了全科診室這邊,周大柱已經帶著自家兒子在京都醫院全科病房這邊辦理入住。
韓嘉作為除了方知硯以外全科最高階別的醫生,已經檢查過孩子的情況了。
孩子情況不容樂觀,讓他心裡也有些不好受。
本以為來全科,能享點福,誰成想第一個病人就這麼上強度。
「孩子很瘦弱,我大概看了一眼檢查,只知道有感染,可具體是什麼感染,還不清楚。」
「該做的檢查我已經讓孩子都做了一遍,結果出來了,沒什麼太大的發現,我只能說,不排除結核病。」
方知硯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其實在內科,關於結核有個笑話。
只要會議上,教授們討論一個疑難病例,有人在角落偷偷打瞌睡,如果這時候點了打瞌睡這人的名起來回答問題的話,哪怕他對病情一無所知,只要說一句結核不能除外,那誰都不敢反駁。
因為結核真的很難被查出來,更難被排除。
此刻韓嘉,就是這麼一個回復,這顯然對病情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不過方知硯也清楚,若不是看到這病情難,他還真不一定收。
要的就是難病例,而且,還是內科!
很快,他便在病房看到了患者一家。
周大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剛把家裡的糧食賣掉,攢了點錢,帶孩子來京城看病。
一同過來的還有孩子的母親呂春梅。
兩人穿著都很破舊,尤其是周大柱,腳上的布鞋還有個洞,露出了大拇指。
察覺到秦亦凝盯著自己的大拇指,周大柱有些尷尬地將腳往裡面收了收。
他們兩人,跟病房內光鮮亮麗的醫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他們的孩子,此刻正靠著病房的床頭坐著。
條紋病號服空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顯得身體十分瘦弱。
看著手中的病歷介紹,方知硯心中有幾分驚訝。
孩子二十歲,但個子才一米六五,更重要的是體重只有三十公斤。
肋骨被皮膚緊緊包裹著,清晰可見。
又或許因為病的緣故,所以頭髮很長,應該很長時間都沒有剪了。
方知硯簡單翻看了一下病歷,心中更加震撼。
他震撼的不是該怎麼治療這個病,而是這孩子竟然到現在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