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的震撼,方知硯並不清楚。
他只是一步一步穩穩地開啟腹腔,而後開始探查肝臟。
前置步驟幾乎沒有出血,確實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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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操作不過十幾分鐘,方知硯便停了下來,微微偏頭看向魏博。
「魏主任,你看看,覺得能操作嗎?」
魏博頓了一下,這才是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方知硯已經開啟了肝臟,前後不過十幾分鐘,他竟然就做到了這一步。
若是換自己來的話,沒有半小時,是絕對下不來的。
不過,手術到了這一步,確實是能看出來是否能透過外科手術取出結石。
魏博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去。
而方知硯則是當著他的面演示了一番。
直到此刻,魏博終於是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年輕,身為京城來的專家,能力遠超自己。
他只是看著各種報告,就能確定下來這個手術無法成功。
而自己,透過報告和檢查,還是判斷失誤了。
以至於現在手術開腹之後,根本沒有辦法把手術進行下去。
還好,方知硯早有準備,否則自己要是強行要求在市二院手術的話,要麼,就是開關術,要麼,就是肝臟切除。
想到這裡,魏博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輕嘆了口氣,隨後緩緩開口道,「這個結石很深,確實取不出來,是我判斷失誤了。」
「那現在,能做肝切除嗎?」
魏博沉默了一下,又是詢問道。
方知硯抬起頭看向他,微微搖頭,「魏主任,患者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去做這個外科大手術。」
「我們現在,只能做之前說定的雜交手術。」
魏博無奈,知道自己判斷失誤,在這個患者身上,自己已經沒有話語權了。
他輕輕點頭,不再說什麼,主動退到了旁邊。
而方知硯,也就不再廢話。
從始至終,他就很清楚,患者不可能透過外科手術取出結石,更加不可能透過肝切除來處理這個病症。
所以,他一直準備的手術,都是那個雜交術式。
不過,不管是自己想出來的雜交術式,還是魏博的外科手術,一開始都是需要開腹,腹腔鏡來做的。
所以跟魏博驗證的過程,也不過就是自己雜交手術的前置罷了。
現在魏博讓步,承認自己判斷失誤。
接下來,就是方知硯自己的操作空間了。
「血備好沒有?」
方知硯偏頭看向巡迴護士。
巡迴護士連忙點頭。
「備好了,紅細胞八百毫升,血漿一千毫升。」
「行,準備碎石。」
方知硯不再廢話。
裝置早就已經備好了。
昨天晚上患者運過來的時候,影像學,肝功能,凝血等檢查就已經完成。
碎石位置,膽管擴張情況全都在方知硯的腦海之中。
此刻,方知硯置入鈥鐳射光纖,光線前端對準結石表面,避開膽管黏膜,血管。
設定合適的鐳射引數,採用短脈衝,低能量模式轟擊,將大塊結石擊碎為小碎屑,然後再透過沖洗液隨膽汁流出。
接著,反覆沖洗清理術野,確認膽管壁無活動性出血,穿孔後,留置膽道引流管減壓引流,最後撤出內鏡以及操作器械。
整個關鍵過程,不過區區五分鐘,就這麼解決了魏博和他的徒弟兩人都沒有解決掉的大麻煩。
方知硯再迅速關腹。
一套流程走完,魏博站在旁邊,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同樣是醫生,為什麼會差距這麼大?
同樣是醫院,又為什麼會差距這麼大?
市二院全院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在這裡五分鐘就解決了。
這對於魏博來說,衝擊力大得甚至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內心的震撼。
患者很快被推了出去,而方知硯也是帶著眾人離開了手術室。
術前什麼讓魏博承認京城專家厲害的事情,方知硯根本沒有提。
他並不打算用這種事情來為難一個老主任。
曾經中原醫學沒有這麼發達的時候,就是靠這些老主任,靠這些粗糙的技術,救活了無數的人。
如今的方知硯,看似用著先進的設施,精巧的技術,說到底,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罷了。
這沒什麼值得驕傲的,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所以方知硯此刻也根本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只是等離開手術室後,魏博自己卻輕嘆了口氣。
他攔住方知硯,隨後輕聲開口道,「方醫生,我給你道歉。」
「如果不是你的話,恐怕我都見識不到這麼厲害的醫術。」
「我不如。」
話沒說完,方知硯便連忙打斷了魏博的話。
「魏主任,醫術沒有高下之分。」
「我也只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
「先前並不是想要跟你一較高下,只是希望能夠將患者帶來京都醫院進行手術而已,還請你原諒我的冒昧。」
聽著方知硯的話,魏博心中再度感慨幾分。
這年輕人,醫術厲害不說,性格也是如此的謙遜穩重。
這樣的人,真是學醫的好料子啊。
若是放在以後,恐怕也是中原醫術的未來啊。
魏博苦笑一聲,輕輕搖頭。
「方醫生的能力,我很認可,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我服氣了。」
「這個手術,讓我是做不來的。」
「外科手術做不來,這個鐳射,我同樣做不來,看來,是我老了啊。」
聽到這話,旁邊的林彥笑著勸道,「魏主任,你啊,多慮了,你以為在京都醫院,這手術很多人做得下來嗎?」
「也不過就方知硯他們幾個能做罷了,若不然,為什麼這器材說拿出來就拿出來?怎麼不用排隊?就是因為別人不會啊。」
魏博苦笑著點頭應下來。
手術成功,患者推入ICU,等待檢查。
潘聞景和魏博兩人觀摩了手術之後,便匆匆離開了醫院。
而患者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就從ICU裡面轉了出來。
方知硯下手,可謂是藥到病除。
前後不過一小時,患者的黃疸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這下子,都不用醫生說,患者家屬自己都看出來病人有了好轉。
一時之間,家屬對方知硯也是千恩萬謝起來。
方知硯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了幾聲,這才離開病人。
回到辦公室,他著手便開始寫手術報告。
琢磨間,門口一道身影閃過。
等看清楚是誰後,方知硯臉上露出一絲無語。
不是,咋自從自己給劉茜美的丈夫手術之後,劉茜美三天兩頭就來找自己啊?
「方醫生,你出來一趟。」
劉茜美招了招手,跟以往的冷酷和苛責相比,如今溫柔得不像話。
「劉主任。」
雖然無奈,但方知硯還是跟了過去。
很快,兩人站在走廊角落,劉茜美也是開口了。
「方醫生,腦外那邊收到一個訊息,有個頭部連體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