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庸的憤怒不是一丁點兒。
以前他們那時候，日子何其艱苦？好不容易搞個論文出來，那都是寶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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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中原以前，根本沒有足夠的學術環境和學術底蘊。
如今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已經開始這個樣子了？
如此優秀的學術論文，都能被人拿捏，卡住？
你真覺得你一個行政老師有點權利，就比人家有真本事的還厲害了？
張維庸站在那裡，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張國濤。
張國濤也不敢怠慢，迅速把章蓋好，雙手捧著材料和論文遞上去。
沉默數秒之後，張維庸才是接過論文，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裡。
下午，他便是將論文和材料還給了方知硯。
方知硯道了聲謝，便著手準備投稿的事情。
按照之前和呂文伯的約定，他的論文只能優先提交到中華醫學會期刊上面。
但這篇論文其實並沒有講述太多超前學術理論，只是利用一些巧思再加上紮實的技術功底，才能夠成功完成手術。
所以，這篇論文其實也能夠發表在國外。
想清楚這件事情之後，方知硯便準備回去。
另一邊，張維庸也是回到了辦公室。
他思索再三，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打了個號碼出去。
「老何啊，從明天開始，人事處牽頭，教務處聯合成立一個調查組，準備檢查學院內部教師作風問題。」
「尤其是那些手上有點小權利的行政老師，我倒要看看，我們京都醫學院內部，有多少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方知硯自然不清楚他一個小小的吐槽，在京都醫學院激起了如此大的波瀾。
他完善論文之後，便跟趙衛國匯報了一聲，隨後趙衛國便示意論文交給自己，自己去幫他投稿。
論文的事情結束了，第二天一早，方知硯便直奔京都醫院而去。
班是不能隨便停的，不過好在，如果病人不多的話，倒也偶爾能夠喘息一下。
但，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少，尤其是在京都這樣的地方。
早上，方知硯才剛剛結束交接，便聽到外頭傳來刺耳的急救車聲。
作為一個隨車醫生，方知硯對於這樣的情況可以說是很熟悉了。
他匆匆跑出去，看看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隨車送來的是一對中老年夫婦，出事的是男人，六七十歲的樣子，意識模糊，呼吸深快，渾身不停地抽搐，看起來跟瀕死之人似的，十分駭人。
而旁邊的婦人同樣滿臉慌亂，急得淚水在眼眶打轉。
「怎麼回事？」
方知硯率先接手患者。
因為貌似周一早上事情比較多，不少醫生騰不出手來。
「好像，中毒了。」
「患者是從診所那邊送過來的。」隨車護士解釋著。
「中毒？」方知硯臉色一變。
「趕緊，準備洗胃。」
話沒說完呢，又被護士打斷了，「患者已經在診所裡面洗過胃了，但是不知道是什麼中毒。」
方知硯眉頭一皺，再度開口道，「準備查血氣，插尿管，胃管，準備呼吸機。」
說話間，他伸手摸了摸患者的手，額頭，溫度都高得嚇人。
這得降溫啊！
「準備好冰帽，冰毯。」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隨後俯下身子，嘗試分辨患者口唇的氣味。
不同的氣味，標誌著不同的中毒物質。
爛蘋果味，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刺激的蒜味，敵敵畏中毒。
肝臭，肝昏迷。
但，從這個老頭的身上，除了一股子煙味之外，方知硯什麼都問不出來。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旁邊的婦人，「你是家屬嗎？」
「對，他是我老伴兒。」婦人連連點頭。
「昏迷之前吃過什麼東西？」方知硯詢問道。
既然聞不出來，那就只能詢問，希望能有效果。
但婦人支支吾吾著，「不知道啊，什麼都沒吃，早飯都沒吃。」
「不要撒謊，要說實話！」
方知硯皺著眉頭開口道。
「真的，真的什麼都沒吃。」婦人有些急了。
隨著護士在旁邊補充著，「患者無意識嘔吐了好幾次，但都是乾嘔，胃裡沒有東西能吐出來，應該是沒有吃早飯一類的東西。」
方知硯心中焦急。
沒吃飯是真的，但你要說沒吃東西，那是不可能的。
沒吃東西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情況呢？
他皺著眉頭，繼續開口詢問道，「那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聽到這話，婦人有些為難起來，但還是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我們昨天晚上到京城的。」
「我們是來找兒子的，坐大巴過來，然後就想著找個地鐵站什麼的地方睡一覺，結果今天早上醒過來，就看到我男人渾身發抖，身上都是僵硬的。」
「後來地鐵的工作人員幫我們送到旁邊的診所，又幫我們打了急救電話，我這，這。」
「我真的不知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倆就一人吃了一個窩窩頭，其他啥沒吃。」
婦人聲音哽咽，但這種事情上面肯定不會說謊。
方知硯連忙安慰起來，「不用擔心，我們會盡力搶救的。」
患者已經被送到了搶救室這邊，很快，血氣結果出來，讓方知硯眉頭直跳。
PH值只剩下7.15，低於正常值，氧分壓135，高於正常值，二氧化碳分壓73，高於正常值。
這是嚴重的代謝性酸中毒，呼吸性酸中毒。
可是，二氧化碳分壓為什麼會這麼高呢？
不過，即便是中毒引起的症狀，處理起來也是有輕重緩急的。
此刻最嚴重的是酸中毒，極容易引發心肌抑制，從而導致心臟驟停，死亡。
所以方知硯必須要拉個心電圖，看看心臟問題。
很快，心電圖結果顯示患者有室速。
「準備電除顫！」
方知硯的眉頭皺得很厲害，可卻沒有什麼好辦法。
「所有人讓開，準備，放電。」
「砰！」
沉悶的聲音之後，患者的心電圖恢復正常。
「做氣管插管，加快補液速度。」
方知硯迅速開口道。
患者抽搐，這是酸中毒導致的，四肢冰冷，這是液體不足導致的。
所以就得糾正酸中毒，補充血容量。
事實上，救治中毒患者，並不像某些特定解毒一樣，找到毒物種類，然後用特效解毒藥。
很多情況下，根本不知道中的是什麼毒，只需要根據患者展現出來的狀態，然後去處理相應的症狀。
依次解決之後，便能處理好患者的問題。
不過，方知硯又是頓了一下，補充道，「順帶著做個顱腦CT，只要顱腦沒有病變，那患者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
眾人應了下來，迅速行動。
本以為患者應該沒事了，可誰想到也就大概十幾分鐘後，患者開始咳血塊，甚至心臟驟停！